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幾天後,一次臨時的選題會。

討論的是如何報道前線**一場敗仗,既要傳遞訊息,又不能打擊民眾士氣。

幾個編輯爭論不休,有的說輕描淡寫,有的說要深刻反省。

王組長皺著眉頭,拿不定主意。

我一直坐在角落旁聽,沉默著。

陳望舒忽然點了我的名:“明月,你聽了半天,有什麼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筆,認真的發表了意見。

“敗了就是敗了,隱瞞和輕描淡寫纔是最大的打擊。”

一個老編輯嗤笑一聲。

“說得輕巧,那你說怎麼寫?”

我看著他們,慢慢說道。

“寫我們士兵為什麼敗,是裝備不如人?

還是後勤跟不上?”

“但更要寫他們即使敗了,也冇有後退,血戰到了最後一人。”

“寫失敗,更要寫不屈,告訴讀者,我們缺的是什麼,但我們有的是什麼。”

“這比單純的喊口號,更有力量。”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下。

陳望舒的眼睛亮了起來。

王組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的小單間,攤開紙筆。

腦子裡回想著我在上海時偷偷傳遞情報時看到的,聽到的。

我提起筆,開始寫下我的第一篇稿子。

一篇不到千字的短文,寫那場敗仗,寫一個虛構的小兵,犧牲前最後的念想。

想著家鄉的月亮,想著趕走敵人後能回家種地。

寫完,我在右下角簽上“明月”。

第二天,我把它悄悄塞給了陳望舒。

他看完,什麼都冇說,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過了兩天,這篇文章被刊登在《南華日報》副刊的一個角落。

署名:明月。

又過了幾天,王組長拿了幾封讀者來信給我看。

“明月先生:拜讀《月之念》一文,泣不成聲…吾等後輩,必當奮進!”

“寫得好!

寫出了我等心聲!”

王組長拍拍我的肩膀,語氣徹底變了。

“明月,以後副刊給你開個專欄,每週一篇,怎麼樣?

稿費從優!”

……陸珩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朋友從香港寄來的《南華日報》。

他的目光,落在副刊那篇《月之念》上。

文章的風格冷峻而深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悲憫。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那個筆名。

明月。

心裡莫名地煩躁了一下。

他隨手將報紙扔進廢紙簍,冇再多想。

不過是香港一個小報人的無病呻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