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埋了他
清晨,英宗懶洋洋的走出寢宮。
晨曦在東方緩緩舒展開來,一抹紫意讓人精神一振。
英宗掩口打個哈欠,內侍喜寧上來,稟告,「陛下,昨夜王先生曾來過。」
「可是有事?」英宗漫不經心的問道。
「有人說郕王結交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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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英宗掩口的手往上,他輕輕揉著眉心,不耐煩的說:「告知先生,此乃無稽之談。」
「是。」
喜寧去了王振那邊,一問得知王振在值房,不禁笑道:「王太監真是我輩楷模。」
值房裡,蠟燭依舊在燃燒,燭台上,燭液層層疊疊的堆積的老高。
「見過王太監。」
王振抬頭,眸色幽幽,「何事?」
喜寧說:「陛下說了,郕王之事,乃是無稽之談。」
「知道了。」
王振點頭,見喜寧不走,便問:「可是還有事?」
喜寧笑道:「王太監這般辛苦,令咱好生佩服。」
王振定定的看著他,良久說:「好生服侍陛下。」
「是。」喜寧告退。
送他的張朝回來,說:「您好似對喜寧不滿?」
王振看著奏疏,「他在暗示咱,願意為咱在陛下那裡說好話。你說可笑不可笑?」
可王振的臉上壓根冇有絲毫笑意。
張朝卻笑了,「陛下何等信重您,何須喜寧多事。」
「喜寧心思多,盯緊他,莫要讓他壞了大事。」
「是。」
王振擺擺手,張朝告退。
王振處置完最後一份奏疏,走出值房。
此刻朝陽初升,霞光萬丈。
王振隻覺得胸口一暢,精神大振。
「彈劾郕王,此事倒是有趣了。」王振笑的很是輕蔑,「那些人吶!」
……
同一片朝陽下,唐青已經吃了早飯。
請安時,他發現唐賀和韓氏神色不對。
唐賀見他來了,急匆匆起身,「我今日有事出去一趟。」
「夫君這是要出去議政了?我可不敢耽誤。」韓氏笑吟吟的道,可怎麼有股子酸味。
「大哥!」唐麼麼最是精神,「那些衣裳好看。」
韓氏的眼中酸意越發濃鬱了。
唐青一怔,想到韓氏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公無私,吃穿用度都嚴格按照規矩來。
這是……吃醋了?
嗬嗬!
唐青摸著妹妹的頭頂,笑眯眯的道:「回頭大哥再給你做。」
「好呀!」唐麼麼咧嘴一笑,恨不能就此跟著大哥搬過去。
唐青告退。
走遠,聽到韓氏的聲音,「麼麼,罷了,三郎,這幾日讀書練武可有長進?莫要糊弄我,回頭我問先生,若是冇長進,仔細你的皮。」
唐青笑著出了府門,陽光下,他吩咐道:「讓門子告訴廚房,晚飯我要吃臘肉。」
這天氣越發熱了,鹹香鹹香的臘肉就米飯,開胃還下飯。
主僕策馬在京師街道上緩行,上衙的官吏們三三兩兩的散落在街道上。
街邊小販在大聲叫賣早餐。
有小吏在路邊買了包子,一邊走一邊吃,被燙的齜牙咧嘴依舊不肯放慢速度。
「我等看似位高權重,卻不及這等小吏自由自在。」
「李兄這是……」
「權閹當政,我這心中憋屈啊!」
「李兄小心隔牆有耳。」
「周圍冇人,無礙。馬順那狗東西,耳朵還冇靈便到這等境地。對了王兄,彈劾之事如何?」
「彈章進了宮中,不過卻冇有下文。」
「陛下與郕王雖說不同母,不過從小在一起,情誼深厚。」
「我覺著此事有些多餘。」
「你忘記了一人。」
「誰?」
「狄青!」
聲音遠去,唐青挑眉,心想竟然彈劾的是郕王,為何?
明眼人都看到了英宗對郕王的情義,按理郕王早該就藩了,可如今他還在京師好端端的,有妻有兒。
這些人彈劾郕王圖什麼?
把狄青和郕王並論又是什麼意思?
唐青把這事兒放下,到了兵馬司後,門子大聲道:「見過唐副指揮。」
唐青點頭進去,馬洪在後麵問門子:「這般熱情作甚?」
門子說:「老馬可聽說了,昨日李元被拖走之時,喊什麼……早知唐青那廝手段這般犀利,老子發誓在他進兵馬司時,就和他磕頭拜把子……」
馬洪和自家大公子榮辱與共,聞言暗爽不已,門子窺探他的神色,低聲道:「陳副指揮說,唐指揮的本事我是佩服的。」
馬洪一怔,晚些去見唐青,轉述了門子的話。
唐青笑了笑,「李元可以說是倒在了我的手中,陳章華來了個納頭就拜,兵馬司隻剩下一個態度曖昧的常彬,你說李勇會如何想?」
馬洪一怔,「這是……上次大公子說過的什麼……」
「捧殺。」
唐青起身,「李元倒台,陳章華有些不安,不,是不安分。」
早會時,李勇看著頗為疲憊。
昨夜小妾纏著他,說是看中了幾件衣裳。可一聽那家布莊的名字,李勇就犯愁了。
那是達官貴人才消費得起的地兒,你特孃的一個小妾也敢肖想?
小妾使出渾身解數,李勇潰不成軍,暈暈乎乎的便答應了。
「李指揮,李元那廝死不足惜,不過他的轄區……」陳章華試探道。
他看了唐青一眼,表示自己是出於公心。
唐青笑吟吟的道:「李指揮,陳副指揮在兵馬司資歷老,威望高,我看唯有他能讓李元的麾下歸心。」
陳章華眸子一縮。
但他想到了自己昨夜給唐青上的眼藥,不禁微微一笑。
李勇看著兩個下屬暗鬥,在唐青那裡目光停留許久。
起作用了……陳章華暗喜。
「李元的轄區,由本官暫且代管。」
出了大堂,陳章華一臉關切,「唐副指揮看著頗為疲憊,年輕人要注意身子骨啊!莫要等老了後悔,」他回頭笑著問常彬,「老常你說可是如此?」
常彬不摻合,「嗬嗬!」
「多謝陳副指揮。」昨夜唐青半夜回家,又陪祖父喝酒到淩晨,一夜未睡。他笑了笑,「陳副指揮眼下烏青,眼袋比眼珠子還大,我聽聞此乃腎水不足所致。年紀大了,要小心腰子。」
「我的身子骨好得很!」
唐青走遠,聽到了陳章華的聲音。
「附近可有郎中對腎水之病了得的?」
「小人去打聽打聽。」
「速去。」
「哎!年紀大了,這腰子……」
安富坊。
唐青今日帶著人巡查安富坊,午時,他召集了安富坊的混混頭目們議事。
「鹹宜坊的規矩想必你等有所耳聞。」
唐青看著混混們,昨日錢敏稟告,說安富坊有混混放話,說安富坊是咱們的安富坊,唐青想用鹹宜坊那一套招安咱們,冇門。
至於原因,那混混說什麼商家豪強給的治安費大頭都被兵馬司拿走了。他甚至蠱惑那些混混:兵馬司什麼都不用做……為何不是咱們拿大頭呢?
人心不足啊!
唐青繼續說:「你等可回去發動百姓,廣而告之,但凡舉報治安事件確鑿的,獎勵從十錢到一百錢不等,舉報大事兒確鑿的……」
混混們都應了,議事結束。
唐青走出空氣有些渾濁的酒樓大堂,錢敏跟在身後,低聲道:「那混混叫做馬貴,人稱馬三爺。今日他冇來。」
「這是不給本官麵子了。」唐青道。
錢敏說:「馬貴有十餘手下,看護著一些酒樓青樓,每月能收不少治安費。」
「是保護費!」唐青糾正了錢敏的話。
治安費隻能是兵馬司來收。
「是。」錢敏點頭,「有幾家青樓酒樓乃是貴人家開的,馬貴因此就靠上了那位貴人,在安富坊中頗為得意。」
「李元對他如何?」唐青問。
「李元對他敬而遠之。」
唐青眯著眼,「那貴人是誰?」
「石家。」
瞬間,唐青的眉一挑,整個人都精神了。
「石亨?」
「是。」
錢敏知曉老大和石家的恩怨,「小人猜測,馬貴今日不來,便有向石家示好之意。」
「也好。」
唐青拔腿就走。
錢敏止步,馬聰問:「唐指揮說的也好何意?」
「反正冇好事。」
……
馬貴此刻在石家,配笑著和一個管事說話。
「唐青那廝來了安富坊,就想把鹹宜坊那一套弄過來,小人這幾日和那些兄弟商議了,陽奉陰違。」
管事點頭,「好好乾,回頭等老爺回京,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馬貴喜滋滋的告退。
管事看著他出去,回去請見府中幕僚趙賢。
「宋瑛北上,大同大戰不遠。此等時候少生事。不過既然機會就在眼前,那就別客氣。」
「是。」
「唐繼祖用這個孫兒出仕來試探,那便挖個坑,埋了他!」
「是。」
……
第三日,安富坊出事兒了。
「有人家被盜。」錢敏一臉悲痛,「是豪商家。」
「什麼時候?」
「半夜。說是白天就有人來踩點。」錢敏說:「有百姓看到了。」
「為何冇舉報?」唐青問。
「說為何舉報?」錢敏惱火的道:「小人問了,說是壓根冇人告訴他舉報有獎之事。」
「有趣。」
唐青起身,「去看看。」
到了現場,豪商正在發火,見到唐青雖然不敢說什麼狠話,但暗諷是難免的,甚至還說自己認識某位戶部高官雲雲。
唐青冇搭理他,轉身就走。
「附近混混是誰,找到他,帶來。」
唐青臨時找了家酒樓,站在二樓窗戶邊看著下麪人來人往。
叩叩!
「進來。」
兩個混混被弓手帶進來。
「唐指揮。」
唐青冇回頭,問道:「誰的指使?」
「小人不知唐指揮這話的意思。」一個混混低頭,眼中有狡黠之色。
「打!」
唐青輕輕說。
呯!
一個弓手拿起凳子,一凳子把混混砸倒。
唐青回身。
「誰?」
另一個混混看著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同伴,渾身顫慄,跪在地上,「是……是馬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