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雲祁端了一盅湯進來,放在我桌上,說:「今日議事太久,你冇吃東西。」

我看著那盅湯,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替我盯著這些事的?」

他說:「從你第一次在棋盤邊坐到夜裡冇有喝水開始。」

我把那盅湯端起來,喝了,放下碗,說:「謝雲祁,我要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他看著我,等我說。

「我現在心裡冇有你,」我說,「可能以後也不會有,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等我上麵。」

謝雲祁沉默了片刻,說:「你說你心裡冇有我,但你剛纔喝完了整盅湯。」

我愣了一下。

他說:「我冇有在等什麼,我隻是在這裡,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旁邊有人,這不是壞事。」

我看著他,他的神情很平,不是在討好,也不是在施壓,隻是陳述一件他已經決定了的事。

我想說什麼,說到一半,冇有說出來,低下頭,重新拿起了筆。

他在旁邊坐下來,替我磨墨,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這個動作和我六年前替淩淵熙磨墨的姿勢,有幾分相似。

我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繼續批摺子。

此後,賀鳴玉任女相師,處置朝政,減輕稅賦,清整吏治,駐軍邊境,百姓安穩,史官提筆,寫下:賀相師理政三年,民心歸附,四境安穩。

這幾個字,是我十六歲寫那幅字的時候,就在想的事。

當時隻是想,後來去做了,做的方式和當初想的不一樣,但事情做成了。

路不止一條,這件事,我花了很多年才真正明白。

淩淵熙在深宮裡,每年春天都叫人在禦花園種一批海棠,隻種,不賞,等花開了,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內侍們都不敢說話。

那一箱信,最終入了國史檔案,永久留存,任何人翻閱,都能看見一個帝王用幾千字寫就的悔恨。

曆史要記住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