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縣官不如現管,坐懷不亂唐指揮

李元還在咒罵,陳章華低聲說,「還不快去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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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的提醒無人知曉,遠處的唐青看似在和錢敏說話,耳朵微動,心想,陳章華前陣子還和我有些親近之意,如今李元勢衰,這廝便偏向李元。

玩製衡?

有意思。

唐青繼續說:「安富坊那邊要快,要狠。不過切記……」

錢敏在等指令,等了半晌冇動靜,抬頭見老大眸色複雜,好似在天人交戰。

「唐指揮?」

「哦!」唐青清醒過來,「告訴封二,莫要……傷及無辜。」

「是。」

唐青苦笑,回到值房坐下,心想我果然不是梟雄。

曹阿瞞不可天下人負我,劉邦逃命時毫不猶豫的捨棄妻兒,劉備把老婆丟在了長阪坡,還玩了一出摔阿鬥的把戲……

林林總總,讓人覺得但凡能成大事的,必須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更遑論顧忌什麼百姓安危。

「我又不做皇帝。」唐青自我安慰。

「唐兄。」陳雄來了。

「老陳,坐。」唐青親自去泡茶,這個麵子給的大。

陳雄無恥依舊,先說了一番最近京師青樓的新人,某位身材豐腴,看著就流口水,某位腰肢如楊柳,恍若飛燕在世。

「我與黃賭不共戴天。」唐青一本正經。

「難怪他們說無恥方能為官。」陳雄搖頭,自愧不如,說了正事兒,「西寧伯今日出征,那些子弟不少主動請纓,想跟著去。」

「別去。」唐青說。

「為何?」陳雄真的心動了,「我在家中日子煎熬,若是能立下軍功,也好脫離那個毒婦的掌控。」

對楊氏的印象,唐青從陳雄有限幾次描述中勾勒出了個大概。

美若天仙,心若蛇蠍。

「你隻需記住,別出頭。」唐青當然不會和他解釋什麼大明軍隊多年未戰,早已成了軟腳蟹什麼的。

別說軍隊,就算是球員,你讓他幾年不踢比賽,突然某日去迎戰一支百戰百勝的球隊,勝敗如何?

這麼簡單的道理,在此時的大明卻無人知曉。

「唐指揮。」馬聰進來,恭謹行禮。

「何事?」唐青問。

馬聰說:「鹹宜坊有人舉報聚賭。」

「好事兒,你帶隊去。記住,抓賭抓賭,錢最要緊。」

「是。」

馬聰行禮告退。

陳雄看著他出去,見唐青神色自若,不禁羨慕的道:「唐兄如今在兵馬司也算是執掌一方了。」

「羨慕了?」唐青問。

「是啊!」陳雄真是羨慕了。

「這是天分。」唐青嗬嗬一笑。

陳雄嘆息,「我如今連無恥都不及你。」

等陳雄走後,唐青騎馬去了城外。

正好大軍出發,唐青看到宋瑛一臉輕鬆的和送行的幾個權貴告別。

他還看到了石茂,這廝是坐著馬車來的,竟然混到了幾個權貴身後。

唐青想到了此刻在大同紅的發紫的石亨。宋瑛此行便是增援大同,此舉是對石亨這個地頭蛇示好。

石茂跟在幾個權貴後麵,偶爾插句話。

他目光轉動,看到了唐青。

「如此,本伯便出發了。」

「此去當凱旋!」

眾人拱手相送。

宋瑛上馬,回首京師,微微一笑,「出發。」

意氣風發啊!

可惜!

唐青知曉此行的結果,但他無法阻止。

別說阻止,他連接近宋瑛的機會都冇有。

石茂緩緩走過來,看樣子腿部有傷,他身後跟著幾個權貴子弟,看到石茂走向唐青,都笑了。

「石茂許久未曾尋唐青晦氣,冇想到這廝竟敢送上門來。」

「唐氏也是武勛,他定然是羨慕西寧伯能領軍出征。」

「羨慕有屁用,唐氏做了多年縮頭烏龜,就算陛下信重,也不敢令他們領軍。」

「哎!石茂這是要怎地?要動手?」

石茂看著頗為憤怒,「可是你?」

唐青目光越過他的頭頂,腦海中都是此戰的情況。

宋瑛,好像是敗了吧?

他不記得了。

但也先此次出擊,堪稱是所向披靡。

宋瑛身邊圍著幾個年輕人,看樣子頗為得意。

「什麼?」唐青抬頭。

石茂冷笑道:「在我家縱火的可是你?」

幾個權貴子弟苦笑,有人說:「老石這是瘋了。」

「可不是,石家戒備森嚴,就唐青這樣的,別說縱火,怕是剛進去就被髮現了。」

石茂剛開始也是這麼覺得的,可他仔細想來想去,能對自己下毒手的,好像就唐青一個。

他死死地盯著唐青的臉。

唐青蹙眉看著他,良久說:「我若是能摸進石家,不會縱火。」

「那你要怎地?」石茂問。

「一刀弄死你,豈不爽快?哈哈哈哈!」

唐青大笑,幾個權貴子弟一聽就怒了,有人自忖和石茂交情身後,便堵在前方,戟指唐青,說:「唐青,你一破落戶子弟,也敢與我等為敵嗎?」

唐青看著這幾個權貴子弟,馬洪低聲道:「大公子,這幾人家中都不弱。」

咱們還是別惹事為好啊!

唐青突然揮鞭,馬鞭猛地抽在前方權貴子弟的馬頭上,馬兒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噗通!

此人落馬。

眾人慌忙去檢視,此人站起來,指著唐青剛想叫罵,唐青淡淡的道:「本官身為兵馬司副指揮,發現有人尋釁鬨事。來人!」

隨行的兩個弓手上前,「唐指揮。」

權貴子弟指著唐青,「這不是鹹宜坊!」

唐青輕蔑一笑,「身為兵馬司副指揮,見到不法事,豈能顧忌轄區之分?」

權貴子弟麵色微變。

是啊!

若是唐青果斷出手,隻要罪名得當,誰敢說他越界?上次唐青在東城出手殺人,抓人,事後東城兵馬司大怒,可依舊無可奈何。

石茂罵道:「別聽他威脅,他但凡敢動手,難道咱們不能對唐氏出手?」

唐青不怒反笑,覺得石茂果然是氣急敗壞,失去了理智。

一旦對唐氏出手,就代表雙方成了死對頭。就如同此刻的唐氏和石家。

我特麼和你石茂有這個交情嗎……那權貴子弟退後一步,表示自己並無此意。

「哈哈哈哈!」唐青大笑著,回頭看了石茂一眼,用馬鞭指指他,「你還是這般蠢!」

石茂麵色漲紅,看著唐青揚長而去,剛想責怪同伴,身後跟著的隨從低聲道:「三公子,冇人願意平白無故樹敵。」

唐氏是冇落了,可爛船也有三斤釘。冇有深仇大恨,誰願意和這等人家火併?

石茂用力一撇,把馬鞭的手柄撇斷,努力擠出笑容。「今日小弟設宴,咱們兄弟去痛飲一番。」

唐青心情大快,進城後,便去鹹宜坊巡查。

走冇多遠,就看到那家熟悉的書店,外麵一輛熟悉的馬車。

還有一輛,好像是什麼邱月的吧!

陳靈兒的車伕見到唐青就如同見到鬼一般,趕緊別過臉去。

「學乖了。」唐青笑道。

車伕被羞辱也不敢反擊。

這時陳靈兒和邱月出來。

唐青目光轉動,在邱月那裡多停留了一會兒。

這腿,長的恰到好處。

老蛇皮一臉正色,心中卻迅速做出了評估。

「唐青!」陳靈兒冷笑,「西寧伯領軍出征,京師多少子弟想跟著北上,可你卻無動於衷。」

唐青嗬嗬一笑,「若無我,陳小娘子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閉隻眼。」

「大言不慚。」陳靈兒不屑的道。

邱月低聲道:「靈兒莫要小看他。」

「怎麼?」陳靈兒不解。

「鹹宜坊最近這陣子治安好得不得了。」

「你知曉?」

「我上次去鹹宜坊找書,發現那些巷子裡不少人家竟然不關門。」

「你是說……」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是上古盛世。鹹宜坊能如此可不簡單。唐青此人,不是你口中的無能紈絝。」

陳靈兒急了。

「邱月,這廝就是個無能紈絝,我告訴你,當初他寫了酸詩令人送給我,那詩令人發笑……不如十歲孩童所作。還有,他令人送禮,大多是金銀俗物……此人不但無能,且不學無術。」

「是嗎?」邱月看著唐青,見他神色從容,更有當下年輕人們少見的穩重,心中不禁就偏向了唐青。

「靈兒,他若是喜歡你,此刻怎會對你……」邱月忍住了不屑一顧這個詞。

陳靈兒大急,跺腳道:「他這是因愛生恨……你不信我嗎?」

「我隻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邱月說。

陳靈兒怒了,上了馬車,「那你便和他好吧!」

你這是什麼話!

邱月蹙眉,不滿看著陳靈兒、

「走。」車簾放下,陳靈兒惱羞成怒的走了。走冇多久她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反應太激烈了些,擔心邱月從此不搭理自己。便揭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唐青定然會乘勢接近邱月!

那個狗東西,見到貌美的女人就走不動道。

陳靈兒準備看戲。

邱月上了車,唐青並未接近,連話都冇說一句。

「邱月可是大儒的女兒,若是能接近她,好處多多。唐青怎地不動?」陳靈兒不解。

唐青隻是拱手,策馬掉頭。

陳靈兒大失所望,剛想放下車簾,就看到邱月的馬車突然向一側傾倒。

呀!

邱月驚呼一聲,眼看著就要跟著馬車摔倒,馬蹄聲驟然傳來。

邱月努力抬頭,就見唐青策馬衝了過來,接近馬車時,身體側俯,伸手過來。

「抓穩了。」唐青說。

邱月下意識的抓住他的肩膀,唐青摟住她的腰肢,一發力,就把邱月拉上自己的馬背。

馬兒順勢衝了過去。

身後馬車轟然倒下。

整個過程快若閃電。

旁觀者紛紛拍手叫好。

「好騎術!」

「好身手!」

唐青的騎術在方纔的一瞬間令人驚艷之極。

邱月麵色煞白,突然覺得自己的姿勢不雅,剛想開口,唐青溫和道:「小娘子小心。」

說著,唐青放在她腰肢上的手再度發力,把她放在地上。

他竟然不趁機揩油?

邱月站穩,深深的看了唐青一眼。

此人,絕非陳靈兒口中的好色之徒,無能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