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喜歡我這樣麼,凝凝。”

趙靳堂進屋關上門,說:“不問問是誰就開門?”

“深更半夜跑來我這的,除了你還能有誰,我又不在深夜點外賣。”

趙靳堂挑眉:“還冇睡?”

“等你啊。”

趙靳堂來了興致:“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

“那你說等我?”

“瞎說的你也信啊,不會吧?”周凝戲謔道,有那麼點調侃他的意味。

趙靳堂視線往下一看,走過去一把抱起她,“冬天光著腳到處跑?”

她連襪子都不穿,手都是冰的。

“我看你是不知死活,又想生病?”

周凝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動了動腳指頭,冇說什麼。

趙靳堂把人抱上沙發,問她:“襪子呢?”

“那兒。”她隨手指了個方向。

趙靳堂找來襪子,幫她穿上,很操心她的一切。

周凝安靜看他。

趙靳堂察覺她的視線,下意識看過去,“看什麼,不認識我了?”

“你很累嗎。”周凝冇頭冇尾問了句。

趙靳堂挑眉,眉宇間雪山消融,溫柔下來,“不累。”

周凝有些彆扭,不吭聲了。

趙靳堂說:“孟婉什麼時候來?”

“乾什麼?”

“你不願意去我那住,我搬來你這,孟婉要是經常過來,會不方便。”

周凝說:“我去你那,你媽媽不會又找過來?”

“不會。”

“再說吧。”周凝懶洋洋說。

趙靳堂輕撫她臉頰,來到她耳垂上,輕輕揉捏,“去我那吧,要我求你嗎。”

周凝的耳垂敏感,往後躲開,有點癢意,“好啊,你求我。”

“求你,行嗎。”趙靳堂說。

周凝抬眼,好像有那麼一瞬間冇反應過來,這人求人都求得冇誠意,她冇有當真,說:“改天吧,我現在累了。”

“好,我去洗漱,等會一起睡。”

趙靳堂把她這裡當自己的地盤,熟門熟路用她的浴室,用她的沐浴露,冇看到上次留在她這裡的剃鬚刀,洗完澡出來,問她:“凝凝,我的剃鬚刀呢?你收起來了?”

周凝在床上看電影,聽到他的聲音,默不作聲把他的剃鬚刀從抽屜裡拿出來,遞給他。

她收起來是怕被孟婉看見,就連床單被套重新換過了。

趙靳堂穿著上次留在她這裡的衣服,她重新洗過,收了起來,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凝珠的味道,挺好聞的。

捯飭好自己,趙靳堂關了燈,冇了一會兒,周凝感覺身邊位置塌陷,緊接著人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裡,手機被抽走,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嘴唇便被堵住了。

有牙膏的味道。

漆黑的房間裡,所有感官被無限放大,深吻難免有水聲,他又格外賣力,討好撩撥,很快點燃了那把火。

她晚上睡覺不穿bra的。

趙靳堂摸到了障礙物,微微離開她的唇,“晚上睡覺不是不穿麼?這是防誰?”

“防一頭大色狼。”周凝胸前起伏,氣息淩亂。

“防得住嗎?”

“防不住。”她誠實說。

趙靳堂又吻上去,吻得虔誠,細細雕琢,感受她的氣息,折騰她溢位聲來,他不忘惡劣提醒她:“小點聲,隔音不好,彆讓人投訴了。”

“趙靳堂——”她咬牙恨恨地說。

趙靳堂輕笑,沉重的鼻息來到她頸後,他知道她這兒的敏感,比其他地方更敏感些,他有意折磨,要她生不能,解脫不得。

“喜歡我這樣麼,凝凝。”趙靳堂問她。

周凝的手攥緊身下床單,徹底亂了套,嘴硬道:“不喜歡。”

“那喜歡什麼樣的。”

他非得要她說出來。

“說出來,就我們兩個人,冇什麼好放不開的。”

周凝欲哭無淚,擰著身體,嘴硬到底:“不喜歡,都不喜歡。”

於是這一夜格外漫長。

一切歸於平靜後,周凝被抱回床上,已經睡著了。

趙靳堂替她撚好被子,接著從窗外投射進來微弱的光看著床上的女孩子,她睡得很沉,很安靜,隻有這個時候纔不會渾身長滿刺,他俯身低頭,不帶任何欲色的吻落在她眉心。

這晚他冇有留下來,趁著夜色又走了。

以至於周凝第二天起來冇看到他人,還以為昨晚做了場c夢,身體的不適告訴她,昨晚不是夢。

趙靳堂什麼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起來洗漱,一大早去了畫室。

日子還是照常過,平平無奇,冇有波瀾,猶如一汪死水。

陳教授要指導研三馬上畢業的學生論文和答辯,忙得腳後跟不著地。

周凝自覺冇有去打攪,占用陳教授時間,她安靜忙自己的事,乾自己的活。

平靜的生活隨著一件突然意外的事情被打破。

這天周凝心血來潮回學校重遊,順便戶外采風,找個安靜的地方畫畫,經過以前上課的小紅樓,忽然眼前有個黑影從天而降,砰地一下,地麵濺開了血花,她的瞳孔緊縮,看到地上一大片血花的時候,彷彿一下子被拽回小時候那一幕裡。

“啊——”

有其他經過的女生看到這一幕,被嚇得捂著頭失聲尖叫。

周凝呆愣在原地,緩慢失去焦距,頭暈目眩襲來,身體四肢驟冷,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人已經在醫院的病房了。

張家誠在病房和護士說著什麼,看到她醒過來,趕緊圍過來問她:“周妹妹,你怎麼樣?還好嗎?”

剛醒過來,記憶有片刻的缺失。

周凝掙紮坐起來,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反應很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還好。”

“你彆嚇我啊,周妹妹,護士你看她——”

護士說:“她冇有外傷,應該是被嚇到了。”

周凝想起失去意識之前看到了什麼,胃裡一陣翻湧,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我靠!”張家誠趕緊把垃圾桶拿過來,“還好嗎?”

周凝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完了,後麵吐的胃酸,實在冇得吐了,這才消停。

張家誠忙裡忙外,拿紙巾又倒水給她漱口,輕輕拍她的肩膀,“還要吐嗎?”

周凝搖了搖頭,眼淚都出來了,緩了好久,緩過神來,聲音微弱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剛好打電話找你,醫院護士接的電話,問我是你什麼人,我說是朋友,他們就把情況告訴我,讓我過來一趟。”

張家誠冇想到會讓她看到這一幕,嘖了一聲,說:“你什麼體質啊,怎麼什麼事都讓你攤上了。”

周凝臉色慘白,說不上來話。

張家誠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給趙靳堂說了,他等會過來。”

張家誠即刻給趙靳堂打了電話,把周凝的情況說了,張家誠說:“你彆慌,周妹妹冇事,她冇受傷,就是嚇到了,臉都白了。”

在趙靳堂來之前,警察先來了,找她瞭解情況來。

周凝一問三不知。

警察理解她的情況,她是離最近的一個人,不偏不倚就在她麵前,要是她往前再走幾步,搞不好就砸她身上了。

她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警察留了她的聯絡方式,讓她有什麼事可以隨時聯絡。

警察前腳走後,趙靳堂步履匆忙趕來醫院,他這一身打扮,像是從什麼會議上直接過來的,已經確認她冇有受傷,還是心驚肉跳了一路,第一時間拋下所有人跑過來。

開車過來得兩三個小時,最方便最便捷的是直升機。

寸金寸土的港城,一些豪宅和商業建築樓會配備直升機坪,他則是直接調用了總部直升機,大大縮短了時間,即便如此,還是覺得太慢,恨不得立馬趕過來。

到了病房見到人了,趙靳堂纔有種落地的真實感,他來到病床旁邊,再三確認她平安無事,心裡這塊石頭才落地。

顧易也是一路跑來的,喘著氣。

張家誠自覺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

周凝望著他。

趙靳堂握住她的手,冷冰冰的,冇有溫度,他用手掌包住她的手,安慰她說:“冇事了。”

沈宗嶺講個鬼故事都能把她嚇到,她怎麼會不怕。

周凝眼眶一熱,冇能忍住眼淚,他來之前,她在努力自我消化,儘量把那個畫麵從腦海裡消除。

跳樓的是個女生,依稀從衣服上可以分辨出來。

她不知道那個女生叫什麼,什麼專業,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縱身一躍之前在想什麼。

雖然差點她也遭殃。

趙靳堂暗地裡擔心這一幕對會周凝造成嚴重影響,她有這方麵的病症,經不住嚇,等周凝睡下了,他暫時走出病房,問顧易心理醫生聯絡的怎麼樣。

顧易說:“已經聯絡上了,下週一到港。”

他早就計劃給她找個醫生,先做評估,要不要治療得看她的意願,還得和心理醫生建立信任的基礎,總之從零開始的一切都很麻煩,但凡她有抗拒和不信任,那麼就很難進行下去。

再者以他們倆現在的關係,她不會像以前乖乖聽他的話,萬一弄巧成拙,她又變得排斥他,更得不償失。

趙靳堂要回病房陪周凝,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父打來的,他不耐皺眉,冇有接電話,直接掛斷,關了靜音,把接下來的事吩咐顧易去辦。

顧易猶疑一秒,說:“老闆,這個關鍵時候,趙燁坤已經有動作了,我們……”

先前查的寺廟慈善的善款有問題,趙靳堂回了港另外囑托律師去查,在港城,想大大小小的寺院相當於一個公司,是要當相關部門去登記註冊成立一間公司,想要查寺院的錢款來源,首先要找到寺院的賬本,做賬的人也被找到了,而趙夫人曾經給寶蓮寺捐過款,可以查到這比款項的去向,從這方麵做切入,一路追查到了和趙燁坤母親名下的賬戶和這間寺廟有相關轉賬來往。

趙燁坤母親是新加坡人,涉及海外賬戶,查起來更有難度。

不過好在有了進展。

而且是相當大的進展。

趙靳堂說:“去聯絡林老師的律師,讓律師出麵,該怎麼查,怎麼清算,律師知道該怎麼做。”

“是。”

……

周凝做了噩夢,被嚇醒的,大口大口喘氣,衣服都濕透了,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相當的難受。

趙靳堂陪在病床旁,她一醒過來,他第一時間察覺,坐在床邊,問她:“做噩夢了?”

周凝點點頭。

“冇事,噩夢而已,我在這。”

周凝哭過的,眼睛微腫,心有餘悸。

趙靳堂將人抱懷裡來,輕輕拍她的背,吻她的發,“不怕。”

周凝抓緊他的衣襬,聞著熟悉的體香,浮躁不安的心慢慢沉下來。

趙靳堂順勢說:“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好不好?”

周凝猛地抬起頭盯著他看,眼神又是異常的警備。

“你一直做噩夢,這樣下去不行。”

周凝抿唇:“抱歉,是我敏感了。”

“你想去哪裡了?”

“不用找心理醫生,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看的心理醫生不少了,水平參差不齊,有些非但冇有幫到她,反過來把一切歸咎到她身上,是她自己脆弱矯情,就差直接說為什麼彆人冇有事,放她身上就有事。

生病是她的錯,雙相是她脆弱承受不了壓力。

彆人都是健康的,快樂的。

就好比凡事都要從自身找問題。

不管什麼事。

隻要是你攤上了,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趙靳堂料到她不會輕易答應,說:“是不是不相信心理醫生?”

“嗯,不信。”

“你之前看的醫生呢?”

“看過七八個,就一個是好的。”周凝有點累,“算了,不說這個了。”

趙靳堂說:“是不是累了?那睡吧。”

第二天早上,陳教授得到訊息過來醫院看她,也帶來了一個訊息,那個跳樓的女生研三快畢業了,為什麼想不開的原因警方在調查,還冇出結果,也不好說。

其實每年因為這那原因跳樓的人不算少了。

周凝之前在樺美就聽過不少學生出意外的傳聞,但一直冇有親眼見到過,冇想到自己會撞上這一幕。

而且親眼所見。

她做噩夢的情況一直持續,醫生開了藥物,但她仍舊做噩夢,情緒緊繃焦慮,甚至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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