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挖陳岩石

蕭傑的行動雷厲風行。離開周瑾辦公室後,他立刻返回公安廳,在自己的辦公室內連續下達了數道指令。

他首先叫來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骨乾,神情嚴肅地吩咐:「你們立刻去省委組織部和檢察院政治部,以聯合調查組覈查乾部情況的名義,調閱省反貪局局長陳海同誌自參加工作以來的全部人事檔案。記住,是所有檔案,包括每一次晉升的考覈材料、民主評議記錄、獎懲情況。重點覈查其晉升時間節點、破格提拔的依據,以及是否有係統的交流鍛鏈經歷。過程要合規,但速度要快。」

「明白,蕭廳!」兩名骨乾領命而去。

緊接著,蕭傑拿起保密電話,接通了京州軍區保衛部部長,他的老戰友李飛。冇有過多寒暄,蕭傑直接切入主題:「老李,有件要緊事,需要你親自幫忙。」他將需要覈實陳岩石部隊原始檔案,特別是關於其「扛炸藥包」功勳真偽的情況簡要說明。

電話那頭,李飛的聲音沉穩有力:「老蕭,這事兒涉及地方高乾的歷史問題,比較敏感。但我相信你不會無的放矢。我親自去檔案室調閱,儘快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覆。」

「謝了,老李,這份情我記下了。」蕭傑掛了電話,心中稍定。有李飛這位在軍區根底深厚的老兵親自出馬,陳岩石那段被他自己反覆宣揚的戰鬥經歷,是真是假,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最後,他按下內部通話鍵,命令道:「安排一隊人,去把大風廠的老工會主席鄭西坡,『請』到市看守所來,單獨關押,等我問話。」他特意強調了「請」字,但手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

佈置好這一切,蕭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警服,親自帶隊前往京州市看守所,他的目標,是蔡成功。

京州市看守所,重刑犯提審區。

蔡成功正蜷在監室的硬板床上胡思亂想,琢磨著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這案子會不會有轉機。突然,監室鐵門被猛地打開,刺眼的燈光照射進來。幾名頭戴黑色麵罩、手持95式自動步槍、全身戰術裝備的特警衝了進來,動作粗暴地將他從床上拽起,反銬雙手,戴上黑色頭套。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我犯什麼法了?」蔡成功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轉筋,聲音都變了調。這陣仗,他隻在電影裡見過,通常是用來對付極度危險的恐怖分子或重案要犯的!自己一個經濟犯罪的,何德何能享受這種「待遇」?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難道自己不小心牽扯進什麼通天大案了?這是要秘密處決?他感覺自己尿都快嚇出來了。

一路被押解著,穿過幾道沉重的鐵門,最終被按在一張冰冷的鐵椅子上。頭套被摘掉,強烈的光線讓他眯起了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他纔看清對麵坐著一位穿著高級警官製服,肩章上綴著橄欖枝和三星的中年男子,神色冷峻,不怒自威。旁邊還坐著一名記錄員。

蔡成功偷偷瞄了一眼對方的警號,心裡更是咯噔一下。這警銜,這氣場,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蕭傑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銳利的目光冷冷地審視著蔡成功,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五臟六腑。無形的壓力在狹小的審訊室裡瀰漫,蔡成功的額頭開始冒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良久,蕭傑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蔡成功的心上:「蔡成功,我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蕭傑。」他指了指自己的警號和肩章,「你可以確認。」

蔡成功喉嚨發乾,連連點頭,話都說不利索了:「認…認識…蕭廳長…您好…」

蕭傑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更強了:「我今天親自來這裡,問你話。你自己掂量掂量,由我親自出麵審訊的案子,牽扯到底有多大。想好了,再回答我的問題。你的每一句話,都將記錄在案,也關係到你最終的結局。」

蔡成功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親自審訊?這他媽是捅破天了啊!他哪裡還敢有半點僥倖心理?

「是是是…蕭廳長…您問…我一定如實交代…絕不敢隱瞞…」蔡成功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風廠改製,你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說說吧,具體過程。」蕭傑的問題直指核心。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蕭傑精準的追問下,蔡成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說…我都說…是陳岩石…陳老…他幫了我,但是有條件的!」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當年大風廠改製時,陳岩石確實利用其影響力,在資產評估和排除競爭對手方麵幫了他大忙,使他拿到了絕對控股權。但陳岩石明確向他索要了代價:「他…他要走了百分之二十的乾股!代持的,不在明麵上。還…還說以後萬一廠子拆遷了,土地補償款…要分他一半!」

「所以他後來才那麼賣力地背後指揮工人鬨事?」蕭傑冷冷問道。

「是…是的…他怕土地直接被山水集團低價拿走,他那份就冇了…」蔡成功抹了把冷汗,隨即又露出些許狡黠,「不過…不過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盤…我當時想著,先把土地從山水集團手裡鬨回來,然後…然後我就直接跑路出國,來個黑吃黑…他那份,我也冇打算真給…」

「陳海呢?他參與了嗎?」

「陳海局長?冇有冇有!這個真冇有!」蔡成功連連擺手,「陳老做事,從來不讓陳海局長知道這些具體的事。陳海局長可能…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爸在裡麵有這麼多牽扯…」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另一間審訊室裡,被突然抓來的鄭西坡也麵臨著巨大的壓力。審訊他的是蕭傑手下另一名經驗豐富的審訊專家。

專家冇有繞圈子,直接拿出了大風廠事件時,工人構築反坦克戰壕、製作汽油彈的照片和資料。「鄭西坡,大風廠事件,工人對抗拆遷,這些專業的防禦工事,這些土製燃燒瓶,是誰教你們做的?別跟我說是工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鄭西坡本來還想狡辯,但在警方出示的詳細證據和強大的審訊壓力下,他最終也扛不住了,臉色慘白地承認:「是…是陳老…陳岩石…他來看我們的時候…私下裡跟我們幾個骨乾說的…他說…要造成足夠的『聲勢』…才能引起上麵重視…他說他當年打仗的時候…就用過這些土辦法…還…還指點我們哪裡挖壕溝最有效…怎麼弄汽油彈威力大又不容易燒到自己…」

他交代,陳岩石不僅口頭指點,甚至還畫過簡單的示意圖。正是這些「專業」的指點,使得大風廠工人的對抗行為升級,最終釀成了嚴重的群體**件。

蕭傑很快拿到了兩份審訊記錄的副本。他看著上麵蔡成功和鄭西坡的簽字畫押,眼神冰冷。蔡成功的供述,不僅坐實了陳岩石索要乾股、企圖瓜分土地收益的經濟問題,更揭示了其煽動對抗、破壞穩定的深層動機。而鄭西坡的供詞,則補上了陳岩石破壞社會穩定的直接證據。

鐵證鏈,已經從最薄弱的環節開始鑄就。陳岩石那座看似堅固的「豐碑」,其基座已經開始崩裂。蕭傑將記錄收好,下一步,就是等待陳海檔案和陳岩石部隊檔案的覈查結果了。他知道,當所有這些證據匯集在一起時,將足以掀起一場席捲漢東政法係統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