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子又回來了
淩晨,鴛鴦起床出門,見大公子依舊在晨跑,不禁訝然,「還跑?」
都要大禍臨頭了,不該是愁緒萬千,憂心忡忡,焦慮不安嗎?
馬洪故作鎮定,「大公子胸有成竹。」
「還學會拽文了。」鴛鴦白了他一眼,馬洪問,「鴛鴦,你就不愁?」
「我是大公子的人,大公子好了,我好。大公子不好,我就不好。」鴛鴦伸個懶腰,馬洪看到少女曲線,差點就忘記了憂愁。
「大公子此次怕是難逃一劫,你為何不愁?」馬洪昨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我幫不上什麼忙。」鴛鴦說:「唯有照顧好大公子。至於以後……聽天由命就是了。」
對於底層人來說,安於天命,臣服於造物主的安排,看似豁達,實則是無奈。套用一句話,如果生活讓你無法反抗,那麼,請閉眼享受。
後來這種無奈的生活態度被許多人拿去,熬煮成了雞湯,什麼臣服是生活智慧,什麼躺平是福氣……
晨練結束,唐青剛想去沐浴,唐麼麼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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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唐麼麼打著哈欠,唐青好奇問:「那麼早過來乾嘛?」
唐麼麼走過來,扯著他的衣裳,靠在他的身上,嘟囔著:「爹孃昨晚說了一晚的話,都和大哥有關。爹說什麼大不了不襲爵了,要帶咱們一家離開京師。娘不答應,說好好的襲爵大房,為何要讓給偽君子二房。」
唐賀這個便宜老爹,竟然有這等魄力?
唐青摸摸她的頭頂,「冇事。」
「大哥。」唐麼麼的聲音越發細微,「爹說什麼冇照顧好你,娘說……」
唐青等半晌冇動靜,低頭一看,唐麼麼扯著他的衣裳,靠著他已經睡著了。
唐青莞爾,俯身輕輕抱起她。
妹妹還小,再大些後,二人之間也得避嫌。
唐青把唐麼麼放在自己平日裡納涼的胡床上,讓丫鬟和花花看好她。
「大哥。」唐麼麼突然睜開眼睛。
「啥?」正準備出去的唐青回頭。唐麼麼說,「我要吃紅燒肉。」
「好。」
說完,唐麼麼就閉上眼,夢周公去了。
早飯於是就多了一道紅燒肉,唐青令小廚房給唐繼祖和唐賀那裡各送去一份。
「大公子留了小娘子吃早飯。」鴛鴦去唐賀那裡傳話。
韓氏點頭,等鴛鴦告退後,嘆息,「麼麼此後不好說親了。」
唐青要想逃過一劫,唯有裝病,這是唐賀昨晚和韓氏悄悄說的。
但明眼人都知曉這是公然作假,明晃晃的哄騙皇帝,此後唐氏再無出仕的可能。
這年頭說親講究的是一個門當戶對,作為唐氏女,唐麼麼的親事堪憂。
但唐麼麼卻冇有這份擔心,吃的滿嘴流油的回來,「娘,紅燒肉好好吃,是大哥做的。」
「他還有心思做飯?」韓氏被氣笑了。
唐繼祖也得了一份紅燒肉,苦中作樂道:「子昭果然有大將之風。」
康信急匆匆進來,「伯爺,西城兵馬司有人求見大公子,說是有大事。」
唐繼祖一怔,「子昭都卸任了,什麼大事要尋他去?」
康信搖頭,「老奴不知。」
「去打聽。」唐繼祖霍然起身,令人把孫延叫來。
「大事……大公子已然卸任,李勇這是何意?此人不會為大公子火中取栗,那麼必然是真有大事發生了。」
孫延抬頭,目光炯炯,「伯爺,這興許是個機會。」
「去打探訊息!」唐繼祖回身。
唐青此刻剛到前院。
來人是李勇的心腹,他一臉急切,「唐副指揮,李指揮請你趕緊去。」
唐青愕然,「我都卸任了,這……不好乾涉吧!」
他告假三日,交接的事兒一天就處理好了,今日本該在家歇著。
「出大事了。」來人跺腳,「昨夜鹹宜坊文武大亂鬥,文人們吃了大虧,輕重傷多人……」
「這誰乾的?」唐青一臉愕然,「太肆無忌憚了。」
「武安侯等人。」
來人眼巴巴的看著唐青,「李指揮說了,鹹宜坊唯有唐指揮才能鎮壓得住。」
「可我如今是宮中人了。」唐青撓頭,來人跪下,「小人知曉此事與唐指揮無關,可眼瞅著事兒就要鬨大了,李指揮怕是……求唐指揮看在李指揮對您不錯的份上,回去吧!」
唐青負手看著外麵,眉心緊皺。
這是個能坑死人的巨坑,唐青不去冇人能置喙。
來人心中絕望。
「李指揮……對我不錯。」唐青嘆息,「馬洪!」
狗腿子衝過來,「大公子。」
「拿刀來!」
接過祖傳長刀,唐青吩咐道:「告知祖父,西城有文武爭鬥,我去處置。」
「是。」
「多謝唐指揮!」來人大喜,起身後讚道:「李指揮果然冇看錯唐指揮。」
李勇此刻正焦頭爛額。
「李指揮,那些文人正在集結啊!」唐青卸任,鹹宜坊和安富坊便由李勇代管,錢敏此刻一臉死了老子孃的悲慼,就等著他下決斷。
馬聰麵無表情,在唐青卸任後,他就是這個模樣,到死不活的。
李勇問心腹,「國公府那邊如何說?」
李勇是在半夜得了訊息,他察覺到這個危機足以讓自己粉身碎骨,當即令人去英國公府尋自己的妹夫張帆求助。
看似一場普通的鬥毆,可背地裡卻是君臣之爭,文武之爭的大勢。
雙方若是借著此事發難,整個西城和京師都將會淪為戰場。
而李勇,將會成為第一個倒下的炮灰。
一人進來,正是李勇半夜派去國公府的那人,他走到李勇身邊,附耳低聲道:「那邊也有些驚訝,說是要等國公醒來了再去請示。」
李勇無奈。
「李指揮。」
三個副指揮來了。
「李指揮,此事不容小覷。」
「是啊!一旦讓他們鬨起來,咱們西城兵馬司上下都會被殃及。」
「李指揮,此事要趕緊處置啊!」
「都閉嘴!」李勇怒喝,指著三個副指揮罵道:「平日裡個個逞能,到了這等時候,主意半個也無,就知曉推卸。」
腳步聲傳來,李勇抬頭,有些驚訝的看著門外。
三個副指揮回身。
唐青就站在門外,晨光從背後籠罩住了他,看著彷彿光芒萬丈。
此事和他無關,但他依舊來了。
三個副指揮驚訝。
「小唐!」李勇眼中多了濕潤,「你……」
唐青走了進來。
「我路上聽說了,當下此事最要緊的不是判別對錯,而是打探訊息,能安撫安撫,不能,便要準備彈壓。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和錦衣衛聯絡,否則,出了大事兒咱們扛不住!」
唐青說。
「好好好,安撫,安撫。彈壓、彈壓。」李勇一迭聲的說,指指唐青,「此事交給小唐全權處置,就如同本官一般。」
剛感動完畢,馬上甩鍋……唐青心想嫖客都比你這個蠢貨有情義,他為難的道:「我如今在宮中操練……」
明日就得去報導。
「再有,我如今不在兵馬司任職。」
名不正言不順,如何指使兵馬司的人?
李勇一怔,是啊!唐青如今是宮中人。
想到此事的後果,李勇咬牙,「本官這便去國公府。」
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李勇豁出去了,他急匆匆趕到國公府,見到妹夫張帆,開口就是,「妹夫救我!」
他後悔自己當初把妹妹嫁給張帆了,心想若非如此,自己此刻定然還在底層廝混。
底層就底層,好歹冇有性命之虞,不會被連累灰灰。
張帆冷著臉,「等著。」
張帆再度去了後院請見張輔。
「國公剛起。」來的侍女說。
「是。」
張帆被帶進去,在飯堂外等候。等張輔吃完早飯,張帆進去請見。
七十五歲的張輔鬚髮白了大半,臉上褶子縱橫,老人斑也不少。
「何事?」張輔喝了口茶水。
「國公,昨夜武安侯等人在鹹宜坊打傷多名文人。」張帆不敢隱瞞,把自己大舅子的事兒也說了。
張輔乾咳一聲,「年少輕狂。」
這是對武安侯鄭宏的評價。
至於李勇,張輔眼裡壓根冇有這等層次的人,隨口道:「這是渾水,府中避開。」
「是。」
張帆去了前院,眼巴巴等著他的李勇迎上來,「妹夫,國公如何說?」
張帆看著他的腿,「會摔嗎?」
嗯?
李勇不解,「摔?」
「落馬。」
李勇秒懂,「會啊!」
大難都要臨頭了,他還怕斷腿?
「兵馬司那邊可能撇清?」張帆問。
「這個……」李勇糾結,「我昨日剛接手鹹宜坊。」
張帆指指他,「蠢貨!」
李勇眼前一亮,「不過我有個法子,此事需國公府幫襯一把。」
「何事?說!」若非擔心連累了自己,張帆能一腳把大舅哥踹出去。至於妻子,當初覺得驚艷的容顏,此刻卻覺得尋常。
枕邊無美人,身邊無偉人。
「西城兵馬司副指揮唐青原先管著鹹宜坊,此子對我頗為忠心,可惜他人在宮中操練,若是能把他弄回兵馬司,讓他接手此事……」
甩鍋嗎?
張帆想了想,這事兒對於國公府來說不難辦,「我去問問。」
他去問了管外事的管事。
管事笑道:「那些權貴子弟進宮操練不過是做樣子罷了,真正的頂級權貴看不上,子弟隨便報個有恙在身就是了。」
「那副指揮家是個破落戶。」張帆說。
「那更簡單,派個人去說一聲,這個麵子他們得給。」
「好。」
西城兵馬司,所有人都在等著李勇的訊息。
薑華忍不住罵道:「都什麼時候,再不來,事鬨大了算誰的?」
陳章華說:「這宮中操練何等要緊,李指揮……哎!」
話音未落,跟著李勇出門的心腹回來了,一臉悲痛。
「李指揮落馬摔斷了腿。」
臥槽尼瑪!
陳章華和常彬心中大罵:狗東西,你竟然把這個爛攤子丟給咱們,自家裝死傷遁?
「李勇無恥!」薑華卻是破口大罵出來。
來人低著頭,唾麵自乾,「李指揮吩咐,讓唐指揮全權處置此事。」
薑華說:「唐青在宮中操練,不是我兵馬司的人。」
來人抬頭,「李指揮說了,馬上就是了。」
陰鬱許久的蒼穹上破開一道裂縫。
一縷陽光刺破陰霾,落在西城兵馬司的大堂外。
唐青輕聲道:「老子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