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晴天霹靂

武勛開始了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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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彈劾,難道俺們不會?

文官們彈劾武勛最多的是不法事,比如說豪奴傷人,或是強買強賣等等。

而武勛們彈劾文官的由頭最多的是貪腐。

就在雙方殺的難解難分時,有個武勛上了彈章,彈劾文官們居心叵測,竊取陛下威福。

——看清楚,這群蠢貨想和陛下爭奪權力。

君臣之爭本是藏著掩著的,被武勛中的一個愣頭青給爆出來了,頓時引發轟動。

君臣之爭延續多年,大夥兒都有默契,鬥而不破,鬥而不說。

如今被人給揭開了此事,頓時,英宗愕然,群臣懵逼。

「誰?」英宗先是愕然,然後嘆息,「此乃忠臣。」

皇帝不好意思滿世界嚷嚷:哎!看看這群自詡忠心耿耿的文官,都特麼在盯著朕手中的權力呢!

臣子代言,還是在這等關鍵時刻,堪稱是雪中送炭吶!

王振也頗為歡喜,拿來奏疏,飛快看了一遍。

「陛下,是武安侯。」

「武安侯?」

「武安侯鄭宏。」

「好一個武安侯。」

鄭宏是被府中一個清客給鼓動上疏,事後也有些擔心,他的老姐,石亨的夫人鄭氏聞訊後大怒,親自回了一趟孃家。

「你這是犯渾!」鄭氏咬牙切齒的道:「當下朝中爭鬥的如火如荼,你這份奏疏一上,文官們會視你為死敵,此後你讓侯府上下如何應對?」

鄭宏本來擔心害怕,聞言被激起了怒火,說:「我若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做事,多久能入陛下的眼?如今……」

「如今你入了陛下的眼,可這個天下是誰的?」鄭氏有些口不擇言,隨口就說。

管家在外,擺擺手,隨即所有人都散了。

室內安靜了下來。

鄭氏坐下,苦笑道:「那些文官勢力之強,夫君曾說,雖說武勛強勢,可如今英國公張輔垂垂老矣,朱勇……平庸。再這般下去,武勛冇落指日可待。」

「正因如此,我纔要藉此出頭。」鄭宏擺手,止住了鄭氏的絮叨,說:「就算我不吭氣,那些文官可會視我為友?」

「可至少不會把你當做是對頭。」

「婦人之見!」鄭宏冷冷的道:「昨日有文官說了,武人可鄙,當行北宋舊事。姐姐可知北宋舊事為何?」

鄭氏搖頭。

鄭宏一拍桌子,「北宋以文製武,武人身上刺青,被稱呼為賊配軍。形同文官奴僕。」

鄭氏茫然,「可……可陛下在啊!陛下豈會縱容他們?」

「姐姐不知。」鄭宏壓低聲音,「咱們武勛最近也商議了一番,都覺著……」,他目光陰鬱,「求人,不如求己!」

「你們是說陛下靠不住?」

鄭宏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此次爭鬥陛下作壁上觀,最後把張輔都拉出來當靶子。」

「那你此舉……」鄭氏聰慧,「是把陛下也拉下場來。」

鄭宏點頭,「把陛下和文官之間的那層遮羞布撕破,讓兩邊直麵自己的死對頭。」

「可此事不該你去做。」

「放心,陛下此刻定然歡喜不已。」鄭宏笑道。

這些早就在武勛內部被分析透徹了。

「侯爺!」管家進來,「宮中來人。」

宮人來人代表英宗賞賜鄭宏,並誇讚鄭宏青出於藍勝於藍,當為國之棟樑。

這是含蓄的許諾:此後朕會重用武安侯。

隨著皇帝被拉下場,這齣大戲才正式拉開帷幕。

唐青正等著吃個大瓜,這一日剛到兵馬司,就接到了訊息。

「宮中來人,讓唐副指揮進宮一趟,。」

這是啥事?

唐青問李勇,李勇對自己的智囊頗為關切,恨不能整日把他別在褲腰帶上,「你最近並無差池,隻管去。」

唐青進宮,接待他的是個內侍。

內侍看著頗為倨傲。

多半是王爸爸的身邊人……唐青打起精神。

「唐副指揮原先在宮中操練?」

「是。」

「陛下有意北方,令各家子弟勤加操練。」

那關我卵事!

唐青腹誹。

「有人舉薦了你,說你有將才。」內侍看著唐青,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這個年輕人有什麼將才。

轟隆!

唐青隻覺得晴天霹靂,一下劈中了自己。

他好不容易逃離了送死天團,正在兵馬司大展拳腳,冇想到卻再度被拉了進來。

「你倒是好運氣。」內侍見他呆滯,以為是歡喜傻了。

這特麼不是好運氣,是死氣!

唐青深吸一口氣,「敢問中貴人,不知是何人舉薦我,回頭也好感激一番。」

「石茂。」

石茂!

這廝瘋了嗎?

而且還說我有將才。

他就不怕我搶了自己的風頭?

「可惜咱不能去大同。」內侍惆悵的道。

如今監軍遍及邊軍,大同邊軍中就有內侍監軍,權力極大。

「大同?」唐青猛地驚醒。

宋瑛北上,這是英宗給出的訊號,朕,屬意大同一線。

這代表著石亨的重要性再度被提升。

把唐青丟進那群權貴子弟中,等到了大同,憑著石家在大同的勢力,弄唐青和玩兒似的。

唐繼祖隻能在京師徒呼奈何。

可唐青知曉,歷史上大同這一戰是敗了。

那麼可以不去大同,但……土木堡之變卻逃不過。

數十萬大軍潰敗,你就算是有呂布之勇,也無濟於事。

臥槽尼瑪石茂!

唐青回到兵馬司,李勇叫他去問話。

「什麼?讓你進宮操練?」

李勇愕然,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當下局勢混亂,少了唐青這個智囊,李勇心中冇底。

唐青苦笑,「下官也不想去。」

李勇仔細看著唐青,發現他極為誠懇,不禁感動了。

在宮中,在皇帝身邊升遷的機會多不勝數,且混資歷比兵馬司快多了。

小唐卻不捨本官,可見是個念舊的,是個重情義的。

李勇說:「回頭我去問問。」

「李指揮,罷了。」李勇背後的英國公府和石亨不對付,李勇出手,弄不好會生出變數來。

唐青隨即告假。

李勇爽快答應。

回到伯府那條街道,韓氏正端著個簸箕出來,上麵是些針線什麼的。

馬洪說:「小人聽聞這個女人如今靠著針線掙錢。」

唐青此刻哪裡會在意這些,他目不斜視的路過。

「人人都說這位大公子是好色之徒,可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耳中傳來了美婦人的呢喃,唐青搖搖頭。

到家後,唐青把事兒告知了唐繼祖。

「大同!」唐繼祖眸色陰鬱,「石家此時出手,便是想在大同對付你。」

「祖父。」唐青猶豫了一下,「我覺著……」

他最終還是冇說大同自己去不了。

難道我還能說陛下會得償所願親征,最後大敗?

可此事如何解決?

唐青麵色微白。

這個孫兒這陣子從容之極,見他此刻有些無助的模樣,唐繼祖心中大恨,「石亨跋扈!」

「祖父,咱們家和石家,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唐青問。

唯有知曉了和石家的恩怨,他纔好應對。

唐繼祖搖頭,「也就是早些年你曾祖父和石家的人有過衝突,不過是口角罷了,不值一提。」

軍中人口角是常事,石家犯不著記仇幾十年。

那石家是吃飽撐的?

唐青看了唐繼祖一眼,隨即告退。

他走到遠處止步,刻意傾聽。

「石家……石家……」

老頭子你倒是說緣由啊!

唐青急了。

「大同不可去!」

唐繼祖喃喃的道:「此事當如何?宮中……宮中……」

唐繼祖的聲音中多了些驚懼之意,彷彿宮中有什麼洪荒猛獸。

「大公子。」康信來了,見唐青發呆,便上前詢問。

「冇事,就是熱了,躲躲陰涼。」

石家。

石茂很是得意的和趙賢說著自己的功績。

「當時王振身邊的內侍正好在,我便裝作無意間提及唐青在剿匪之戰中的出彩,王振想借著咱們拉攏武勛,豈會放過這等將才?

咱們這些子弟越是出彩,就越能映襯著他王振的高明。果然,冇多久有人來了,問了咱們。那些人……」

石茂停頓了一下,有些嫉妒,「那些人提及唐青,大多都說好。」

趙賢默然良久,起身拍拍石茂的肩膀,「三公子此事做的極好。唐青那裡……我會修書給大同,不過,此事還得看陛下親征是否能成行。」

石茂笑道:「趙先生不知,王振曾說讓咱們這些子弟去見血,他話放出來了,便是示好之意。豈會反悔?」

趙賢一怔,笑道:「他竟這般說?如此,你等必去大同。」

石茂陰沉的道,「大同是叔父的地盤,我倒要看看唐青那廝到了大同,還如何能逃過一劫!」

轟隆!

夏雷轟鳴。

雨水隨即傾盆。

唐青就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水瀰漫視線,遮蔽一切。

「大公子。」鴛鴦順著屋簷下走過來,雨傘下,嬌俏的模樣讓馬洪不禁看呆了。

唐青眸色微動,「何事?」

「宮中來人。」

唐青雙手握拳,看著蒼穹。

「縮頭一刀,伸頭一刀,那老子就把那刀子給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