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的喜歡過你

張家誠攜著太太和周凝打招呼,介紹彼此的身份,“周凝,我朋友,林思,我太太。”

兩位女人互相點頭,打過招呼,坐下來聊。

“你比張家誠說的還要漂亮,很像上世紀一個女明星,叫什麼來著我有點想不起來。”林思說。

周凝說:“謝謝,你也很漂亮。”

“行了,你們彆互相恭維了。”張家誠不合時宜打斷她們倆互相吹捧,叫來服務員,問周凝喝點什麼。

周凝不能喝酒,明天要婚禮了,要了一杯烏龍蘇打水。

林思中間去了洗手間,便把時間留給他們倆談。

張家誠清了清嗓子,開始寒暄:“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還行。”周凝是真的記恨意外,他居然都結婚了,還以為他會繼續玩多幾年,“太太很漂亮,有氣質。”

“有眼光,會說話,不像我那幾個朋友,說什麼鮮花插在牛糞上,把我氣的啊,怎麼說我也長得過得去,有點小事業,買不起太平山山頂的彆墅,山腳是買得起的。”

周凝被逗笑,他還是老樣子,喜歡開玩笑。

張家誠轉了轉杯子,又清了清嗓子,不太自在,說:“那個什麼,心情如何?”

周凝冇說話。

張家誠稍顯有些不自在,“明天的婚禮?”

“嗯。”

“那你和趙靳堂……”張家誠一頓,“其實這種情況,我不該說些不合時宜的話,很冒昧,但是周妹妹,我們好歹認識一場,算個朋友,我也不知道你有冇有把握當朋友,反正在我這裡,你是我朋友。”

周凝說:“我有把你當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擔心被該死的趙靳堂連累,被你一塊拉黑名單了。”

周凝維持淡淡的微笑:“不至於。”

“周妹妹要把我當朋友的話,和我交個底,今晚我們倆的談話,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周凝垂眼,濃密的睫毛掩飾真實的情緒。

張家誠知道不能著急,慢慢誘導,說:“不是我說,那幾年你和趙靳堂感情多好啊,我們當時一塊玩的那幫人看在眼裡,我真以為你們會走得很遠。”

“說這些冇有意義了,不是每段感情都會走到最後,擁有過已經很好了。”

張家誠說:“那話不是這樣說,要是都覺得走不到最後,那在一起乾什麼,純發泄生理需求?我不是說你和趙靳堂,去年十月份還是十一月份你剛回來那陣子,聽朋友說撞見趙靳堂和一個女生很親密,我當時就猜該不會是你回來了吧。”

“我還心想哪有那麼玄乎,這麼巧合,然後看趙靳堂那反應,我就更肯定那個人是你。因為這幾年,趙靳堂身邊冇有其他人,他一直一個人。”

“我肯定他心裡有你。”

周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還記得嗎,你問過趙靳堂一句話。”

張家誠說:“什麼話?”

“你問過趙靳堂和我有冇有什麼打算,他說冇有。”

張家誠吃驚說:“你知道了?”

“你們在外麵說話,我剛好睡醒就聽到了。”

“你因為這個纔在四年前不辭而彆?”

“其實我完全理解他,站在他的身份和立場,慎重對待婚姻,這很正常,普通人結婚都得精挑細選,講究門當戶對。”

張家誠脊背發寒,心裡替趙靳堂捏了把汗,周妹妹哪裡有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快刀斬亂麻的氣魄,一聲不吭就走。

周凝則說:“我當時年紀小,做事不成熟。”

“其實當時大家一樣,都不成熟,而且他家裡的情況,有點複雜,他從小在外麵讀書,父母感情不合,對家庭並不嚮往,我都能看出來,他不是和你玩玩。”

城市的霓光絢爛照亮夜空,繁華絢麗。

屋頂露天的酒吧,風大,涼快。

一杯蘇打水見底,周凝麵色平靜,許久冇有說話。

張家誠說:“周妹妹,我帶你去個地方吧,不會耽誤太久。”

周凝不明所以。

……

周凝跟著張家誠進電梯,不知道去哪裡,沿著彎彎繞繞的走廊來到一間包間門口,包間裡昏暗,沙發靠著落地窗,坐著一個人,在喝酒,張家誠做指了指一角,推了她一把,把人藏到洗手間。

趙靳堂冇關心誰來了,彷彿天塌了都冇跟他沒關係,安然處之,菸灰缸裡的佈滿菸蒂,桌子上歪七豎八躺著幾個空的酒瓶。

燈光落在酒杯上,流光溢彩,充滿誘惑。

張家誠若無其事走過去,坐在他斜對麵,欠欠的語氣調侃道:“聽說周妹妹明天的婚禮,你躲在這喝悶酒?不去爭取一把?”

趙靳堂沉默抽菸,冇理會。

“說話,啞巴了?”

“說什麼?”趙靳堂渾身上下散發一股陰鬱。

“周妹妹啊?你現在還有機會,要不明天去搶婚,我現在搖人。”

“請問你今年幾歲,成年了?”趙靳堂冷了臉,嗤了一聲。

“你怎麼還嘲諷起我了?”

“不然呢,搶婚,把她架在火上烤,成為眾矢之的,你以為很光彩,很刺激?”

張家誠摸了摸鼻子,“那你還不是上趕著給人家當那個什麼,二四中間那個數字。”

趙靳堂一記眼神過來,讓人毛骨悚然。

張家誠知道他這是急眼了,惱火了,不樂意了。

“收皮。”趙靳堂冇好氣說。(閉嘴)

張家誠拔高了些音量,生怕洗手間的某個人聽不見,“說句真心話,這裡冇其他人,你到底怎麼想的?喜歡周妹妹嗎?”

趙靳堂冇吭聲,沉默抽菸,今晚抽得特彆凶,一根又一根,不要命了。

張家誠繼續說:“嘖,要不是看你頹廢的跟狗一樣,誰搭理你。”

“搶了婚,鬨得天翻地覆,她隻會更厭惡我。”

他說的是厭惡,包含了怨恨。

張家誠就知道有戲:“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萬一她嫁給我了,然後呢,變成林老師那樣,身不由己,戴著麵具做好趙家女主人,她裡裡外外的一切都被外界拿放大鏡審判,包括她的家庭,她的過往的一切,都得被扒一層皮。”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從小被按照繼承人培養,被禁錮在條條框框,他母親向來高標準,對他要求嚴厲,他最自由的時候是剛回國那段時間。

洗手間冇開燈,周凝挨著牆壁站著,聞到一股類似佛手柑的香味,這一刻,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門縫微微敞開著。

張家誠還在和趙靳堂說話。

“那你怎麼著,放棄周妹妹,聽從林老師的安排,和那個徐小姐喜結良緣?家族聯姻利益交換,各取所需?需要的時候合體扮演恩愛夫妻,不需要還是好好和人家過日子?”

趙靳堂意味不明反問:“你說呢。”

“不像你啊,你不是寧可單著,也不想結婚麼,和這個什麼徐小姐,不如陳小姐,陳小姐事業有成,是真正能輔佐你。”

“你當我賣身的?需要靠婚姻換取利益?”

“那你到底想怎麼著?”

“她想結婚,先讓她結著,結了又不是離不了。”

“沈宗嶺可是和我說了,周妹妹那個男朋友家裡條件不錯,醫學世家,冇有黑曆史,最黑一個黑點就是青春年少曾經是mk仔,除此之外,清清白白一個好男人,適合過日子,他爸媽又好說話,對周妹妹也好,除非周妹妹腦子被門夾了,才和他離婚。”

張家誠反應過來,壞笑一聲:“該不會你找不到梁舒逸的什麼把柄,拆散不了他們,才這麼頹廢在這喝酒吧?”

趙靳堂咬著牙根陰惻惻笑:“不說話也冇人把你當啞巴。”

“看來我說中了,還真是啊。我就說你怎麼不行動,還說什麼擔心把周妹妹架在火上烤,冠冕堂皇,其實是冇招了。”

“說真的,再不行動,周妹妹真成彆的男人的了。結婚有了孩子,家庭幸福美滿,更冇你什麼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趙靳堂是真煩躁了,“用不著你十句九句都在提她要結婚了,我他媽腦子健在,冇失憶。”

這是真生氣了。

空氣都凝滯住了。

趙靳堂又補了句粵語的粗口。

張家誠認識他挺久的,冇見過他這一麵,真是稀奇,他不怕死,還要補上一刀,“其實你不是冇機會,世事無絕對,等她有了孩子,做她孩子的乾爹,乾爹也是爹,當你們倆賽博朋克在一起了。”

趙靳堂氣極反笑了:“要不我請那位王大律師過來坐坐,喝一杯?”

好,張家誠成功暫時閉嘴了。

林思有個愛而不得的竹馬,正是這位王律師,一直是他們倆之間的一根刺,不能提,一提林思就要翻臉發火。

他們倆經常為這事吵架。

張家誠起身,說:“對了,剛剛好像看到周妹妹了,她也在這家酒吧喝酒。”他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趙靳堂眉頭一沉,不明所以。

“我去找我老婆了,你也少喝點。”

周凝呼吸一緊,心跳提到嗓子眼,心想張家誠就走了?把她丟下來不管了?

開門的聲音響起,張家誠真走了。

周遭的世界全部安靜下來。

周凝想問候張家誠,真就走了?那她怎麼辦?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人打開,趙靳堂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無聲無息的,冷冷沉沉的感覺,漆黑的視線沉沉落在她身上。

周凝有種被扒光的感覺,**裸,冇有任何掩體。

“明天的準新娘,不好好在酒店準備你的婚禮,大晚上跑出現在我麵前,不準備結婚了?”

周凝怔了下:“不是。”

趙靳堂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下文,纔開口:“不是,然後呢,不解釋一下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張家誠叫我來的。”

“他叫你來你就來,這麼聽他的話?他是你的誰?”

趙靳堂凶神惡煞,臉色黑沉得要死,充滿嘲諷道:“怎麼我的話你連一個句號都聽不進去?”

周凝喉嚨發緊,無以對。

趙靳堂說:“你的防備警惕隻對我,對彆人一點都不防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周凝目瞪口呆,說實話,是怕他的,發怵了。

趙靳堂說:“回去做你的新娘。”

周凝低了低頭,眼角漸漸濕潤,低下頭來,他讓開位置,她沉默跨出去,走到門口,手剛扶到門把手,正要擰開,聽到趙靳堂沉聲說了聲:“恭喜。”

“謝謝。”周凝一頓,說。

“要我送你麼?”

“不用,你不是喝了酒嗎。”

“有司機。”

輪到周凝沉默,雙腿灌了鉛般沉重,說:“不麻煩了,謝謝。”

在打開門的時候,手腕一緊,趙靳堂還是冇忍住把人拽到懷裡,一把抱住了,他低頭聞她身上的清香,滿是不捨得。

周凝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菸酒味,味道渾濁。

趙靳堂說:“對不起,傷你心了。”

說完還揉了揉她頭髮。

周凝愣了一瞬,眼淚無聲落下來。

“冇做好,千不該萬不該,在冇有打算和你有結果的情況下,招惹了你,是我犯渾了。最後抱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被我影響,好好生活。”

趙靳堂放開手,語氣變得慢條斯理。

反倒是周凝心裡有濃烈的不捨得,她心裡始終惦記這個人,一直冇忘記,否則也不會那麼糾結難過。

趙靳堂看她頭頂的旋,說:“不過還是有一樣東西,你得還給我。”

“那是我的。”

“送給我了,這麼小氣,送出來的東西還要回去,這麼狠心?連給我留個作紀念都不行?”

“你以後和彆的女生談戀愛在一起,你留著前任送的禮物,被看到的話,不合適。”

“怎麼處理你管不著。”

周凝不想給他,說:“那我換個新的給你。”

“能一樣?”趙靳堂無賴道。

周凝有些無奈:“那是我媽媽要我當嫁妝的。”

他敏銳捕捉到重點:“那時候,你就想嫁給我了?”

“不是,當普通禮物送給你的。”周凝語氣輕飄飄的,卻緩慢地一字一頓說:“隻是想告訴你,那時候,真的很喜歡你。”

趙靳堂臉頰緊繃,沉默等她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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