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贓俱獲,報復
馬貴回到安富坊自己的老巢。
這個小院是某位賭徒的抵押品,馬貴和賭坊的人勾結坑了此人,賭坊要錢,他要宅子。
小院頗為清幽,馬貴進了院子,有些遺憾,「開賭坊日進鬥金,可惜了。」
開賭坊需要強大的背景,馬貴試探過,被石家管事一頓嗬斥。
——老爺乃是大明名將,你特孃的可聽過大明名將家中開賭坊的嗎?滾!
進去坐下,兩個手下混混笑嘻嘻的稟告事兒。
「那些人被大哥說的心動了,不少都選擇了坐視,並未去發動什麼百姓。」
「有人還說,讓大哥站出來和唐青鬥。」
關注so5.c ,獲取最新章節
馬貴譏笑道:「老子雖說不怕那唐青,可咱們是賊,懂不懂?賊不與官明鬥。」
他看著手下,「咱們在暗,唐青在明,咱們下黑手,唐青知曉是誰?」
「大哥,那咱們的目的何在?」
「趕絕唐青!」馬貴殺氣騰騰的道:「至少要讓他滾出安富坊。」
他甚至說:「安富坊,是咱們的安富坊!」
至於石家管事的交代,馬貴隻聽一半,他眼中有冷意,「石家那邊把我當傻子,當靶子,這事兒,老子不乾。」
「大哥,就怕唐青下狠手。」
「我說了,咱們在暗,唐青在明。他如何知曉咱們的謀劃?」馬貴得意的道:「今夜咱們換一家動手,下手狠一些。」
「大哥,是哪家?」
「是……」
巷子口,馬背上的唐青眯著眼,突然策馬掉頭。
馬洪追上去,不敢問大公子為何來了又走,回頭迷惑的看了巷子一眼。
回到兵馬司,陳章華故作關心的來問安富坊的治安事兒。
「我聽聞有豪商放話,說唐副指揮無能。」陳章華嘆道:「這話說的,誰信?」
唐青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進了值房。
這狗東西,竟這般傲慢?
陳章華冷笑,「我看你能傲慢到幾時。」
下衙後,李勇在大門外叫住了唐青,說:「有人在盯著安富坊,你自家小心。」
李勇能說出這番話,可見對唐青的『看重』
「多謝李指揮。」唐青笑了笑。
這廝……看著唐青遠去,陳章華說:「李指揮,唐青分明冇把您的好意放在眼裡。」
李勇說:「年輕人嘛!有銳氣,不奇怪。」
話雖如此,陳章華聽到了不滿之意。
唐青在家吃了晚飯,陪著過來尋自己的唐麼麼玩了一會兒,便悄然出府。
他一路到了兵馬司。
隨即,錢敏和馬聰來了,二十名弓手也來了。
「今夜,立功。」唐青淡淡的道。
有功勞可拿?
被迫加班的不滿瞬間消散,弓手們精神抖擻。
「出發!」
安富坊的一處豪宅外,一個混混隱在陰暗處,盯著左右街道。
不知過了多久,混混疲憊了,打個哈欠。
身後傳來腳步聲,「如何?」
「平安無事。」
「好。」
來人走了。
混混掩口又打了個哈欠,腦後突然捱了一記。
身後有人抱住了翻白眼的混混,是馬聰。
唐青出現,他凝神片刻,指指前方巷子,「包抄過去。」
馬貴帶著手下七個混混正在巷子裡。
馬貴抬頭看看高牆,得意的道:「冇動靜,今夜活該咱們發財,動手。」
混混們互相幫助,攀爬上了高牆。
噗通!
落地聲不斷,馬貴低罵,「輕些!」
裡麵隨即安靜了下來。
「好!」馬貴喜上眉梢。「趕緊弄些錢財,咱們就撤。」
噗!
黑夜中有什麼聲音傳來。
馬貴循聲看去,之間一支火把被點燃。
接著又是一支。
火光下,幾個弓手正大步走來。
「是官兵!」牆頭有混混尖叫。
馬貴喊道:「跑!」
他撒腿就往右邊跑。
他發誓,隻要逃出去,這輩子便老老實實地做人。
他剛跑出巷子口,身後的混混們便被攔截了。
老子果然好運道……馬貴大喜,一路飛奔。
他跑到了自己的宅子裡,把藏好的錢財取出來,銅錢少許,把金銀儘數帶上。
他猶豫了一下,又去廚房拿了幾張餅子和一塊醃肉。
衝出宅子後,馬貴一路潛行。
他遠遠望著石府,本想去投靠,可想到管事毫不猶豫的把自己丟出去當靶子的狠辣,心中一冷。
呸!
馬貴衝著石府吐了口唾沫,隨即準備離去。
一聲嘆息傳來,馬貴渾身毛骨悚然,「誰?」
黑暗中走出一人。
馬貴不敢置信的看著來人,「唐青!」
「你讓我失望了。」
唐青故意令人放過馬貴,便是想看看他會去哪。當看到石府時,唐青心中一凜,他冇想到馬貴竟然是石家的人。但他同時也暗喜,隻要馬貴去投奔石家,唐青就能據此而入。
收納賊人的罪名,石家如何應對?
可惜了。
馬貴嘶聲道:「唐副指揮,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間。小人發誓,隻要唐副指揮放過小人,小人此後便是唐副指揮的狗,您指誰,小人便咬誰,唐副指揮,唐副指揮……」
錢敏過來,一腳踹倒馬貴,獰笑道:「就憑你也配做唐指揮的狗?」
馬洪跟著唐青,嘟囔道:「大公子身邊可不要狗。」
唐青看了他一眼,馬洪一臉得意,就差明晃晃的說:哥纔是大公子養的狗。
這年頭說狗不一定是貶義詞,比如說仰慕誰的才學,仰慕到了極致,便恨不能為其門下走狗。
多年後,一代名將戚繼光在給張居正的信中,抬頭就是:門下走狗,小的戚某。
回到兵馬司,唐青令人拷問馬貴。
「小人去。」馬聰搶在錢敏之前。
作為唐青身邊的哼哈二將,錢敏和馬聰之間暗鬥不休。
唐青睜隻眼閉隻眼,隻是掌控強度和節奏。
慘嚎聲不斷傳來,唐青喝著茶水,想著這事兒石家的用意。
讓我在安富坊丟個大人?
不可能。
石唐兩家早已成了死敵,但凡出手,必然不會容情。
那麼,石家讓馬貴在背後搗亂,圖什麼?
就算安富坊治安混亂,對唐青來說也隻是一時挫折,他年輕,等得起。
石家難道改行吃素了?
唐青納悶。
慘嚎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刻鐘,唐青正在打盹,被馬聰喚醒。
「嗯?有結果了?」唐青最近熬夜有些多,精神不濟。
「是。」馬聰說:「馬貴說自己靠著石府纔有了今日的局麵。」
「這等話休提。」唐青搖搖頭,這等冇有證據的指控但凡扔出去,石府能笑掉大牙,順勢反擊。
「是。」馬聰越發恭謹了,「馬貴說,此次石家管事囑咐,讓他在安富坊大鬨一場。」
「入室盜竊可不是大鬨?」唐青蹙眉。
「馬貴覺著石家是把自己當傻子,便打了折扣。」
「有趣!」
唐青微笑著,馬聰殺氣騰騰的道:「此事當如何報復?請唐指揮示下。」
唐青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勇於任事,不錯。」
頓時馬聰覺得渾身輕了三斤,熱血一下就湧了上來,「唐指揮隻管吩咐,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上官幾句鼓勵和誇讚認可,就讓馬聰熱血沸騰,但在上官眼中,此等人也是最佳炮灰人選。
唐青走出值房,伸個懶腰。
「月黑風高啊!」
馬聰抬頭看看夜空,「唐指揮,月亮挺大的。」
陳佳在石府是第二代了,第一代,也就是他的父親曾服侍過石亨父親,故而到了他就格外有體麵,職場剛起步就做了石亨的隨從之一。
石亨就職大同,陳佳留了下來,協助管理府中在外麵的生意。
清晨,陳佳起來,吃了早飯後,他便帶著人出府,準備去巡視石府的生意。
朝陽下,街道兩側的店鋪,除去飲食業之外,大多冇開門。
車水馬龍不斷,陳佳一路巡查過去,接近午時,他尋了家酒樓吃飯。
跟著的僕役在下麵啃饅頭,陳佳在樓上吃著酒菜。
「啥時候我也能和陳管事一般就好了。」一個僕役憧憬的道。
「你特孃的做夢!」
樓上,陳佳一邊吃飯,一邊想著安富坊的事兒。
「馬貴那邊若是鬨出了大事兒……得先想法子撇清,免得牽累了我。」
陳佳想到這裡,放下筷子,「來人!」
樓下兩個僕役在爭執,冇聽到。
「狗東西,定然是在偷懶。」陳佳想想事兒不急,便繼續吃飯。
喝的微醺,陳佳微眯著眼,「隻需弄好安富坊之事,讓唐青灰頭土臉,便是大功一件。來人!」
他再度叫人。
這一次有人了,門被推開。
陳佳罵道:「狗東西,讓你……你是誰?」
進來的竟然是兩個蒙麵男子。
陳佳剛想呼救,就被當先的男子一棍子打暈。
樓下的兩個僕役還在爭執。
「啊!」
「有人在慘叫?」一個僕役抬頭。
「啊!」
「又特孃的叫喚上了。」
「好漢饒命!」
「不好,是陳管事的聲音,快!」
兩個僕役衝上二樓,就見房門打開,陳佳躺在地上,兩條腿都被打斷了,扭曲的角度頗為奇葩。
是日,石府管家陳佳被突襲,轄區兵馬司弓手傾巢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