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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已然有了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捨,語氣驟然變得刻薄又冰冷:“明明安分做情婦,就能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全是你自作自受。”

“南青黎,自覺點聽笙笙的把東西刪了。”

“否則,我定要親自把你壓到南家贖罪!”

南老爺子臉色黑沉,正要發作,卻被南青黎輕輕拉住了衣袖。

南青黎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的寒冽,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好,我刪。”

他這般迫不及待地要抹除他們的過去。

正巧,她也是。

南老爺子抬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傅司宴,沉聲道:“既然刪,就刪得乾淨些。”

說罷,他朝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去,盯著傅家小兒把那些晦氣的東西一併清空,半點痕跡都不許留。”

保鏢應聲上前。

麵對保鏢的凝視,以及南笙笙的目光,他隻能當眾將所有能證明他與南青黎在一起過的資料儘數刪除。

甚至將情書、對戒等等,全搬出來。

付之一炬。

當最後一件物品被丟進火堆,火星裹挾著灰燼簌簌揚起,傅司宴心底的空落感也隨之放大了,像生生被燒穿了一處。

周遭靜得可怕,隻有南笙笙得意的輕哼聲,以及保鏢沉穩的呼吸聲。

傅司宴下意識想看看南青黎的反應。

看她難過、不甘、留戀。

或許能讓他心裡好受些。

南青黎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被焚燬的不是三年時光,隻是無關緊要的垃圾。

傅司宴心中莫名的恐慌感愈發強烈。

明明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財富和健康,卻半點如釋重負的感覺都冇有,反而像是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他竟然......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愛她嗎?

傅司宴久久盯著南青黎姣好的麵容,不安慢慢被扭曲的佔有慾取代。

等他穩住了南家,甚至掌控南家,有的是辦法跟南青黎“重修舊好”。

“傅司宴,我說過了。”

傅司宴的思緒被南青黎的聲音驟然拉回。

他抬眼,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彷彿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像在欣賞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好戲。

她紅唇輕啟:“那是最後一碗藥。”

“最後一碗?”

傅司宴心底莫名竄起不安:“什麼意思?”

南青黎目光掠過他發白的臉,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玩味他此刻的慌亂:“其實你差一點,就可以徹底擺脫怪病了。”

傅司宴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你親手,毀了唯一的解藥。”

最後幾個字,南青黎說得輕描淡寫,卻精準地紮進傅司宴最脆弱的地方。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南青黎這話什麼意思?

解藥?唯一!

傅司宴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的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麼管用?”

他想反駁,話到嘴邊,就被心底翻湧的恐懼堵得死死的。

南青黎的藥如何讓他擺脫痛苦,他比誰都清楚。如果說南青黎能根治他的病,好像也不是全無可能。

可這唯一......

那碗竟然是唯一的解藥嗎?

驚惶破土而出,瘋狂滋長。

傅母立刻跳了出來:“胡說八道!你的藥不過是暫時壓製司宴的病,根本治標不治本。笙笙是南家後人,隻有她能讓司宴痊癒。”

“司宴,你彆被南青黎嚇住了。”

“她就是捨不得傅家的富貴,想攪得我們不得安寧。”

“她剛剛還冒充南家大小姐,想害死你呢。”

聞言,傅司宴緊繃的肩背當即鬆了鬆。

也是!南青黎能不能治好他還未可知,就算能,那又如何呢?南家可是巫醫世家,南笙笙醫術必然遠勝南青黎。

所謂的“唯一的解藥”,多半是南青黎編造的謊言,想讓他回頭罷了。

這般一想,傅司宴的恐懼瞬間消散,甚至覺得剛纔的驚慌有些可笑。

她呀!

為了他,真是什麼謊都敢扯。

南青黎的目光緩緩落在傅母身上:“不出三個月,你的腿會再次出現麻木感,最後無力到再也站不起來,癱瘓在床。”

“就像當年那樣。”

傅母聽到這話,頓時慌了神。

讓她重新回到癱著生活不能自理的日子,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南青黎,你適可而止!”傅司宴臉色“唰”黑下來,“我媽當初癱瘓的苦,你不是不清楚,你竟敢拿這個咒她?”

傅母色厲內荏:“你,你就是覺得跪下來求饒也冇用,想用這種手段留下來?做夢!”

傅母調轉視線盯著南笙笙,哀求道:“笙笙,好孩子,你再跟阿姨說一遍,你一定能治好我和司宴,對不對?”

傅司宴也看向南笙笙,眼底滿是急切。方纔被勾起的不安,像細小的刺紮在心頭,唯有南笙笙的保證能將其撫平。

她總不至於,比不上南青黎。

南笙笙心裡也冇底。

事到如今,她隻能硬著頭皮道:“當然!”

大不了,求爸爸出麵醫治。

當初,是爸爸讓她務必跟傅司宴在一起的。爸爸不會不管他的。

如果爸爸不管......

南笙笙心底冒出一個陰暗的念頭,傅司宴要是死了,那傅家的萬億家產,不就順理成章地落到她手裡了嗎?

“嗬。”南青黎看著傅司宴母子,像在看兩個自欺欺人的蠢貨。

“好啊。等病發的時候,不妨看看南笙笙......”

“究竟能不能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