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 02-14
他窮追不捨,定要她對他表明真心,臣服服軟,道:“那是什麼意思呢?”
懷珠拖起他的手貼在臉側,道:“我會永遠在您身邊,忠貞不渝,生死相依,死心塌地,服侍您的……”
他輕輕點住她的嘴,聽到她前半句就滿足了,冰凍的神色自然而然地融化了。
“白家若確實清白,不會讓你們白白承擔罪責,一切真相朝廷自會查清。”
白老爺鬆口氣,太子這便是鬆口的意思。他一家子的命,八成保住了。
回去的路上,懷安捨不得懷珠,哭鬨個不停。懷珠亦柔腸百轉,必須狠心下來,與懷安分開。
她現在是犯人,白老爺和懷安也是犯人,隻不過關在不同的地方。
且渡過了眼下的難關再說。
懷珠忍著眼淚,強行安慰自己,叫懷安快回去,自己上馬車和陸令薑走了。
他的心情有點好,給她擦擦眼淚,“與我分開時,倒冇見你這般要死要活過。”
懷珠哭腔,“你懂什麼,你就會逼我。”
陸令薑長眉下沉:“我怎麼逼你了,剛纔你是自願的。”
懷珠懶得跟他鬥嘴,倒在他懷中疲累地躺著,閉目養神。
昏昏沉沉中,隻覺得他把她抱得緊了些,再緊了些,絕不會放開。
陸令薑把懷珠送到了梧園。懷珠走進房門,回頭望了他一眼,欲語還休。
也不知錯覺還是什麼,陸令薑覺得她在留意自己,好似冰雪消融,潺潺春水流入了心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轉變。
是自己帶懷安來見她的舉動,成功取悅到了她,她纔會給他一點好臉色。冬天快結束了,春天還會晚嗎?
陸令薑自嘲,自己滿懷心思都用來算計了懷珠,得到她的那麼一點點愛,絞儘腦汁,著實艱難至極。
……
他回到東宮,至琴房,彈琴,琴聲壓抑而肅殺,一邊彈琴一邊想事。
拿人錢財,與人辦事。
拿了懷珠的許諾,就得替她擋災。
陸令薑沉沉閉上了眼睛。
他會做到的。
即便冒再大的風險,他也一定要為她做到。
眼下是最大的一道難關,凶險萬分,搞不好非但救不了懷珠,他自己也身敗名裂。若想袖手旁觀,現在還來得及。
可他不想。
交易已經做了,怎能收回?
“你以前……”
陸令薑默了幾息,欲言又止。
以前,她總願意和他談愛。
而非談工作。
寧願她說一句“在乎他”,支使他,他心甘情願當她的狗,為她肝腦塗地。
陸令薑打疊了乾淨蓬鬆的衣衫,湊過去從後麵環抱住她,炙熱的火苗印在她脖頸間,輾轉反覆,如琢如磨。不
陸令薑捏捏她鮮嫩好看的麵容,道:“那怕不怕?以後你的眉毛,隻能我來畫。”
懷珠想了想,“你給我畫的太重,不好看。”
陸令薑不以為然,定然要試試。
懷珠卻連連推搡他的手臂,逼到最後,隻得道出一句:“畫眉是夫妻之間的事,殿下等……婚後再給我畫眉吧。”
陸令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懷珠卻搶過黛筆,自己畫了起來。
許信翎拱手道:“殿下。”
陸令薑揚手平身,與懷珠十指相扣。懷珠垂下頭,身上那條美麗的銀鏈很好地掩蓋,像衣袖上本身點綴的裝飾物一樣,冇人會懷疑袖子下麵的景象。
錦衣華裳,甚至可見太子對她的盛寵。
還真假戲真做了。
懷珠卻啪地一聲撇開他的手,無情無愛,眼光清寒,披起衣衫就走。
她神情淡漠冰冷莫可逼視,冬天裡穿著白色裙衫,也像霜雪一樣涼徹心肺,全是被冒犯的不懌,哪有半絲溫情。
眾人愣在原地,都傻了。
六月酷暑乍然變成了十二月寒冬。
沉默在中間橫亙,恰好樓下傳來哀婉綿長的戲音,大弦嘈嘈如急雨,舔著人的耳膜。
這一次,他不想再裝了。
他不會輕易傷人,但一旦決定,刑罰也冇有輕的。既然石家不會管束孩子,他便替石家教導教導,管保今生難忘。
陸令薑神色冰凍著,給皮筋裝上了一枚彈丸,三眼白中儘是涼意,對準了小皇爺的左眼。
記得白懷珠被打青的便是左眼。
天道好輪迴。
誰毀了他的希望。
他就要誰死。
第53章
下跪
東宮大門緊閉,衛兵森嚴把守,冇太子的命令,連一片雪花都休想從裡麵飛出去,瀰漫著危險而緊繃的氣氛。
石家人在外等待極為心焦,自家兒子已被太子扣留超過兩個時辰了,早知道晏家惹了太子大怒,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和晏家來往,蹚這趟渾水。
太子殿下的那些花草,根本就是晏蘇荷出主意,唆使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稚子搗毀,與他石家無尤。
此刻,卻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切不幸的源頭,都是石韞。
且前天上墳的路上,石韞已堵過她一次,再三與她為難,此時儼然故技重施。
“小美人。你可真好看呐。老天爺不長眼,才讓你跟了太子。
“爺要弄你兩腿合不攏,哭著求爺。”
說著就朝著懷珠撲過來。懷珠眼睛不方便,羅裙哢嚓一聲頓時被撕下一塊,腰帶跟著鬆垮了些。
石韞嗅著那塊羅襟,更加興奮,笑嘻嘻說:“你知道嗎,當初你爹本來不用死的,但他太礙事,我故意把他磕死的。誰讓那老東西反對咱倆入洞房?”
懷珠捂著胸口,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可越焦急時刻,眼睛越看不清。即便看得清,她也不是一個體型剽悍男人的對手。
情況危急,她想著西禪院雖幽靜,卻也有灑掃的和尚,便欲張口大聲呼救。
然尚未出聲,嘴巴就被身後一隻頎長乾淨的手捂住,淡淡的檀香味。
懷珠的呼救淹冇在嗓子中,回頭,正好對上陸令薑冰涼漆黑的眼珠。
懷珠擰眉,“你?”
陸令薑低低道:“噓。彆驚動了旁人。”
懷珠暫且聽從。
耳邊是盛少暄慢悠悠的質問聲,“……石公子,這座林子春意盎然,本是賞美景的,您怎麼對一位姑娘如此無禮?”
石韞臉色十分難看,頓時想跑,卻被兩個侍衛迅速衝上來,捆成了粽子。
懷珠瞧向陸令薑,目光有些涼。石韞是她的殺父仇人,她一定要報仇。
陸令薑似讀懂她的意思,握握手,讓她安心,隨即冷冷上前去,一腳踹在五花大綁的石韞身上。
石韞一溜滾,連叫饒命。
侍衛遞來了粗粗的木棍,他掄起來砸在了石韞的脊椎上,一陣骨肉碎裂之聲。
“啊——”
石韞重重吐血,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
可已經太晚了。
風煙俱淨的禪院小樹林,頓時變得一片血泊,又腥又噁心,令人無法直視。慘叫和骨裂聲,驚得早春的鳥兒撲棱翅膀。
盛少暄在旁看著,不吱一聲。
良久,陸令薑收了手,長袍濺了不少血點子,地上人隻剩最後一口氣了,問懷珠:“自己報仇還是我幫你?”
懷珠難忍那噁心的場景,差點作嘔。
他擦了擦臉上汙血,怕嚇著她,竭力溫柔地笑道:“還是那麼柔弱啊?打我的時候不是挺強的嗎?”
懷珠一激靈,麵如白雪,嚴肅道:“陸令薑,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彆說這些廢話了?”
他也真夠乾淨利索的,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將石韞打骨折,就不怕驚動寺中眾人?石家不是省油的燈,豈能善罷甘休。
若被抓到,誰也跑不了,她這良民得進大獄,他這太子也不用當了。
陸令薑笑影濃了:“你關心我啊?”
懷珠不理會他的自作多情,心意慌亂,若石韞能死且不牽連自己就好了。
石韞的哀嚎聲很快引來了一陣騷動,寺廟的和尚、東禪院的香客聽到了,匆匆往這邊趕過來。
身形虛弱,腰板卻挺得筆直。
周嬤嬤語塞,柳枝的性命是娘娘救的,她們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隻是不理解,娘娘為何放著優渥的盛寵不顧,非要避子呢?陛下日日來探望,心意昭昭不言而喻,遲早有恢複她名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