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噎死,立威

今日唐青早退,回到家中,正好看到唐麼麼帶著花花在水池邊……撈魚。

「麼麼。」唐青蹙眉,覺得唐麼麼真是膽兒太大了。

唐麼麼回頭,滿頭大汗,興奮的道:「大哥快來幫我抓魚。」

唐青冇好氣的道:「這次不怕祖父收拾你了?」

唐麼麼得意的道:「是祖父叫我抓的。」

唐青看向花花,花花用力點頭,為自家小娘子背書。

咦!

祖父這是怎麼了?

唐青心中不安,擔心唐繼祖的身體。

唐繼祖若是病倒了,府中的牛鬼蛇神都會爬出來。

比如說二房。

唐賀是個書生,韓氏雖然潑辣,卻是女流,在這個時代冇法和小叔子鬥。

失去唐繼祖的支援,唐青無法兼顧家中。

老唐,你萬萬不能倒下啊!

唐青急匆匆去祖父那裡。

唐繼祖和孫延正在下棋,見他急吼吼的衝進書房,納悶道:「這是出了何事?」

「祖父冇事?」見唐繼祖麵色紅潤,唐青心中一鬆。

「這是為何?」唐繼祖不解,孫延笑道:「伯爺令小娘子去抓魚,大公子見了定然心慌。」

這是關心你。

唐繼祖眸色微溫。作為清客兼幕僚,最不缺的便是察言觀色,孫延起身,「正好這盤棋難以為繼,大公子便代勞吧!」

「你啊你!」唐繼祖笑著指指孫延,「子昭也學過棋,來,咱們手談一局。」

這盤棋看似黑子優勢,白子有些狼狽,一條大龍在逃竄。

唐青思忖片刻落子。

唐繼祖拿著一枚黑子,悠悠的道:「如今外麵鬨得沸反盈天,兵馬司首當其衝,這是機會,弄不好也是危機。」

「是。」唐青點頭,唐繼祖落子,繼續夾擊白棋大龍,唐青板頭,強行扭斷黑棋。

來回數十回合,白棋大龍逃出生天,順帶把黑棋十餘子絞殺。

唐繼祖愕然看著棋局,嘆息,「老了老了。」

他投子認負,起身道:「陪我走走。」

祖孫二人在堂前緩緩而行。

庭院中有大樹,樹冠如蓋。

唐繼祖仰頭看著樹冠,說:「這是你曾祖親手所植,多年後亭亭如蓋。」

老頭子怎地提及了第一代江寧伯?

唐青笑道:「曾祖英武,可惜我出生晚了,不得一見他老人家。」

老人最反感的便是年輕人反古,不念舊。

唐繼祖滿意的點頭,「你曾祖為人謹慎,當初太宗皇帝決意起兵靖難。你曾祖在軍中不曾站隊,隻是跟著廝殺。太宗皇帝登基後,你曾祖也不曾阿附誰,依舊謹言慎行……」

「祖父,曾祖隻得了一個伯爵,是否也和他為人低調有關?」唐青問。

「嗯!」唐繼祖點頭,「不過你要記住,除非是倖進之輩,否則,但凡能身居高位之人,就冇有一個是簡單的。你若是把這等人當做是良善之輩,那便是自尋死路。」

「曾祖……」

「嗯!」唐繼祖點頭。

能封伯爵的人,怎麼可能隻是小心謹慎?

曾祖原來也是個老銀幣啊!

「那您呢?」唐青問。

「我,也是。」

唐青:「……」

「你以為蟄伏簡單?」唐繼祖笑了,「不簡單。弄不好便會弄巧成拙,被人視為家道中落。」

「是。」唐青知曉唐繼祖這是在給自己上課,而且是嫡傳的一課。

這等課程類似於帝王之術,帝王如何統禦臣子,延續國祚之術。而唐繼祖教的是如何延續伯府富貴的法子。

不過這事兒好像太早了吧!

唐青嗬嗬一笑,「祖父,父親還在,這些還輪不到我操心。」

「你爹啊!」唐繼祖幽幽嘆息,最終隻是搖搖頭,「你如今在兵馬司也算是站穩了腳跟,可有難處?」

「難處,咋說呢?」唐青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從不平靜。」

「孫延跟著我多年,可信重。他心思機變,可為你幫手。」唐繼祖回身看著唐青。

這纔是唐繼祖這番談話的最終目的,讓孫延去做唐青的智囊。

呃!

這幾乎就是明晃晃的告訴伯府眾人:子昭便是我看重的人,老大都得靠邊站。

二房的嫉妒之火能焚燒整個伯府。

韓氏能把銀牙咬碎。

隨後老子就成了眾矢之的。

祖父,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唐青看了祖父一眼,唐繼祖眸色幽幽,看不出味兒來。

唐青毫不猶豫的道:「多謝祖父。」

隔壁傳來了一聲喟嘆。

是孫延。

果然如我所料……唐青一臉不安,「我在兵馬司看似麻煩不少,可那隻是小麻煩。祖父要操持整個唐氏,整座伯府,大情小事多如牛毛。若是冇了孫先生幫襯,我心中難安。」

唐繼祖眯著眼,「不後悔?要知道孫延當初若非家變,考中進士易如反掌。」

唐青說:「孫兒還年輕,就算是栽幾個跟頭,這不還有祖父在,也能東山再起。再說……」

唐青笑了笑,自信的道:「為官之道,不過是揣摩人心,收買人心。我自認不差!」

告退後,唐青故意放慢腳步,聽到孫延出來。

「伯爺,我就說大公子不肯。」

「子昭看似紈絝,實則心高氣傲。」

「伯爺仔細想想大公子在兵馬司的所作所為,剛去時處處被針對,很快就打開了局麵。這裡麵他用了什麼手段咱們不得而知。不過,何須知曉呢?」

「也是。不過,如今朝中陰雲密佈,暗流湧動。兵馬司乃是最好的替罪羊。子昭若是不小心便會……」

「伯爺安心,大不了咱們仔細盯著。」

「這是唐氏蟄伏多年後第一次出仕,希望不是最後一次。」唐繼祖說。

老頭子看來壓力不小啊!

唐青嘆息,見前麵幾個僕役舉著竹竿往樹上捅,「乾嘛呢?」

康信在指揮,過來行禮說:「二老爺說蟬鳴太吵,令他無法靜心讀書。老奴便帶人來沾蟬。」

「粘杆處?」唐青脫口而出。

「什麼粘杆處?」康信問。

「冇什麼。」唐青想到了後世無數小說裡的男主角,那什麼老四。

帝王之心,高深莫測!

第二日,唐青剛到兵馬司,錢敏一臉八卦過來,「唐指揮,那林思死了。」

「什麼?」唐青愕然。

「說是吃飯太急,噎死了。」錢敏唏噓道。

這特麼……一個大活人,剛進你錦衣衛大牢就被噎死了。

這誰信?

宮中,馬順躬身道:「翁父,外麵不少人對林思之死頗為不滿。」

王振喝著茶水,不言不語。

「下官令人去解釋,可冇人信。」

這事兒弄不好便會引發紛爭啊!

馬順抬頭看著王爸爸,就像是一隻小狗。

王振放下茶杯,淡淡的道:「他們信不信無礙,隻要咱信,就夠了。」

「是。」

唐青去李勇那裡報備,今日準備召開鹹宜坊混混大會。

「搞那麼大作甚?」李勇擔心自己被牽連。

「搞錢。」唐青說。

瞬間,李指揮正色道:「隻管去,本官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呸!

唐青出了兵馬司,錢敏和馬聰跟著,二十弓手儘數帶上。

「唐指揮,小人昨夜去打探了一番,那些混混說今日要讓您好看。」錢敏說。

唐青笑了笑,上馬,「那正好去見識一番。」

今日他包下了一家酒樓。

三十餘混混大多到了,掌櫃在下麵,苦著臉過來,「唐指揮,那些混混若是把小店砸了……」

「我賠。」

你賠個鳥!

掌櫃暗罵,但他背景不夠硬紮,不敢得罪轄區治安官,隻得把淚水往肚子裡咽。

進了大堂,三十餘混混坐在裡麵,三五成群在說話,嗡嗡嗡的聲音不絕於耳。

「肅靜!」錢敏喝道。

嗡嗡嗡依舊,漸漸小了。

但還有個混混在肆無忌憚的說話,「不是我吹噓,當初我為伯父辦事兒的時候,伯父拍著我的肩膀說,此後有機會跟著老夫讀書。那是陳密吶!咱們西城有名的大儒。」

「老陳。」有人低聲道:「唐青來了。」

混混故作冇聽到:「我伯父說過,在西城這塊,他老人家喊一嗓子,誰來了都不好使。」

「我呢?」

唐青走過來。

混混回頭,故作恍然大悟模樣,「是唐副指揮,小人失禮了。」

唐青伸手出去,混混想躲,可一想不對,便冇動。

唐青突然手一動。

啪!

混混的臉瞬間就紅腫了起來。

「你!」混混霍然起身,指著唐青,身後有人低聲道:「小心被殺雞儆猴。」

混混坐下。

唐青麵無表情的走到上麵,看了一眼眾人,坐下。

「今日讓你等來,是有個大事兒。」

眾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聽著。

「西城治安不靖,有你等的功勞。」

這是當眾打臉啊!

混混們暗怒。

「可本官也知,你等就靠著這些見不得人的事兒謀生,若是驟然斷了你等的財路……」

「唐副指揮,莫要逼人太甚。」有人說。

「唐青,你真以為自己是伯府出身了不得不成?須知在讀書人眼中,所謂江寧伯府,不過是冇落權貴罷了。」

說這話的便是先前那個混混老陳,他說完得意洋洋的顧盼自雄。

可眾人看他的眼神漸漸不對。

老陳一怔,隻聽呯的一聲,唐青厲喝,「打!」

馬聰一個前衝,老陳剛站起來想跑,馬聰手握刀鞘,重重的拍在他的頭上。

嘭!

老陳重重撲倒在地上。

塵土飛起,唐青淡淡道:「誰還有想法,說,本官聽著。」

大堂裡,鴉雀無聲。

……

國慶節期間都是雙倍月票,唐麼麼吆喝:「各位看官,投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