第60章 江湖事,江湖了
宮人來人,通知唐青明日進宮報導。
「馬洪,送中貴人。」唐青看著頗為歡喜。
「是。」馬洪把內侍送出門,悄然遞過去一個錦囊。
內侍上馬,有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錦囊。
硬邦邦的一塊。
是銀子。
不錯。
內侍打開錦囊,臥槽,黃色的。
「金子?這位大公子果然是豪奢吶!可惜,石家在大同等著他。」
待客廳內,唐青耳朵微動。
連特麼來傳話的內侍都知曉此行凶險。
「唐兄。」
冷鋒急匆匆來了。
「冷兄這可是第一次來。」唐青笑道:「備酒。」
「備個屁的酒,火燒眉毛了。」冷鋒跺腳,突然罵道:「石茂狗東西,罷了罷了,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拿酒來,我陪小唐一醉方休。」
讀書越多,想法越多。想法越多,顧慮越多,做事兒瞻前顧後,左思右想……大多數讀書人遇到難以解決的事兒時,就是這麼一個心態。
相反,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遇到事兒,該如何應對就如何應對,應對不了,冇辦法……簡單,該咋活咋活,該死不得活,該活不會死,這事兒不管了。
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酒菜上來,冷鋒坐下,看看左右,唐青說:「都是我的人。」
馬洪等人都是世仆,說難聽些,唐青真想弄死他們,隻要遮掩得當,屁事冇有。
馬洪吸吸鼻子,擺擺手,帶著兩個僕役出去。
狗腿子的眼力見不錯……唐青笑了笑,「冷兄是從何處知曉了此事?」
冷鋒舉杯,仰頭乾了酒水,嘆息:「先前有同窗說武勛狗咬狗,還提及了你。我便問了。說是石家要把你弄進宮中,尋機去大同,讓石亨弄死你。」
冷鋒喝醉了,拉著唐青的手不放,說要跟著唐青去大同。
「咱們兄弟聯手,弄死石亨!」
馬洪進來,「大公子,要不把冷公子安置了吧!」
唐青搖頭,「準備馬車,把他送回去。」
唐氏是武勛,冷雨是禦史,交往過密會被外界詬病。
這世間規矩真特麼多!
唐青走出去,外麵的天空依舊陰沉沉的。
大雨過後,天氣不但冇涼爽,反而多了些悶熱。
唐青這一夜很奇怪的睡的很香。
早上依舊操練。
其實鍛鏈這事兒並非每個人都覺得是享受,更多是慣性驅使。
去請安時,唐賀強笑,韓氏破天荒冇有譏諷這個大兒子。
唐立欲言又止,最終冇說話。
「大哥,我昨日學會做飯了,等你回來,我做飯給你吃。」隻有唐麼麼無憂無慮。
「好。」唐青摸摸她的頭頂。
等唐青走後,唐賀起身說出門。
「都什麼時候了,夫君還出門。」韓氏雖然期盼著唐青倒黴,讓自己的親生子唐立能襲爵。可石家虎視眈眈,唐青倒下了,唐立還是少年,哪裡擋得住石家的手段。
「我尋幾個友人問問此事。」唐賀急匆匆走了。
唐麼麼好奇的看著老孃坐下嘆息,便走到他的膝前,問:「娘,是誰出事了?」
韓氏想到石家的跋扈,而皇帝對此無所察覺,不禁怒了,「狗皇帝!」
……
當唐青到了宮中校場時,那些權貴子弟都到了。
經過這陣子的磨鏈,這些年輕人看著多了幾分彪悍的氣息。
目光聚焦唐青,石茂走了出來。
「唐青,久違了。」石茂笑吟吟的道。
唐青看了他一眼,「撒比!」
石茂哈哈一笑,「隻管罵,哈哈哈哈!」
到了大同,我看你可還能罵出口。
負責的將領來了,唐青過去告假。
「雖說卸任了,不過西城兵馬司那邊還有些事兒要交接。」
將領看了石茂一眼,他知曉這是神仙打架,自己最好離遠些。
「好說。」
將領大方的給了他三天假。
多一天,就會得罪石家。
石茂笑眯眯的道:「三日後,我恭迎唐兄。」
唐青衝著他比劃箇中指。
石茂雖然不知這是何意,但也知曉不是好蘊意,便使個眼色。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擋在前方。
是個新人,看著躍躍欲試。
年輕人指著唐青,剛想開口,唐青猛地抓住他的手,身體往前一衝,背身貼住年輕人。
用力一弓腰。
發力。
嘭!
年輕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不是泥地,地上鋪著磚頭。
年輕人翻個白眼,竟然暈了過去。
陳雄已經到了唐青身邊,指著幾個準備湧來的子弟說:「這是宮中,怎地,要群毆?」
校場單挑可以說是較技,群毆就是目無陛下。
唐青拍拍陳雄的肩膀,輕聲道:「別擔心。」
我特麼怎麼能不擔心?
你讓我別去,可自家卻被陷了進來。
陳雄嘆息。
唐青走後,有人突然一拍腦門,「孃的,上次那誰就是這麼被唐青摔了。事後羞刀難入鞘,還說什麼唐青是僥倖。這特麼第二次了,唐青分明擅摔角,那廝不是對手,哈哈哈哈!」
並非所有人都是石家的朋友,對頭也有。
這人明晃晃的嘲諷石茂不是唐青的對手,還特麼硬裝。
石茂麵色微黑,想喝罵,見那人身後有幾個夥伴,便冷笑幾聲,心想等去了大同再說。
唐青……石茂回身看著唐青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唐青去了兵馬司。
「小唐。」李勇見到他,一臉唏噓,「本官昨日尋人問了,此乃是宮中事,外臣不好插手。哎!」
你尋個毛線……李勇說的話唐青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但卻感激的道:「多謝李指揮。」
「對了,你這不是進宮了,為何回來?」陳章華看似關心的捅了唐青一刀。
「有些事需我善後。」唐青淡淡的道。
看著心灰意冷的樣子,連和陳章華較勁的心思都冇了。
霍霍!
陳章華暗爽不已。
薑華斜睨著唐青,「那石茂就是個冇卵子的,換了我,定然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你特麼隻會裝比……唐青冇搭理他。
回到值房,錢敏和馬聰請見。二人如喪考妣的模樣讓唐青莞爾,「誰死了?」
錢敏苦笑,馬聰說:「唐指揮一走,新任副指揮到任,第一件事定然便是拿我二人開刀。」
唐青默然。
三人相對無言。
「去吧!」唐青擺擺手,「這幾日照常巡查,莫要生事。」
「是。」二人告退。
唐青摩挲著光溜溜的下巴,「馬洪。」
「在。」馬洪進來。
唐青低聲吩咐道:「封二那裡去問問,最近鹹宜坊中,哪位武勛最高調。」
「是。」
馬洪走了,唐青坐在值房裡,外麵依舊陰雲密佈,西城兵馬司內的各種聲音傳來。
「唐青這下死定了。」
「他這一走,陳章華和常彬就得意了。」
「少年得意,不長久啊!那誰,北宋的有個仲永,不就是如此?唐青就是太過高調。」
「都冇事做了?」這是李勇的聲音。
腳步聲一直延續到了唐青的值房外,停駐片刻,猶豫再三的來回走動,最終還是走了。
唐青閉上眼。
天地間的聲音入耳。
九天之上隱約有雷聲。風在巷子裡穿行,捲起塵土。行人腳步匆匆,商販大聲吆喝……
這便是人間。
老子還冇待夠!
唐青睜開眼睛,伸手搓搓臉。
「來人!」
雜役進來,看著有些同情之意。
「唐指揮。」
「本官去鹹宜坊巡查,有事讓他們等著。」
「是。」
等唐青走出大門,聽到門子嘀咕,「都知道你唐指揮走了,誰還會來尋你?」
嗬嗬!
人走茶涼,人走茶涼,但更多的是人未走,茶已涼。
晚些,唐青出現在了一家酒樓中。
這裡是他的產業,掌櫃見過唐青,殷勤的不像話。
「晚些有人來,你看著門。」
「大公子放心。」掌櫃拍著胸脯,「就算是跳蚤都別想進去。」
「別人都說鳥兒,你為何說跳蚤?」唐青在門外止步,好奇問道。
掌櫃撓撓頭,「小人幼時家貧,家中跳蚤不少,弄的小人夜不能眠。小人那時候便發誓,此後但凡有錢了,定要滅儘天下跳蚤。」
孩子的願望總是那麼單純,唐青嗬嗬一笑。
冇多久,封二來了。
他看到掌櫃把門,心中一凜,知曉今日之事有麻煩。
「見過唐指揮。」
封二進來行禮。
「誰?」唐青問。
「武安侯最近頻繁在外宴請,青樓也時常去。」封二說。
「目的。」唐青把玩著茶杯。
封二猶豫了一下。
身後馬洪獰笑道:「以為我家大公子要走了,就想陽奉陰違?」
封二想到唐青當初帶著殺機的眼神,不禁心中一顫。
唐青隻要一天在西城兵馬司,就能輕鬆弄死他。
先敷衍了此事,等他走了再說……封二低頭,「小人不敢。武安侯在外宴請,席間大張旗鼓的說文官可鄙,文人多無恥……還曾與一群文人爭執,差點大打出手。」
「去吧!」唐青擺擺手。
就這?
封二不解,隨即告退。
等他走後,馬洪問,「大公子,您這是……」
「讓陳駿找個人。」唐青猶豫了一下,眼神突然堅定,「打斷封二的腿。」
「大公子……是!」馬洪不解唐青的用意,隨即出去,通過陳駿那邊花錢找了幾個狠人。
下午,封二被打斷腿的訊息傳來。
「大公子。」陳駿來了,一臉凝重,「那封二當時正與人商議,準備在鹹宜坊鬨事。」
「不出我所料。」唐青冷笑,「封二這是想討好新主子!」
「為何不……」陳駿冇忍住,「既然下了手,大公子為何留他一命?」
都特麼花錢請了狠人,弄死封二又如何?
一個混混罷了,唐青當下人還在兵馬司,錢敏二人還聽從他的吩咐,私下操作一番,誰有意見?
唐青舉杯喝酒,幽幽的道:「江湖事,江湖了。一入江湖……終身江湖。」
是夜,封二被人弄死在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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