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搞死唐青

邱月站穩,車廂裡的隨行丫鬟狼狽爬出來,看樣子腳受傷了,一邊慘哼,一邊說車伕各種不靠譜。

「還敢說仔細檢查過馬車,回去定然告訴老爺。」

「好了。」邱月止住丫鬟的碎碎念,福身,「多謝唐公子。」

「客氣了。」邱月稱呼唐公子,而不是唐指揮,這個就很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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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月蹙眉看著馬車,從此處徒步回家有些遠,一時間作難了。

唐青回身對一個弓手說了幾句話,隨即便走進邊上的酒樓,這也算是巡查。

過了一會兒,一輛大車駛過來,隨行的竟是那個弓手,他把唐青請出來,車伕下車行禮,「見過唐指揮。」

唐青指著邱月,「聽從這位小娘子吩咐。」

車伕低頭,「是。」

「你……」邱月冇想到唐青竟然想的這般周到。

唐青笑道:「我身為兵馬司副指揮,弄輛車不難。」

「多謝了。」

「客氣。」唐青頷首,「馬洪。」

「小人在。」狗腿子眉眼通透。

「你一路跟著小娘子,務必護得周全。」

「是。」

邱月不知車伕來歷,有些不安,唐青令隨從跟著護衛,讓她心中一鬆。

上車後,邱月最後看了唐青一眼。

一個男子正恭謹給唐青稟告什麼,唐青神色從容,一邊聽,一邊衝著她揮手。

「如今鹹宜坊群防群治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作奸犯科的被抓了不少,剩下的怕了,不敢出手。那些百姓急了,便開著門,眼巴巴盼著有賊人上門。」

唐青說:「這是主動性,當鼓舞。」

「是,還有一事。安富坊那邊剛鬨出事兒,兩個公子哥在青樓起了衝突,大打出手,隨後呼朋喚友混戰……小人來時,兵馬司的人姍姍來遲……」

「乾得好!」唐青衝著邱月溫和揮手。

車簾放下,邱月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中都是那人馬如龍的畫麵。

馬車傾倒很危險,唐青不顧自身安危衝過來解救她,勇氣和騎術,以及身手缺一不可,這可不是什麼無能紈絝和庸俗之輩能做到的。

「靈兒……」邱月想到了陳靈兒以往提及唐青時的興奮,不禁搖搖頭。

舔狗眼中的女神,在別人眼中往往俗不可耐。他們希望女神能高看自己一眼,卻不知自己隻是女神對外炫耀自己魅力的工具人。

備胎……備胎你也得有那個實力。

要麼俊美如芝蘭玉樹,要麼腰纏那個啥……想歪了吧!是腰纏萬貫。

否則舔狗註定就是舔狗。

邱晟年少中舉成名,隨後生了一場病,郎中說要少折騰,他便熄了出仕的心思,在家讀書。幾年後文章動士林,不出仕,卻成了大儒。

「爹。」

邱晟放下手中書,抬頭看著女兒,「這是怎地了?」

邱月說:「先前馬車傾倒。」

邱晟起身,他的個子也很高,仔細看看女兒,「可有礙?」

「並無。」邱月抬頭,「爹,文縐縐的好玩嗎?」

邱晟哈哈大笑,「我昨日算了一卦,今日當有一劫,冇想到卻是應在了你這裡。」

邱月無奈,「爹!」

邱晟笑眯眯的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馬車傾倒而無恙,可見我兒必將有好事。」

「哪有!」邱月搖頭,隨即想到了唐青那廝。

這算是好事?

興許,算吧!

「老爺。」僕役進來,「有客來訪。」

邱月告退,轉過書房,就聽到笑聲。

「雲溪公!」

邱晟家鄉有一條叫做雲溪的小河,這年頭上了年紀,有了聲望的中老年人都喜歡為自己取個號。

邱晟便以雲溪為號。

「陳兄。」

「雲溪公,先前宋瑛領軍北上了。」

「怎麼?不妥?」

「陛下在投石問路。」

「你是說陛下是在試探百官,不對。」邱晟說:「宋瑛北上,大同一線得到增援,兵強馬壯,若是擊敗了也先,陛下再無藉口親征。」

「果然是雲溪公。」那人說:「陛下此舉便是試探,若是也先敗北,那是陛下有識人之明,堪稱明主,他們擔心陛下會效仿太宗皇帝北伐。

若是宋瑛不能取勝,陛下便可順勢親征。」

「宋瑛北上後,大同一線名將雲集,若是不能取勝,陛下再開口親征,卻是不好反對。」

「冇錯,他們在商議,看看可有法子阻擊陛下親征之議。」

「來,喝茶。」

邱月聽到這裡便走了。

君臣之爭對於閨中少女來說很遙遠,還不如院中花開花落重要。

對於李元來說,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轄區平安無事。

「誰帶的頭?」

遍地狼藉的青樓大堂內,李元麵色鐵青。

幾十個豪奴和貴公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有人在咒罵,有人發誓要報復……

「李指揮喲!」老鴇一瘸一拐的來了,「先前隻是爭奪姑娘,後來不知誰扔了一罈子酒水,頓時就打起來了。」

「誰扔的可看到了?」李元問。

老鴇苦笑,「人那麼多,都在看姑娘,誰會注意呢!」

李元令人去查問。

折騰到了午時,一無所獲。

「李指揮,吃點吧!」手下買來了李元往日喜歡的吃食,他看都不看一眼,「吃吃吃,就特麼知道吃,趕緊查!」

忙碌到了午後,李元飢腸轆轆的回到兵馬司。

「李指揮,肖禦史來了。」門子悄然說道。

五城兵馬司看似獨立,可上麵還派了巡城禦史為監察,李勇哪怕背靠國公府,遇到權利極大的巡城禦史,也隻得低頭。

雙方不是上下級,但架不住巡城禦史有監察權啊!

李元心中一個咯噔,剛想找個藉口遁了,裡麵來個雜役,「見過李副指揮,李指揮有請。」

草泥馬!

李元強笑道:「馬上就來。」

他想拖延一下,可雜役卻盯著他,不時催促,「李副指揮趕緊吧!李指揮等著呢!」

李元一直找藉口拖延,許久依舊冇看到唐青的影子。

唐青不在,他的鍋往哪丟?

李元無奈去了大堂。

肖雲麵色沉凝,李勇神色尷尬。

「攘外安內,內部不靖,如何攘外?」肖雲看著進來的李元,臉色愈發難看。

巡城禦史冇有專門辦公地,平日裡四處巡查,遇到要處理的事兒現場處置,不能處置的,便借用兵馬司的官衙辦事。

「見過肖禦史,見過李指揮。」李元行禮。

他冇看到陳章華等人,顯然這些老油條提前知曉了肖雲要來,都特麼找個藉口跑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不對嗎?

「安富坊誰的轄區?」肖雲沉聲問道。

「是下官。」李元低聲道。

呯!

肖雲一拍桌子,「連續兩日,安富坊內不得安寧,今日更是大打出手,連宮中都知曉了。無能之輩,說的便是你等!」

李勇顏麵無光,更擔心自己被彈劾,「肖禦史,此事本官已經令人去查了,這不……李副指揮,可有結果?」

鍋來了。

李元不敢不接,再說那是他的轄區,李勇隻有領導責任。

「下官剛從現場回來,是些公子哥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李元說。

「爭風吃醋?」肖雲冷笑,「那些入室偷盜,打砸搶,攔路搶劫的是什麼?」

「那是有人陷害!」李元抬頭,李勇微微搖頭,有些失望。

在這等時候他需要李元痛快的認錯,如此纔不會牽連到他。

李元,果然不顧大局。

肖雲一怔,淡淡的道:「誰?」

這等害群之馬,抓出來,作為典型嚴懲,纔好彰顯自己的才乾。

「副指揮唐青!」

肖雲看了李勇一眼,李勇心中大罵李元,說:「那是另一個副指揮。」

「安富坊究竟是誰的轄區?」

「李元。」

「那唐青為何要出手陷害你?」

李元楞了一下,是啊!人唐青為何要陷害你?

你要說爭奪升遷的機會,李勇如今好端端的做著自己的指揮,談何升遷?

恩怨從何而來?

李元楞住的一瞬,被肖雲看在眼裡。

「唐青初到兵馬司,對我等老人頗為無禮,下官看不過去,便和他爭執了數次。」李元避重就輕。

「唐青何在?」肖雲問。

「去個人,把小……把唐青叫來。」李勇吩咐道。

冇多久,陳章華和常彬來了。

二人早上得知肖雲要來,趕緊尋個藉口就溜了。這不,掐著時間點回來,本以為肖雲走了,冇想到還在。

二人交換個眼神,都知曉今日兵馬司要出事兒了。

「唐副指揮求見。」雜役進來。

唐青進來,看到這個場麵先是一怔,隨即行禮。

「你便是唐青?」肖雲問。

「是。」唐青頷首,神色自若。

他紈絝無能的名聲,看樣子連肖雲都知曉了

李元看在眼裡,不禁暗喜。他悄然給陳章華一個眼神。

——大好機會,搞死唐青!

陳章華猶豫了一下,李元挑眉,暗示自己願意讓出些利益。

陳章華看看唐青,再看看肖雲,覺得今日唐青在劫難逃。

於是他輕輕點頭。

大事定矣!

李元暗喜不已。

隻要陳章華站在自己這邊,肖雲發難,二人順勢一推,唐青在劫難逃。

唐青垮台,我李元在兵馬司的威望僅次於李勇。我再去走些門路,等李勇調離後,指揮之職捨我其誰?

李元恨不能大笑出來,此刻隻能極力忍著喜悅之情,束手而立。

肖雲問:「為何不尊前輩?」

唐青笑了,「這定然是李元那廝告狀吧?」

嘖!

這話有意思了,肖雲冇回答。

唐青繼續說:「下官甫到兵馬司,對李指揮,對三位副指揮都頗為尊重。不過,李副指揮卻不知為何對下官敵意頗重,頻繁挑釁。」

「你這是血口噴人!」李元冷笑。

有陳章華幫襯,唐青的話誰信?

至於常彬,這廝不會在這等時候出手。

「我血口噴人?」唐青莞爾,「說實話,三位副指揮,我確實是不尊重其中一人。那人卑鄙無恥,且嫉賢妒能。」

肖雲挑眉,心想果然是一齣好戲,且看這紈絝舌綻蓮花。

「那人便是你,李元!」

唐青指著李元。

李元衝著肖雲行禮,「請肖禦史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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