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解決之道,做文章

唐青最近去青樓的次數屈指可數,以至於外界盛傳他的腰子不行了。

陳雄來訪,提及外間傳言,這廝打開摺扇遮著半張臉,偷瞥著唐青的神色。

「可笑。」唐青喝了口冰鎮酸梅湯,爽的直抽抽。

陳雄也喝了口酸梅湯,蹙眉,「太酸。」

唐青冇搭理他,在琢磨著薑華那人。

本以為敵意是衝著自己來的,冇想到這廝是一視同仁。

傲氣沖天?

唐青覺得更像是裝比犯。

年輕人喜歡裝逼情有可原,遇到這等人,你不搭理,他覺得你在無視他,你搭理他,他便會覺得你是個撒比。

最好的法子,便是鎮壓。

「唐兄。」陳雄放下杯子看著庭院,耳畔是鳥鳴啾啾,一時間竟然怔住了。

「有事說。」唐青懶洋洋的把杯子遞給僕役,僕役給他續上。

「最近操練的越發狠了。」陳雄說。

「怎麼,熬不住了?」唐青問。

陳雄嘆息,伸出手來。」

唐青坐直了一看,臥槽!陳雄的手心裡竟然有十幾個水泡被磨破後的傷口。

「這麼狠?」

「比你想的狠。」

王爸爸這是要作甚?

唐青思忖著。

「我聽家父說,如今都在等大同那邊開戰。」陳雄起身,「唐兄說最好別去,可若是大同告捷……」

唐青默然,他若是告訴陳雄,此戰必敗,訊息傳來,陳雄不會覺得他高瞻遠矚,弄不好會覺得他是個神棍。

陳雄說:「如今那些子弟中有人在唸叨唐兄,說若是有唐兄在,至少不用擔心敵軍偷襲。」

宮中的操練如火如荼,新鄰居每日出去轉悠,據說是去找親戚。

摸不清底細的人,忙都不敢幫。

薑華漸漸熟悉了自己的轄區,每日早會時,對三個副指揮一臉不屑。

唐青不搭理他,他在等,等大同的訊息。

期間封二傳來不少訊息。

「那些文人今日在青樓集會,說陛下任用權閹,可見是昏聵了。權閹不死,大明不寧。」

「若是讓陛下親征,王振的權勢便會擴張。」

「那些文人說,若是大同之戰敗了就好了。在場的大多說好。」

封二小心翼翼的看了唐青一眼,「就這些了。」

唐青擺擺手,等封二走後,他把錢敏叫來,「咱們的轄區內,但凡發現文人集會,超過三十人的,派弓手去盯著。」

「唐指揮,那些文人大多帶著僕役,不好隱秘接近。」錢敏麵帶男色。

「誰讓你隱秘接近?」

「正大光明?」

唐青點頭,「記住,隻要咱們的轄區冇人搞事,咱們就贏。」

這是打草驚蛇……錢敏捂額,「唐指揮好手段,不過這事兒長久了,怕是會被人詬病。」

每次集會都有兵馬司的人明晃晃的盯著,這不是膈應人嗎?

次數多了,文人們發動關係,頃刻間就能掀起一場針對唐青的風暴。

「放心。」

距離土木堡之變冇多久了,到時候那些文人逃命都來不及,還記得什麼集會。

第二日早會,李勇看著雙眼浮腫,一臉腎虛模樣,陳章華關切的道:「李指揮,公事要緊,不過身子骨也得注意啊!」

「馬屁精!」

這聲音在安靜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陳章華麵色一青,等看到是眯眯眼薑華後,竟然忍住了。

薑華這廝背後是什麼關係?竟然能讓陳章華唾麵自乾。

唐青有些好奇。

「最近你等轄區可有人聚眾鬨事?」李勇突然發問。

聚眾鬨事?

常彬說:「京師誰敢聚眾鬨事?」

「蠢貨!」

被無辜攻擊的常彬眨巴著眼睛,薑華出來,眯眯眼裡都是傲然,「李指揮說的是文人聚會,連這個都領悟不透,這副指揮是混來的吧?」

這逼格,沖天了。

李勇臉頰微顫,「好了。說事。」

薑華說:「我領麾下去打探訊息,最近一陣子文人集會很多,大多是議論陛下親征之事,以及大同戰事。比較牴觸。甚至有人非議陛下。說陛下昏聵。」

李勇看向唐青。

小唐,俺的智囊,該你上場了。

可你特麼也冇多給我發一份報酬啊!

唐青腹誹著,上前一步,「鹹宜坊與安富坊內文人集會也不少,說的大同小異,以陛下親征和大同戰事為主。」

「就這?」薑華不屑的道。

這人屬狗的,逮誰咬誰。

唐青麵不改色的繼續說:「這些文人目的就一個,阻攔陛下親征。不過多是紙上談兵。下官以為,該注意的不是這些人,而是文官。李指揮,文官可輪不到咱們兵馬司來監控,犯忌諱。」

響鼓不用重錘。

唐青看了薑華一眼,老子一番話不但把事兒說清楚了,還給了李勇那個草包解決之道。

唐青就差指著薑華的鼻子說:「老子給瞭解決之道,你呢?隻知曉照本宣科,比嗶嗶個啥?」

薑華剛想開口,呯的一聲,卻是李勇拍了桌子。

他興奮的臉上的痘痘都爆了,可見最近壓力之大,「妙計,妙計,果然是小唐,哈哈哈哈!」

在場的都是老油條,知曉唐青丟出的解決之道很是高明。

監控隻知曉打嘴炮的文人冇卵用,要想拿把柄,就得盯著文官。

可監控百官是天子鷹犬的責任,咱們兵馬司哪敢接手?

而且,馬順也不可能讓出這個重大權力。

那麼李勇麵臨的危機一下就解除了。

「都散了,小唐留下。」

眾人散去,薑華臨走時悻悻的看著唐青,唐青比劃箇中指。

什麼意思?

薑華出去比劃了箇中指,指指自己的鼻子。

大堂內,李勇溫和笑了笑,「上次你為何不提此事?」

給上官出謀劃策,少玩什麼料敵先機,要等危機來臨了,上官感到壓力了,你再丟出自己的解決之道。

長期處於焦慮狀態的人,突然焦慮之事解決了,那種輕鬆感讓人難忘。

由此,李勇對唐青的依賴會越來越重。

好感越來越多。

「最近我冥思苦想,這纔想到了這個法子。」唐青一臉赧然。

第二日,馬順再度召集兵馬司的人開會,會上李勇大發神威,指出了此事的出發點大錯特錯。

不該監控文人,而是文官。

馬順誇讚了李勇,回頭就進宮請見王振。

「翁父。」

王振在逗鳥,鳥籠子被一個內侍提溜著,王振嘴裡模仿鳥鳴,笑眯眯的逗弄著。

馬順不敢打擾,就跟著。

王振逗弄的心滿意足了,這纔回身,「何事?」

「您上次說監控文人,下官有些疑慮。」

「說。」

「下官覺著,這些文人都是大嘴巴,遇到點事滿京師嚷嚷,恨不能讓所有人都能聽到。這等人,他成不了事。」

馬順小心翼翼的說。

王振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那你以為當如何?」

「下官以為,隻盯著百官即可。」馬順低眉順眼的。

他覺得這是個出頭的好機會,翁父定然會誇讚我。

不知過了多久,王振淡淡的道:「去吧!」

「翁父,」馬順抬頭,不解的看著王振。

您還冇給我話呢!

王振擺擺手,等馬順走後,他冷笑道:「馬順怎麼突然變聰明瞭,去問問。」

「是。」

王振隨即去請見英宗。

英宗正在逗弄兒子,見他來了,便擺手讓宮人抱走兒子。

王振目光追隨者孩子,隨即迴轉。

「陛下,最近那些文官頗為得意。」

「就是要讓他們得意。」

英宗和王振相對一笑。

英宗雖說少了帝王之術的教育,但做了多年皇帝,也有了自己的一套為帝之道。

「一旦北方大捷,陛下的威望如日中天,這朝堂也該清洗一番了。」王振笑道。

「這時候誰鬨的最歡,誰便是奸佞!」英宗冷冷的道。

但凡是帝王,就冇有善茬。

文官們覺得英宗在退縮,於是火力越發剛猛了。

有人建言,讓英國公張輔領軍北上,抵禦也先大軍。

張輔知曉英宗一門心思隻想親征,聞訊恨不能親手掐死那個建言的文官,隨即上疏,說自己年老體衰,無法獨自領軍。

——陛下,還得您來。

張輔反手一擊,頓時令文官們的攻勢為之一滯。

有人彈劾張輔,說他畏難避險,毫無擔當,辜負皇恩。

張輔反擊,一時間口水戰瀰漫朝堂。

唐青正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他剛為李勇出了個主意,讓這個草包解除了危機。李勇投桃報李,在兵馬司提及唐青總是誇讚有加。

一時間,唐副指揮在兵馬司的聲譽之高,不做二人想。

下衙回家,美婦人韓氏在門外張望,見到他來,急匆匆進去,卻忘記了反手關門。

從後麵看去,曲線……不錯。

唐青乾咳一聲,「馬洪。」

狗腿子麻溜的上前,一臉猥瑣,「大公子,小人回頭就和李媒婆勾兌勾兌,就憑大公子的才貌,那韓氏豈有不動心的?明日就能為大公子暖被子。」

我是那種人嗎?

唐青踹了他一腳,「去告知冷鋒,我這裡需要一篇好文章。」

冷兄聞訊後,馬上尋了老爹請示。

「爹,有同窗邀我明日討論學問。」

冷禦史剛下衙,最近以張輔為首的武勛和文官們針鋒相對,彈章滿天飛,冷雨自家也摻合了此事,滿腦子都是官司,聞言說:「隻管去。」

「那同窗性情豪爽,喜飲酒,我怕明晚回不來了。」

「我兒好學,為父很是歡喜,隻管去,記住,少喝酒,多吃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