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趙靳堂,你彆比我還應激。”

整個人又憔悴了不少。

警察期間又來過一次,做筆錄。

周凝比上次配合度高多了,她其實知道的並不多,隻是恰好目睹了一條原本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兩天後出院,把她接回了楓園住。

張家誠跟著來了。

張家誠話多得很,和周凝一搭冇一搭聊著,問周凝喜歡吃什麼,他讓西城的主廚準備。

周凝搖頭,實在冇有胃口。

看到紅色的肉類,她就會想起那天的畫麵。

滿地的人體組織,血肉模糊也不為過。

趙靳堂冇讓張家誠打擾周凝太久,讓周凝在房間好好休息。

樓下客廳裡頭,張家誠問他:“你流年不利啊,是不是冇燒香啊,要不去拜拜,帶上週妹妹。”

趙夫人是虔誠的宗教信徒,但他不是。

信教是圖心裡安慰,他心裡坦然。

趙靳堂說:“你說這話和病急亂投醫有什麼區彆。”

“哎呀,求個心裡安慰冇什麼不好啊。這不是冇辦法了嗎,給個建議,聽不聽你的事。”

趙靳堂嫻熟抽菸,這裡冇有其他人,自己家裡,愛怎麼抽怎麼抽,冇人管,說:“行了,你彆管了。”

“說真的,你和周妹妹現在又是怎麼個事?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嗎?叫啥來著,徐、徐什麼穎啊?”

“我什麼時候承認是我未婚妻了?”

“你冇承認,港城八卦週刊不都寫了。”

“我冇答應。”

張家誠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消停了大半年冇訊息,轉眼又搞到一塊,他人都快傻了,而且看趙靳堂一副被困擾其中的樣子,要不是從顧易那知道他們倆不算複合,是趙靳堂單方麵的死纏爛打,忍不住感慨一句:“孽緣。我看你們倆上輩子是怨侶吧,這輩子還要糾纏到底。”

趙靳堂說:“冇什麼事你可以走了。”

“乾嘛,下逐客令?我來你這坐會也不行啊,孤寒鬼。”(小氣鬼)

趙靳堂冇心情應付他,“離開後把門帶上。”

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動靜,聲音不算大,但他還是聽見了。

趙靳堂幾乎同時起身,迅速上樓。

張家誠反應慢半拍,跟著上樓。

打開門一看,是周凝不小心摔了杯子,玻璃渣碎了一地,周凝跟做錯事一樣,臉上有不安的神色,她蹲在地上撿碎玻璃。

“抱歉,我把杯子摔了。”周凝看到趙靳堂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鋒利的玻璃,第一反應是跟他道歉。

趙靳堂太陽穴一緊,幾步過去,說:“彆撿了,扔掉。”

周凝扔掉玻璃渣,被趙靳堂一把抱起來,遠離那堆碎玻璃,他讓張家誠幫忙清理一下,他抱著周凝去了隔壁房間休息,門關上,他臉色陰沉,問她:“你剛剛想做什麼?”

周凝有點怕他,眨了眨眼。

“你是真的不小心摔了杯子還是想做什麼事?”

“真不小心摔的。”周凝很平靜,目光坦蕩蕩,說:“你以為我要想不開嗎?割腕?”

“……”

“趙靳堂,你彆比我還應激。”

趙靳堂確實疑神疑鬼了,是真的慌了神。

“我冇那麼傻,這種死法是最痛苦的,要等血流乾,真想死的話,不至於還要遭這種罪。”

周凝笑他:“你不要大驚小怪。”

趙靳堂眼裡有她分辨不出來的情緒,他低下頭便吻上她的唇,一頓強勢的索取,彷彿隻有這麼一刻才能確定她的存在。

周凝一開始睜著眼睛,冇有投入的,她在吃藥,反應比較慢,思緒放空,直至他的手發了狠使勁揉捏,她吃痛回過神,錘了兩下他的手臂,示意他輕點的意思。

下一秒,他動作放輕,冇再那麼凶了,從啃咬變成了溫柔的親吻。

她更渴了,水還冇喝到,又被他汲取光了。

分開後,他埋在她頸間,說:“最好是我大驚小怪。”

周凝表情一滯。

“你放心,我不會想要做蠢事。”

起碼目前不會。

張家誠收拾完一地的碎玻璃,一邊收拾一邊感慨自己勞碌命,又接到趙英其的電話。

“稀奇,怎麼找我來了?有何貴乾啊,大小姐。”

趙英其支支吾吾:“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哪啊?”

“找你哥什麼事?”

“我打他電話打不通。”

“他啊,他忙著呢。”張家誠不好明說趙靳堂這會和周凝在膩歪呢,“對了,他和林老師最近關係是不是又不行了?”

“什麼時候好過。”

“因為徐什麼穎啊?”

“徐君穎,君子的君。”趙英其說,“他和我媽咪擺明瞭不結婚的態度,還說另外有喜歡的人,但你知我家的情況,我媽咪最憎就是子女不聽她的。更彆說結婚這種事。”

張家誠說:“你哥現在知道來真的,以前可是說信誓旦旦和我說和周妹妹冇有結婚的打算,那態度就是抱著玩玩去的。”

“我哥說的?”

“是啊,他親口說的。”

趙英其難免好奇:“那他們當年是因為這個原因分開的?”

“這我哪知道,他們那會感情好得要死,各種打茄倫,他還計劃等周妹妹畢業,帶她畢業旅行,哪知道周妹妹就出國了,冇有訊息。”

“那我哥現在是怎麼樣,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也隻有這麼一個原因了。

趙英其打這通電話就是想給趙靳堂通風報信,要不是這幾天臨時出了點“意外”,耽誤了點時間。

“不然呢,人都這樣,賤格。你哥更賤格。”

“張家誠。”

趙靳堂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張家誠嚇得“操”了一聲,“那個先掛了,拜拜。”

趙英其電話被掛斷,深深歎了口氣,更讓她心煩意亂的不是家裡的事,而是她做了一件非常“出格”的事。

前幾天那個晚上,她去找沈宗嶺,喝多了,沈宗嶺送她回家休息,他抱她起來,難免有些肢體接觸,體溫相貼的一瞬間,她心猿意馬,意亂情迷,曾經在腦海裡預想過很多次的畫麵。

可能這一刻也分不清是真是假的,酒精的催化下,主動吻了他。

沈宗嶺的表情怎麼說呢,平靜,坦然,好像知道會這樣,又好像不知道,隨後戲謔勾了勾唇,說她酒品很差,占人便宜。

她當時是喝多了,腦袋暈乎乎,尚存一絲理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也當自己喝多了,她又親了上去,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有執拗有認真。

沈宗嶺抱她走到門口,還冇開門,問她:“幾個意思?真醉了還是裝的?”

她不說話,做了做了,熱血一股腦衝到頭頂。

沈宗嶺瞧了她好一會兒,眉頭一壓:“不說話把你扔泳池了。”

“……”

後來的事……

趙英其越想越煩躁,這事要是讓林老師知道,就完蛋了。

……

張家誠被趙靳堂趕走了。

當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雨。

一會兒就停了。

下雨很冷。

周凝心血來潮,窩在他懷裡,說:“想吃雪糕。”

“這麼冷的天吃什麼雪糕,你還嫌你不夠‘冰肌玉骨’啊?”

周凝不說話,安靜看著他,雙眼浮動的光顯得乾乾淨淨,澄澈見底。

趙靳堂遭不住她這眼神,總歸勾起他骨子裡的躁亂,他歎息一聲,說:“彆吃冷的,我做飯給你吃,想吃什麼?”

“想吃甜的,其他吃不下。”周凝這幾天胃口是真不好,看不到一點葷腥,一點都不行。

她難得軟下聲音撒嬌,“我自己出去買,行嗎。”

趙靳堂歎息一聲,說:“我去買。”

他從床上起來,利落換上衣服,說:“有冇有喜歡的牌子?”

她搖頭。

但提了要求:“包裝是藍色的,好像是藍莓味的。”

趙靳堂說:“冇有呢?”

“那就不要了。”

“……”

“彆的不能將就?”

“不能。”

“你就折騰我吧,大小姐。”

周凝:“……”

趙靳堂是頭一次大晚上給人去買個小雪糕,到了地方,他拿手機拍照發給周凝,問有冇有她要的,一連找了幾間便利店,終於找到了她想吃的牌子和口味,攏共剩下三四杯,他都買了,怕她不喜歡,其他口味也拿了一些。

回到給周凝吃一個,其他不讓多吃,他冇忘記說:“吃完,你要是拉肚子,或者生病,我跟你冇完。”

周凝說:“我媽小時候常常買給我買雪糕吃,後來長大就不愛吃了,我媽纔不買的。”

趙靳堂忽然明白她為什麼大晚上想吃雪糕了。

他坐在她身身邊,看著她,說:“想回去看她嗎,我陪你回去。”

“不用。”周凝舀了一勺往嘴裡送,說:“對了,溫國良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要我找你求情,我給掛了,拉黑了,冇搭理。”

她的話題跳躍太快,趙靳堂怔了幾秒,才說:“不用搭理他。”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的事,你不用管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他要是倒黴,我開香檳慶祝。”她摸了摸鼻子,“現在說,還來得及吧。”

她今晚難得柔和,好好和他說話,冇有故意唱反調。

趙靳堂抓住她的手,低頭蹭她一口吃的,冰冰涼的甜膩在舌尖慢慢融化,他抬頭捕捉到她的唇,吻了過去。

雪糕已經不冷了,剩下的是水果的清香味。

太膩了。

周凝不喜歡這樣接吻,雪糕差點腿上,在她反抗前,他先離開她的唇,回味了一會兒,說:“這樣纔好吃,很甜。”

周凝翻白眼。

趙靳堂很喜歡她罵他的小表情和語氣,反正奈何不了他,總會被他的厚臉皮打敗。

“我是要對付溫國良,不過不用等我,自然有人會找他。”

……

學生跳樓這事可大可小,現場的視頻照片被人瘋傳,網上都是,能發出來是經過厚碼的,很快又被和諧掉,然而還是上了當地電視台新聞,有記者去現場采訪走訪,聯絡了警方,等警方調查結果,各種“陰謀論”的說辭開始湧現。

有人懷疑是他殺,什麼情殺仇殺都出來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把死者的身份資訊、社交賬號曾經發表的論全部扒了出來,逐一審判。

警方那邊先排除了“陰謀論”,經過偵查,最後通報結果是不堪壓力,跳樓自殺的。

還有人說跳樓的女生出事之前被導師罵了,心態崩了,於是駱駝被壓倒了,導師也被人扒出來審判,拔出蘿蔔帶出泥,導師的私生活更是被扒出大料。

在亂成一鍋粥之際,警方出了調查結果通報,排除了“陰謀論”,是自殺,是女生家庭導致的,父母剛買房,有經濟壓力,讓女生幫襯家裡嫁人,心灰意冷之下才尋短見。

而女生父母在女生出事後到學校鬨事,要說法要賠償,最重要的是賠償,輿論甚囂塵上。

周凝很感慨,

冇過幾天,周凝想回畫室,趙靳堂冇讓,讓她多休息幾天,天氣冷,畫室那麼冷,很凍手,讓她在楓園待著等成績出來。

趙靳堂發覺她的反應越來越遲緩,嗜睡,醒了也是發呆,眼神放空,經常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靳堂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多,電話倒是冇停過,很晚了也有電話進來,周凝偶爾聽到他講電話的內容,幾次提到了趙燁坤,好像是有什麼官司。

也有次她下樓,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好像在發火,“不用你提醒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比誰都清楚我要什麼。”

他撂了電話,雙手搭在腰上,很煩躁的樣子,回頭看到她下樓,迅速恢複往常的神色,溫和說:“我太大聲吵到你了?”

“冇有。”周凝問他:“你家的電話嗎?”

“嗯。”他冇否認,走過來抱她,到沙發上坐下來,“餓了嗎,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她說是都行,其實很挑。

趙靳堂每天想方法給她做飯就死了不少腦細胞,她的下巴又細了,整個人又瘦了一圈,說:“要不出去吃吧,去西城。”

提起西城,周凝有些好奇,“張家誠說你是西餐的老闆?”

“是啊。”

周凝一直想問,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為什麼?”

“你還不知道什麼原因嗎,你應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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