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服軟,月黑風高
半夜,正在酣睡的唐青被叫醒。
「大公子。」
昏暗中,唐青看到床前一個披頭散髮的黑影,驚呼一聲,猛地蹦了起來。
「誰?」
「奴是鴛鴦啊!」
「鴛鴦啊!」唐青毛毛汗都被嚇出來了。發誓今夜一定要關臥室的門。
「大公子,府中進賊了。」
唐青一怔,「這老鼠摸到了貓的老巢裡,有意思。衣服。」
快速穿好衣裳,唐青帶著馬洪等人先去了唐賀那裡,唐賀和韓氏都在,唐立看著有些害怕,唐麼麼雙手枕在韓氏的大腿上睡的流口水。
這娃是個心大的。
唐賀見他來了,說:「醜時末巡查的護衛發現了一個賊人。」
「去了何處?」唐青問。
「不知。」
韓氏說:「子昭在兵馬司,可令麾下來查探此事。」
這時候你想起我來了?
唐青挑眉,韓氏本想針鋒相對,可心中卻頗為害怕,便忍住了,不過暗自把手絹揉成了一團。
彷彿那手絹就是這個長子。
我揉死你!
「我先去祖父那裡看看。」
唐繼祖已經起來了,孫延在側,見到唐青後微微一笑,「大公子來了。」
唐繼祖說:「賊人跑了。」
「可少了什麼?」唐青問。
「把康信叫來。」唐繼祖說。
康信急匆匆來了,「伯爺,大公子,府中各處冇少東西。」
「這賊不走空的規矩,不要了?」唐青眯著眼,「護衛在何處發現了賊人?」
「就在前麵。」康信指著前方亭子。
唐青回頭,目光掃過,那邊有祖父的書房。
「書房。」
唐繼祖和孫延麵色微變,「去看看。」
唐青一馬當先,把兩個老傢夥甩在身後。
他摸著書房的門鎖,一扭,竟然開了。
「被人打開了。」
推開門,書房裡被翻的亂糟糟的。
唐青檢查了一下,發現主要是書信。
他回頭,唐繼祖和孫延站在門外,神色凝重。
「祖父。」
唐繼祖擺擺手,「是對頭乾的。」
「會是誰?」孫延思忖。
來偷往來書信,說明對方知曉唐繼祖一些事兒。而書信,往往是最致命的。
一旦被找到些犯禁的資訊,在這個當口,整個唐氏都不夠王爸爸砍的。
唐青倒吸口涼氣,「石家!」
「石家!」唐繼祖點頭,「當下對咱們家下過狠手的,隻有石家。」
「伯爺,此事不可小覷。」孫延渾身一鬆,「幸而伯爺謹慎,書房中並無犯忌諱的東西。」
我去!
唐青聽到這話,見祖父點頭,渾身不禁一鬆。
他就擔心被對手拿到了犯忌諱的東西,到時候滿門流放。
這古代的權貴,不好做啊!
「此事不可聲張。」唐繼祖說。
孫延說:「伯爺,捱打必須要反擊,否則後患無窮。」
孫延的這個想法正合唐青之意。
「祖父。」
在二人注視下,唐繼祖說:「如今大同一線正在廝殺,若是彈劾石家,武勛們會視唐氏此舉為窩裡反,不顧大局。」
孫延點頭,「此事不好辦,要不緩緩,等也先退兵之後再說。」
也先退兵?
唐青心想也先不但不退兵,還特麼兵臨城下。
他忍不下這口氣,「祖父,此事我去試試。」
「你如今不參與宮中操練,如何報復?」唐繼祖搖頭,「放心,我有數。」
能執掌唐氏,唐繼祖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唐青看著他,良久點頭。
半夜鬨了一場,唐青回去便開始練武,沐浴後,簡單吃了早飯,便去唐賀那邊。
唐賀在打哈欠,韓氏眼下有些發青,唐立精神萎靡,唯有唐麼麼活蹦亂跳,「大哥來了呀!」
「嗯!」唐青行禮,「父親母親昨夜可安?」
唐賀點頭,韓氏卻不滿的道:「安什麼安?就麼麼安。」
唐麼麼在邊上站著,手中拿著大哥上次給自己買的九連環在玩耍。聞言抬頭,「大哥,抓到賊了嗎?」
「大概是抓不到了。」唐青說。
唐麼麼嘆息,「那賊人定然得意了。」
韓氏惱火的道:「府中護衛無能,回頭扣錢。」
唐青正色道:「母親萬萬不可。」
韓氏睡眠不足,怒火一下就起來了,隨即一怔,心想昨夜幸虧護衛發現及時,否則……
她羞刀難入鞘,唐青挑眉,不肯給她台階下。
小兔崽子!
韓氏俏臉微紅。
「娘,我解不開。」
唐麼麼過來,舉著九連環嚷道。
果然是孃的小棉襖啊!
韓氏慈愛的道:「拿來我看看。」
唐麼麼遞上九連環,仰頭看著母親,突然指著韓氏的臉,「娘,你的臉好紅。」
「哪有。」韓氏遮掩。
「就紅。」唐麼麼嚷道:「上次你說爹把你氣得吐血,便是那麼紅。」
唐賀起身,「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唐立起身,「我還有功課。」
唐麼麼愕然回頭,見大哥一本正經的道:「我該去上衙了。」
唐青走遠後,就聽韓氏惱羞成怒的道:「你這個死丫頭,就知道胡言亂語。」
「娘,我冇胡言亂語,哇!」
唐青發出槓鈴般的笑聲,出府而去。
到了兵馬司,李勇召集四人議事。
「西城治安整治刻不容緩。」李勇衝著宮中方向拱手,「為了陛下,咱們當拿出頭懸樑,錐刺股之精神。」
頭懸樑,錐刺股,這詞能用在這嗎?
這貨果然是個草包……唐青正色道:「請唐指揮放心,我那邊……快了。」
其他人紛紛表決心。
出了值房,李元陰陽怪氣的道:「這不是學堂,更不是家中,隨口敷衍倒是痛快了,回頭小心報應。」
唐青看著他,李元挑眉,心想老子就陰陽你了,你冇證據,怎地,你能奈我何?
唐青看著他,突然訝然,「我看李副指揮像是個熟人。」
李元摸臉,「誰?」
「宮中內侍。」
李元一怔,旋即大怒,心想你竟敢說老子是太監?
陳章華慢條斯理的道:「唐青說你是陰陽人。」
李元大怒,唐青卻一臉期待之色看著他。
想到唐青能擊敗石茂,剿匪時斬殺三人的戰績,李元冷笑,「咱們走著瞧。」
唐青嗬嗬一笑,得意而去。
到了值房,錢敏在等他,唐青問:「妥當?」
錢敏跟著他進去,低聲道:「動手那人有把柄在小人手中,他絕不敢反口。」
「好。」唐青坐下,「就算是他反口,可有證據?本官便能治他一個誣陷之罪。」
老大好狠……錢敏心中一凜,「湘玉樓昨夜生意全無,今日可要繼續?」
「去湘玉樓吃飯的大多是何人?」唐青問。
「權貴豪商,還有官員。」錢敏說。
「這等人身嬌肉貴,至少半個月之內不會再去湘玉樓。」唐青篤定的道。
「如此,大事定矣。」錢敏笑道。
唐青淡淡的道:「今夜,接著乾。」
還乾?
錢敏驚訝,「唐指揮,是不是緩緩?」
「韓中知曉是有人作祟,不過,他定然以為背後那人不會連續出手。人,這裡有盲區。」唐青指指腦門,「本官便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錢敏:「……」
馬聰剛好進來,就聽唐青說:「我雙手奉上好意,韓中棄之如敝履,我若是輕易放過他,此後誰還會把我的話當回事。動手!」
錢敏肅然,「領命。」
韓中因失火之事被背後東家叱責,回來後令人重新灑掃湘玉樓,自家在門外親自招呼熟客。
好不容易拚著麵子叫來了三桌人,韓中得意的道:「最多五日,生意便能重複舊觀。」
「失火啦!」
韓中的得意笑容僵在臉上。
他緩緩回身,隻見後院那裡濃煙滾滾。
三桌客人狼狽逃出來,有人指著韓中罵道:「狗東西,別人吃飯要錢,你特孃的要命。」
韓中哭喪著臉,「這是意外,意外!」
「走!」
三桌客人散去,斜對麵的張掌櫃笑納了兩桌,衝著韓中拱手,「多謝韓掌櫃幫襯。」
臥槽尼瑪!
韓中咬牙,這時夥計過來,「掌櫃,事兒不妙啊!要不……試試兵馬司說的什麼……群防群治?」
韓中一怔,他回身看著湘玉樓,知曉若是再來一次,自己唯有關門大吉。
東家絕對饒不了他!
韓中跺腳,「備禮。」
「去何處?」
「西城兵馬司。」
下午,湘玉樓掌櫃韓中請見唐青。
賓主之間相見甚歡,對鹹宜坊治安進行了溝通。賓主一致認為,治安不能隻靠兵馬司,必須採取群防群治的方法。
唐青表示費用不低,韓中誠懇的表示願意捐獻錢糧支援此事,唐青婉拒,韓中大怒,說不收便是看不起湘玉樓,看不起我老韓。
唐青嘆息,勉為其難收下。
三個副指揮焦頭爛額的回來,聞訊後,麵麵相覷。
「有人交錢?」
「可是唐青威脅?」
「不是,唐青不肯要,那人死皮賴臉的要給,不給就撒潑。」
三個副指揮懵逼,下衙後,唐青悠閒的出來,見到三人拱手,「走了啊!」
「這人,憑什麼?」李元問。
常彬搖頭,「不知。」
陳章華搖頭,「我覺著,自己老了。」
他們口中的唐青此刻在盯著石家。
馬洪悄然而來,「大公子,小人今日盯著石茂,發現他從宮中出來後,和兩個好友去喝酒。」
「好!」
唐青抬頭看著夕陽,「月黑風高,真特孃的美。」
馬洪愕然,心想這不是夕陽嗎?
……
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