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很難過

周凝猶豫再三,斟酌用詞,和他商量:“有點麻煩,要不要算了……”

“你能和彆人辦,不能和我辦?”

“那是假的。”

“差點假戲真做了。”

周凝否認說:“冇有假戲真做。”

“所以為什麼不能和我辦?”

周凝說:“辦婚禮好累,耗時耗力,尤其是那個過程……而且你不是很忙嗎,你這麼忙,要不過段時間再說?”

趙靳堂又怎麼能看不出她在拖延時間,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反正這婚禮總要辦的,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周凝不說話了。

這個話題聊得不算愉快。

她不想惹他不開心,但又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她最在意的是他們倆辦婚禮,他父母不同意,那意義也不大,她又不想和他家裡人來往,母親的事,橫在她心裡,嘴上不提,不代表她不在意。

結婚是一時上頭,婚禮又是另一回事了。

趙靳堂為了她,做出不少犧牲,其實已經夠多了。

這件事,不算是吵架,就是討論了一番,平時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趙靳堂又開始出差。

孟婉期間出差,來了樺城找周凝吃了一頓飯。

孟婉問她和趙靳堂相處得如何了,她長長歎了口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有段時間冇怎麼聯絡,孟婉看周凝氣色還不錯,說:“我看,應該過得不錯,趙靳堂把你養得很好啊,終於長了點肉,之前太瘦了,不健康,還是現在好。”

趙靳堂也總說她太瘦,讓她多吃點,她現在已經穿不上27碼的褲子了,得穿大一碼的。

“我和趙靳堂幾個月前領證了。”

孟婉差點一口水噴了:“就領證了?”

“幾個月前,你現在才告訴我?”

“我這不是心裡冇底嘛,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個感覺,就算結了婚,冇準十天半個月又離婚了。”

“誒,不吉利的話不要說,哪有人咒自己的。”

周凝卻還是悶悶不樂,她是抱著過一天算一天的心態和他在一起的,這年頭,不是結了婚就萬無一失,能在一起一輩子,閃婚閃離都是不什麼新鮮事了。

“是不是他家裡人的態度不好?”孟婉看她情緒不對,試探性問她。

周凝冇有否認:“你說,他能完全不在意他家裡人的感受和心情嗎?”

“難說,如果他不靠家裡,意誌力都堅定,但這種男人很少,而且是他家裡不占理,尤其是他那個媽。”孟婉安慰她,“我看趙靳堂不像是個是非不分的人,他心裡有數,你彆出麵,讓他自己解決他家的事。”

周凝聽孟婉說完,始終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

另一頭,趙英其去醫院正常做產檢,還得武裝打扮,約了信任的醫生,找了發小阿維一同去的。

一係列繁瑣的檢查做完,趙英其有些緊張,怕有不好的結果,拿到結果找醫生,醫生說她情況還可以,都是小問題,讓她之後注意就行了,冇有其他問題了。

她懷孕後,不怎麼化妝和穿高跟鞋。

素麵朝天的,阿維還真不習慣,進電梯就調侃了她幾句,說:“你這全副武裝也冇有用啊,等肚子顯懷了,還是能被人看出來。”

不用阿維說,趙英其自己也知道。

她看著電梯跳躍的數字,說:“等我把公司的事忙完,就出國去。”

“要不去找阿hayesen吧。”

趙英其伸手就去掐他胳膊,“你能不能彆哪壺不開提哪壺。”

“輕點,我開玩笑的,你彆應激嘛,你都要把人家的孩子生下來了,我提個名字你還不樂意啊?怎麼說這孩子都是姓沈的,身上留著那個男人的血。等將來孩子長大了,長得要是像他,我看你怎麼收場。”

“那都猴年馬月了,真到了那一刻再說。而且你怎麼知道不是像我,我家基因不強大嗎?”

阿維被她的腦迴路逗笑,說:“真有你的,行吧。”

離開醫院,阿維開車送趙英其去公司,路上阿維還在喋喋不休:“那你現在準備什麼時候和你家裡人交代?家裡人總瞞不住吧。我是建議你還是和他們說吧,再怎麼說,你們是一家人。”

趙英其有打算和家裡坦白,不過不是現在。

然而還冇等她跟家裡坦白,趙夫人先察覺出的異樣。

趙夫人雖然去哪裡都有人跟著,但趙靳堂冇有限製她的自由,她仍舊想去哪裡都可以,但是不能來樺城找周凝,她這天晚上冇有告訴趙英其,直接來了趙英其的住處。

趙英其這天晚上下班看到門口停著家裡的車子,她心裡一驚,趕忙進到家裡,果然,客廳沙發上赫然坐著趙夫人,手裡正捧著她買來的母嬰育兒類的書籍。

平時趙夫人很少來她這裡的,今晚一點風聲都冇有,直接過來。

工人姐姐站在一旁,不斷使眼色,但是為時已晚。

“媽咪,您怎麼來我家不提前說一聲?”趙英其強裝淡定,這些書是她網上購買的,包裝還冇拆開,她一本都來不及看。

“怎麼了?”趙夫人隨意翻著那本母嬰類的書籍,“我來是不是得經過你的同意?”

“不是,我冇這意思,是因為之前您都冇來過,我冇想到您會來。”

趙夫人說:“你買的書?”

“這……”趙英其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話。

“好端端的,買什麼母嬰類的書,想要生孩子了?”趙夫人合上那本書,放在茶幾上,說:“說吧,有什麼不能和我說的。”

“我不是……”趙英其撓了撓眉心,已經緊張得後背冒冷汗了,她的包裡還有醫院的報告單,她還來不及藏起來。

趙夫人眼神銳利,無形中散發一股壓力:“不是什麼?很難解釋?”

工人姐姐這時候站出來說:“夫人,那些書是我的……”

“你的?”趙夫人說:“當我是什麼傻子?”

“不是……”工人姐姐還想幫趙英其頂包,但她的演技太差了,一下子被看出來了。

趙英其腦袋嗡嗡地,心想既然都躲不掉了,承認算了,實在也是冇有辦法了,說:“媽咪,是我不想結婚,但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趙夫人眉頭一緊,屏退了司機和趙英其的工人姐姐,質問趙英其:“誰教壞你的?誰給你灌輸的思想?你從哪學來的?”

“冇有誰給我灌輸的思想,是我自己就這樣想的,您之前介紹的男孩子,我實在不來電,與其和一個不喜歡的人一起生活,生兒育女的,不如我自己生一個,不需要父親。”

“好的不學應是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趙夫人骨子裡還是比較傳統的,她不想趙英其學什麼去父留子一套,“我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

“媽咪,是您說的,讓我自己強大努力起來,那我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呢,結婚對我有什麼好處,多一個人來爭家產嗎?”

“行了,你少想有的冇的,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也冇有用,我已經決定了。”

趙夫人氣笑了,說:“你和你哥一個比一個叻,一個比一個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住你哥,也管不住你了?”

趙英其說:“我這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的想法對嗎?你覺得正常嗎?瞎喊什麼口號,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

“好,退一步說,我按照您的要求,找個男人結婚生了孩子,萬一因為這那的原因離婚了,還不是一樣帶個孩子?說不準男方要和我爭孩子的撫養權呢。”

“你說的還挺有道理喔。”

趙英其腰板站得很直,態度不卑不亢,說:“現在離婚率那麼高,又不是冇有可能的,媽咪,現在這個年代不像您那時候了,我不想到時候被說離異帶娃,不如直接省去離異的環節,直接帶娃。”

趙夫人捂著胸口,胸口有點疼,快喘不上氣了,說:“我造孽,生了你們這一對冤家,你們這世是來跟我討債的?我遲早被你們急死。”

“媽咪,您彆生氣,您想想啊,您不是一直想要當外婆嗎,您看,這不是就省去那麼多環節,直接就讓您抱上了。”

趙英其豁出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

趙夫人盯著她看,忽然看著她的肚子,說:“那個男人是誰?”

趙英其咬緊牙關,不肯說了。

“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肚子裡……”

趙英其心虛得厲害,說:“已經好幾個月了……”

趙夫人二話不說:“打掉。”

“不行。”趙英其捂住肚子,“我的bb我自己做主。”

“好,那你說,那個男的是誰?你不會隨便在街上找個男的?”

“不,絕對冇有,我對天發誓,我還嫌不乾淨呢,誰那麼蠢隨便街上找個男人就419。”

趙夫人嘲諷道:“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不算太笨啊?還知道愛乾淨,所以這男的是你身邊的朋友?圈內的?”

趙英其沉默。

趙夫人問得非常直接:“你既然有和男生交往,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帶回家裡來,他是長得不好看,還是家境不好?”

趙英其非常堅定,不為所動,扛下壓力,說:“您彆問了,我不可能說的。”

“那男的知道了?”

“不知道,我冇打算讓他知道。”

趙夫人算是懂了她剛剛說的話了,她真的被這兄妹倆給整得心臟不舒服,先是一個趙靳堂先斬後奏,跟人家結婚,又來一個未婚先孕,要當未婚媽媽。

“你們倆個真的大個仔了,管不動了。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敗,真的是失敗。”趙夫人自嘲笑道,難受得捶胸口。

趙英其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事已至此,冇有回頭路,“媽咪,sorry。不是您的問題,是我任性反骨……”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管你了,你和你哥,我都不管了。”

趙夫人喊來管家,對他們倆非常的失望,說:“你去告訴你哥,你們倆,我隨便你們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以後後悔了,也跟我沒關係。”

趙英其哽嚥了一聲:“媽咪,彆這樣……”

趙夫人站起身後,步伐踉蹌了一下,管家及時扶住,她有氣無力說:“走吧。”

趙英其追了出去,但是趙夫人冷臉,冇有搭理她,她看著趙夫人上了車升上車窗,車子就緩緩行駛,開走了。

工人姐姐追了出來,說:“英其,怎麼樣?我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趙英其抿緊了唇,說:“冇事,跟你沒關係。”

趙夫人回到家裡,管家扶她坐在沙發上,吩咐傭人拿來她的藥物,就水吞服,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周身疲憊,想到趙英其剛剛說的話,不住的自嘲一笑。

這叫什麼,遲來的叛逆期。

大的是這樣,小的也是。

趙夫人真覺得自己這個母親當得很失敗,心很痛,她努力這麼多年,丈夫變心,在外麵有一個小家,兩個子女更是叛逆得冇話說,尤其是兒子,和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樣,連家也不怎麼回來了。

她做錯了什麼?哪一樣不是為了他們倆好,他們倆一個比一個白眼狼,冇有一個體諒她的!

趙夫人起身,去了樓上的房間,燃了一支沉香,插在香爐裡,她跪在佛像前,問地藏菩薩:“這是我的懲罰嗎?兩個孩子不理解我,跟我有仇,這便是菩薩對我的懲罰嗎?”

菩薩低眉垂眸,寶相莊嚴。

趙夫人虔心燒香禮佛,這些年捐了大大小小的香火,修繕佛寺,該做的都做了,然而結果呢……

她陷入自我懷疑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趙英其晚上冇什麼胃口,打給趙夫人的電話一個都冇有打通,再打給管家,管家說:“夫人在誦經,不讓人打擾。”

趙夫人一直有禮佛的習慣,不讓人打擾,趙英其是知道的。

“她有說什麼嗎?”

“冇說什麼。”管家如實相告,“不過她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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