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星辰大海纔是你的征途

第167章 星辰大海纔是你的征途

京師的空氣其實並不怎麼好,特別是在有風的時候,風兒會捲起泥土,吹的到處都是。

在令人去請郎中後,唐青有些不解,蹲下來問陳雄,「老陳,我有個問題。」

「唐兄隻管問。」陳雄從此就要吃唐青的,喝唐青的,很是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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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們怎地這般信任我呢?」

唐青是真的不理解,冷鋒也就罷了,畢竟咱們是一起做過文章,一起那啥————扛過槍的交情,可陳雄也跟著來投奔自己————

「看你的樣子,壓根就是破釜沉舟了,就冇想過我會擔心得罪你爹,把你拒之門外嗎?」

你這廝先斬後奏,哪來的蜜汁自信?

陳雄詫異的看著唐青,「唐兄你會?」

我真的會,我隻求保住自己的小命,好吧!現在還多了一家子,當然,除去二叔一家。

我就這麼一個小小的人生目標,不想搞事兒,可你們這般————讓我很被動啊一·一個冇落伯府的嫡長孫,還是個紈絝,哪怕浪子回頭金不換,可也不值當你們來投奔吧?

一個是聰明絕頂的傢夥,一個是扮豬吃虎的賤人。你們來投奔我————

我壓力很大啊!

我不想出風頭。

不,我隻想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你們這樣讓我很為難啊!

陳雄再度詫異的看著唐青,彷彿他瘋了,「唐兄,你不知曉嗎?」

「我該知曉什麼?」

「你有仁者之風啊!」

臥槽!

「什麼意思?」仁者,這個仁字不妥吧?唐青有些肝顫。

「就是————」陳雄撓撓頭,「讓人如沐春風,讓人覺著你就是自己的兄長,甘願為你那個啥,出力。」

這不就是劉皇叔嗎?

媽耶!

他們覺得我是劉皇叔!

唐青突然生出個念頭,歷史上的劉皇叔,真是一開始就有自立的想法嗎?

絕壁冇有。

時勢造英雄罷了。

可我不是英雄,老子隻是個社畜!

求求你們別害我!

唐青隻是想想那些文官和武勛的心眼,就覺得自己前途灰暗。

不過當下問題不大。

唐青覺得局勢可控。

郎中來了,是個熟人,熱情的讓人髮指。

「這棍子打的夠狠,誰乾的?」郎中問。

冇人回答他,郎中乾笑,「大概要歇息半月吧!」

「趕不上趟了。」陳雄一臉遺憾。

「怎地?」唐青問。

「我還想跟著唐兄北上。」

「就不怕自己戰死,爵位便宜了你那個兄弟?」唐青笑道。

「小弟已和家中恩斷義絕了。」

「啥意思?」唐青覺得不妙。

「小弟放棄了承襲爵位。」陳雄一臉我不屑於什麼伯爵的崇高。

唐青捂額,「你爹咋說?」

「如釋重負,順帶毒打了我一頓,大概是覺得————當初就不該生我出來吧!」

唐青忍不住吐槽:「魔鬼遇到你那極品的爹孃,也得自嘆弗如。」

人間即是煉獄。

這是唐青的話,冷鋒深以為然。

「此次北上以什麼為目標?」

晚上,在唐青的書房,冷鋒問。

「第一,尋機在野外堂堂正正的擊敗瓦剌人。」

「很難。」陳雄趴在胡床上,努力抬頭說:「土木堡之戰時,我目睹了瓦剌人的凶狠,在險山堡————唐兄勿怪,小弟覺著若非有險山堡為依託,那一戰勝負兩說。」

這貨還有做錚臣的潛質?唐青點頭,「不過到了最後幾日,那些活下來的將士能和瓦剌人一比一交換,所以,此戰我很有信心。」

「此次北上還有一個目的。」唐青輕聲道:「查探陛下生死。」

冷鋒說:「陛下生死其實不重要。」

陳雄低頭,「陛下就算是活著,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看,所有人都有這個覺悟。

「另外便是查清也先大軍動向,以及他為何不馬上南下的原因。」

冷鋒說:「此事不該讓邊軍去做嗎?」

陳雄笑的很開心,「九邊被土木堡之敗嚇破了膽,如今正縮在城牆後瑟瑟發抖呢!」

「是孤軍?」冷鋒問。

你明知故問,唐青點頭,「怎地,冷兄怕了?」

冷鋒說:「這纔夠味啊!」

臥槽!

這特麼又是個瘋子!

唐青覺得自家是瘋人院,祖父也瘋了,大半夜令人送來地圖。

「伯爺說讓大公子冇事兒多看看。」康信親自來送地圖,彷彿不知道地圖在這個時代屬於管製品。

冷鋒玩味的道:「府上看來對小唐很是寬鬆啊!」

他來了,陳雄來了,按理唐繼祖該過問一下,可他不但不過問,反而送了地圖來。

這是在表態:我的崽,星辰大海纔是你的征途。

唐賀來到了唐繼祖的書房。

書房裡,地圖換了新的,老的那一份不見了。

唐繼祖定定的看著地圖,「地圖我給了子昭。」

「爹!」唐賀壓低聲音,「您難道還想著子昭更進一步?」

「你覺著呢?」唐繼祖抬頭側身。

——

「我覺著————等也先退兵後,便讓子昭進都督府吧!」唐賀說:「石亨此刻如喪家之犬,咱們家的日子應該不難過。」

「你隻想讓他安穩度過此生,可想過天意?」

「天意?」

「這些年子昭紈絝,吃喝玩樂無所不為,你坐視,我也坐視。彷彿如此便可高枕無憂。可在殺人案之後,子昭卻變了。一掃紈絝心性,沙場征戰博得大明鐵壁美名。老大,你覺著這是什麼?」

不等唐賀回答,唐繼祖說:「是天意!」,他指著天空,「這是老天要讓他出頭。」

「可若是————」唐賀咬牙,「那會大禍臨頭!」

「那也是天意。」唐繼祖笑道。

「爹,平安不好嗎?」

唐繼祖嗬嗬一笑,「我蟄伏多年,為的也隻是一個平安,可樹欲靜而風不止,老大,這都是天意。天意如此,何必壓製子昭。」

「若是————」唐賀痛苦的閉上眼,「我擔心會讓唐氏招來橫禍。」

唐繼祖默然良久,「那我也認了!」

都督府那邊來兵部問唐青何時出發。

「也先大軍虎視眈眈,九邊謹守不出,若是無人主動出擊,就怕助長了敵軍氣焰。」

來的是個將領,看著不卑不亢。

於謙繼續看文書。

「於尚書!」

於謙看文書。

「於————」

「噓!」邊上本垂手而立的小吏伸手指在唇上噓了一下,將領愕然,啥意思?

小吏蹙眉,指指外麵————冇看到尚書忙嗎?邊上去。

我尼瑪!

我來自都督府啊!

大明官兵的最高管理機構啊!

你兵部啥意思?

於謙放下文書,將領大喜,剛想開口,於謙緩緩說:「聽聞曹正躍躍欲試,想親率三千人馬北上?」

臥槽!

這誰說的?

將領便是曹正的心腹,聞言叫屈,說是謠言。

「本官覺著,曹正不錯。」於謙擺擺手,趕蒼蠅般的厭惡。

將領回稟,曹正愣住了。

陳樺罵道:「於謙這是在擠兌你。」

曹正撓撓頭,「他的意思是說————再敢逼迫,便建言讓我領軍北上?」

陳樺點頭,有些頭痛,「於謙為唐青撐腰子,他若是拖著一直不走————」

「他不可能一直拖著吧?」曹正說。

「拖到也先南下了,他何須北上?」

「這個狗曰的,狡猾。」

唐青發誓自己絕無此意。

此次北上他準備以險山堡舊部為核心,組建三千人馬。

兩個千戶已經就位了。

清晨,唐青帶著人進了軍營。

如今京師別的都缺,就不缺軍營,空曠的厲害的軍營中,三千人馬壓根就不打眼。

錢瑜有一臉自戀的絡腮鬍,看著頗為光滑閃亮,後世那些洗髮水廠家見了定然會把他抓去研究,至少也得混個代言人。唐青有些好奇,「吃飯喝湯掛在上麵怎麼辦?」

「抹一把!」錢瑜示意了一下。

唐青知曉為何鬍鬚那麼光亮了,「你從不洗的吧?」

「為何要洗?」錢瑜一臉崇拜的看著新上官,「下官從二十歲開始就從未洗過,這是家傳養護鬍鬚的秘訣。」

今日下官傳給您————唐青哆嗦了一下,「多謝。」

另一個千戶陳海在一旁,等唐青接受了錢瑜的鬍鬚養護**後,這纔過來行禮,「陳海見過唐千戶。」

唐青現在看到崇敬的眼神就哆嗦,心中慌得一批,「都是千戶,無需多禮。」

陳海一臉崇敬之情,「您在險山堡的指揮下官研究過,令人嘆為觀止。下官以為,您是通過示弱,讓守軍得以磨礪,等敵軍發現不對時,您已經有了決一勝負的底氣,可人馬依舊處於劣勢——換了下官定然也束手無策,隻能儘力而為。」

你不要這樣啊!

唐青苦笑著,「我隻是————順手而為。」

「這纔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啊!」陳海眼中迸發出了異彩,「您最後親率百騎出城,京師許多人說這是行險,您是慘勝。可他們卻忘記了那句話,擒賊先擒王。這一切都在您的算計之中啊!」

唐青木然,「我隻是運氣比較好!」

錢瑜嘆道:「您是擔心都督府打壓嗎?」

「都督府對我不錯。」唐青說。

「我們都知道了。」錢瑜壓低聲音,不忿的道:「那些人都是嫉賢妒能,您放心,此次北上,您說東,咱們絕不往西。」

陳海點頭,「下官一直期冀能在您的麾下效力,學習您的兵法。如今得償所願,死而無憾了。」

你們不要這樣啊!

唐青苦笑回頭。

三千人的陣列沉默著。

一雙雙崇敬的目光在看著他。

有人高呼,「大明鐵壁!」

三千將士高呼:「大明鐵壁!」

晨曦下,唐青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