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錢,給的真特麼值
京師的混混有多少,冇人去統計過。
這個群體是治安的最大隱患,也是不安定因素之一。
不過上麵對混混們卻不在乎。
在上麵看來,混混最多是偷雞摸狗,頂天殺個把人。
在上位者眼中,那些和自己利益不同的權貴高官,纔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混混們隻要不鬨出大事兒來,上麵壓根不搭理。出了大事,板子隻會打在兵馬司的人身上,和老子有半文錢關係嗎?
所以混混們隻要和兵馬司搞好關係,那小日子別提多滋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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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兵馬司的人和他們是一種貓和老鼠的關係,但又有合作的一麵。
兵馬司那點人手,維繫京師治安就是個笑話。不知從何時開始的,兵馬司和混混們有了一種默契。
你們別鬨大事兒,我們睜隻眼閉隻眼。遇到事兒,你等趕緊傳遞訊息。
老鼠是貓的敵人,也是貓的合作夥伴,搞笑吧?
可唐青卻用一刀鞘,把這種默契打破了。
混混們眼中都是怒火。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們在隱忍著,隻等散場後,再聚集商議如何給唐青上眼藥。
在鹹宜坊製造各種事端,讓唐青疲於奔命。
三法司就在鹹宜坊,那些禦史是吃素的嗎?眼皮子底下亂作一團,就冇人彈劾唐青?
幾個混混在冷笑。
這位紈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唐青恍若不知,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每個人存在這個世間,造物主定然會給他一種活法。你等便是如此。本官也不想斷了你等的活路,可鹹宜坊治安整治卻刻不容緩。」
「那麼,該怎麼辦?」唐青看著混混們,嘆道:「冇有人天生就是壞種,冇有人願意在陰溝裡討生活。」
幾個老混混眼中多了詫異之色,回憶起往昔崢嶸歲月,不禁紅了眼眶,覺得這位唐指揮果然是俺們的知心人。
不過知心歸知心,冇有好處的事兒咱們萬萬不乾。
「本官冥思苦想許久,想為你等謀一條康莊大道。大概造物主也有此意,於是本官想到了一個法子。」
混混們一怔,有人冷笑,覺得唐青是在忽悠。
唐青指著外麵,「我查過,鹹宜坊治安在西城不算好,主因是什麼?」
主因當然是混混們。
但唐青卻睜眼說瞎話,「主因是兵馬司人手不足。我便想,若是增加些人手呢?比如說你等。」
混混們愕然。
這特麼……俺們是老鼠,你讓老鼠去為貓巡邏,這不是犯賤嗎?
唐青笑吟吟的道:「不過,本官也不能讓你等白乾不是。」
議論聲漸漸平息。
唐青說:「本官有個想法。」,他緩緩看著眾人,「由你等為統領,發動轄區父老,讓他們充當眼線,讓他們去盯著周邊。」
混混們一怔,一個老混混眼中迸發出了異彩,「這是……」
「你等每月有月錢,那些眼線但凡發現影響治安之事,一旦查實,報酬最低十錢。」
十錢!
莫要小看十錢,那些老弱病殘,或是遊手好閒的百姓,十文錢能讓他們打破頭。
混混們呼吸有些急促。
「若是大案子的線索,至少一百錢。」
呼吸聲在唐青耳邊宛若雷鳴。
「若是關係朝堂,乃至於謀逆大案呢?」老混混問。
唐青淡淡的道:「那麼,查到這個線索之人,本官親自為他請功,直報朝中!陛下也會知曉此人。」
瞬間,唐青覺得耳中恍若有核彈在轟鳴。
「我願意!」
「小人願為唐指揮走狗。」
「等等。」老混混看樣子頗有威望,起身後,眾人安靜了下來,他看著唐青問:「小人封二,敢問唐指揮,那些錢,從何處來?」
眾人一怔,心想是啊!每日裡鹹宜坊的治安事件可不少,大情小事可不少。積少成多,那些報酬誰給?
唐青淡淡的道:「本官自有辦法。」
「小人冒昧。」老混混封二行禮,「若此事無法讓他們放心,此事……難。」
這是公開把混混們最擔心的事兒說出來。
封二倒是有膽色,唐青笑了笑,身後馬洪說:「我家大公子去一趟青樓的花銷,足矣!」
老混混一怔,想到唐青在青樓一擲千金的豪奢,「小人……錯了。」
唐青起身出去。
錢敏站在門外,目光炯炯看著那些混混,先前混混們多是戒備模樣,此刻卻恭謹的像是兒子對親爹一般。
唐青走出去,回身說:「今日起效。」
「臥槽!」
「趕緊跑。」
混混們蜂擁而出。
唐青避開,錢敏說:「是不是太急了?」
「時不我待。」唐青說。
李勇那裡雖然對他印象不錯,但也不會容忍他太久,若是搞不到錢,李勇便會敲打他,乃至於排擠他。
當下朝中風雲起,唐青此刻出手,便是順應天時。
天助也!
錢敏低聲道:「再有,您若是動用私財去賞賜混混,會授人以柄。」
「擔心他們說我邀買人心?」
「是。」
錢敏忠心耿耿。
唐青拍拍他的肩膀,「我何時說要用私財?」
「那這筆錢……」
錢敏和馬聰相對一視,馬聰說:「李指揮不會出。」
「我何須他出。」唐青莞爾,然後吩咐道:「你等辛苦一下,去告知轄區那些酒樓青樓,還有大商人,以及豪強,就說本官安排了些人為他們戍守,不過耗費不小,需各家支援。」
錢敏和馬聰眼前一亮,但錢敏隨即黯然道:「唐指揮好手段,不過那些人……怕是願意出錢的不多。」
「隻管去。」
唐青悠哉悠哉的回到西城兵馬司,李勇把他找去,三個副指揮也在,李勇問道:「如何?」
這個貪財的狗東西……唐青笑道:「李指揮放心,十日之內,鹹宜坊治安定然大為改觀。」
李勇哪裡關心什麼治安,他關心的是自己的錢。他剛想發火,見唐青看了三個副指揮一眼,心中就有數了。
「小唐不錯。」李勇和顏悅色,隨即臉一冷,對三個副指揮說:「十日之內,本官要看到西城海清河晏。」
海清河晏是你一個西城兵馬司指揮能說的嗎?
眾人腹誹。
出去後,李元追上陳章華,「老陳,唐青那狗東西是有恃無恐,還是虛張聲勢?」
「我哪裡知曉。」陳章華很是不耐煩,若是他弄到的錢不能讓李勇滿意,什麼謀求指揮之職,做夢去吧!
李元說:「唐青就管著一個鹹宜坊,三法司在側,不會坐視他胡來。我猜測,他定然是緩兵之計。」
陳章華點頭,李元笑道:「回頭咱們壓過他……老陳放心,我是支援你的。」
陳章華點頭,等李元走後,他冷冷的道:「都特麼不是好鳥,什麼支援我,但凡有機會,你李元不捅我一刀,我跟著你姓。」
下午,錢敏等人回來,看著灰頭土臉的,李元見了不禁大樂,「果然是虛張聲勢。」
「唐指揮。」錢敏和馬聰去見唐青。
「收了多少?」唐青問。
「九家。」馬聰冇好氣的道:「這九家最近被混混們騷擾,故而願意給錢。不過他們都放話了,說若是無用,下個月就冇了。」
「好!」
唐青樂了,錢敏和馬聰麵麵相覷,心想唐指揮這是瘋了嗎?
錢敏自忖是唐青心腹,便推心置腹的說,「唐指揮,那些人家不好得罪啊!」
馬聰也說,「那九家給的錢不夠,那些混混若是拿不到錢,便會給咱們上眼藥,到時候鹹宜坊治安大亂。咱們危矣。」
「安心。」
唐青招手,「你二人過來。」
錢敏和馬聰上前,唐青問:「不給錢的今日誰最嘚瑟?」
「湘玉樓的掌櫃韓中。」
「那麼,便先拿此人開刀。」
……
下衙後,是酒樓生意最好的時間。
三法司都在鹹宜坊,加上本地官員,豪商,權貴……每日到了這個時候,湘玉樓最為忙碌。
掌櫃韓中在大堂裡,夥計在外麵吆喝了一陣子回來喝水,說:「掌櫃,今日兵馬司的人來要錢,您好歹打發一些也不得罪人不是。」
韓中冷笑道:「咱們背後冇人嗎?什麼維繫治安,群防群治,關我屁事。打發?老子打發狗也不會打發那些狗東西。」
「那唐青是伯府的嫡長孫呢!」夥計好心提醒。
「冇落王孫,管屁用!趕緊去乾活,這等小事兒無需你操心。」掌櫃罵道。
「不識好人心。」夥計出去繼續吆喝。
月上樹梢頭,人約黃昏後……生意越來越好,湘玉樓中客滿了。
韓中躊躇滿誌走出酒樓,看著兩側,得意的道:「這生意誰能比?」
斜對麵的酒樓今日給兵馬司的人交了治安費,韓中衝著外麵的夥計喊:「問問你家張掌櫃,這錢,給得可歡實,哈哈哈哈!」
「著火了。」
這時後麵有人尖叫。
韓中回頭,就看到酒樓後院冒起了一陣濃煙。
那些食客大多非富即貴,僕從們紛紛衝進去救人。
「快跑!」
一陣狼奔豕突,韓中看著空蕩蕩的酒樓麵色鐵青。
「掌櫃。」一個夥計過來,說:「有人縱火。」
「可有證據?」韓中大喜。
「冇。」
那你說個幾把!
韓中大罵了一番。
他回頭一看,夜色中,那些從湘玉樓出來的客人,大多去了斜對麵的酒樓。
酒樓掌櫃張乾站在外麵,衝著韓中故意喊道:「這錢,給的真特麼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