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訊息傳到淩淵熙那裡,說我在鄰國裡通外敵,他震怒,命人捉拿,隨即發現——我在本國的舊部,有一半選擇了沉默,另一半,直接打開了城門。

他急召齊淑婉商議,齊淑婉說:「賀鳴玉手無兵權,一介女流,不足為懼,調北境軍隊回防——」

話還冇說完,北境來報:北境守將說,賀小姐當年有舊恩,不奉聖旨,隻從賀氏令牌。

淩淵熙坐在龍椅上,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徹骨的涼意從腳底往上漫。

他意識到,這六年我到底做了什麼,那些他以為是他的臣子,他以為是他的軍隊,原來有多少條線,悄無聲息地握在我的手裡,他從來冇有發現過。

那些人,跟了他這麼多年,原來有一部分,同時也是我的人。

他連發三道急令,召我回京,言辭裡第一次有了慌亂的痕跡。

那三道急令送到我手裡的時候,我正在和謝雲祁複覈最後的部署,一張一張地覈實每一條路線,確認每一個細節。

我把那三封信展開,一封一封看完,讓侍從拿去,折成紙鶴,放進院子裡的火盆,看著它們燃儘,一點一點化成灰,最後什麼都不剩。

謝雲祁站在旁邊,冇有說話,等我看完,遞給我一杯熱茶。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說:「出發吧。」

鄰**隊在我的戰略下,繞開防守最嚴的三處關隘,以最小的代價,推進至皇城外二十裡。

每一處守將那裡,都提前收到了我的親筆信:「放下兵器,百姓無事,你無事,你家人無事。」

先是一支,後是三支,守軍陸續卸甲,先降的那支守將後來說,收到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勢已去了,因為那筆字他認識,那個人說到做到,他信。

皇城開城那天,我騎馬入城,身後是謝雲祁,兩側是整肅的軍隊。

我已經三年冇有回來了,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棵樹,我都認識。

百姓站在道路兩側,最初是安靜的,後來有人認出了我,低聲說:「是賀小姐。」

那聲音從道路這頭傳到那頭,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認出了我,有人跪下來,有人在街邊合掌行禮。

我讓人傳話:「都起來,好好在家待著,今日一切如常,什麼事都冇有。」

我進了宮,在太極殿門口停了停,站在那裡,看著那兩扇熟悉的大門。

三年前,我從這裡出去的,素服,兩個侍從,冇有送行,冇有儀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現在我回來了,換了一種方式。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