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我冇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站在我身後。空氣變得潮濕陰冷,帶著一股土腥味,像剛從墳裡刨出來的泥土。手機的光照在地麵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可我身後,還拖著一道影子。

更長的,更暗的,穿著裙子的影子。我猛地往前衝了幾步,轉過身。院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隻有我的影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可那道多餘的影子,分明還印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回東廂房。推開門,林婉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睡著。我走到床邊,藉著月光看她的手腕。

紅繩還在。我伸手去解那根紅繩,手指剛碰到繩子,林婉忽然睜開眼。“你去哪了?”她的聲音很輕,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眼珠一動不動。

“院子裡。”我說,“你手上這根紅繩哪來的?”

林婉低頭看了一眼,皺起眉:“什麼紅繩?”我讓她自己看,她卻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月光下,她的手腕光潔白皙,哪有什麼紅繩。

“你看錯了吧?”林婉打了個哈欠,“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敬茶呢。”

我冇再說什麼,躺回床上。林婉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呼吸很快又平穩下來。

可我睡不著。我盯著天花板,數著自己的心跳。不知數到第幾下,耳邊又響起那個唱戲的聲音。這次更近了。

不在西廂房,就在院子裡。唱詞依舊模糊,但調子我能聽出來了。是我們這兒的送嫁歌,小時候聽過老人唱,是姑娘出嫁時唱的喜歌。

可這調子被她唱得七拐八彎,喜氣全冇了,隻剩下瘮人的涼意。我悄悄起身,從窗戶往外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紅色的嫁衣,紅色的蓋頭,就站在我們剛纔站過的位置。她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動不動。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又亮了,月光照在她身上,我看見她的嫁衣下襬沾滿了泥,像是剛從土裡爬出來。她忽然動了。不是往前走,而是慢慢抬起頭。蓋頭還蓋在臉上,但我能感覺到,她正透過那塊紅布,看著我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她抬起手,緩緩掀起蓋頭的一角。我看見了。

那不是臉。是一麵鏡子。銅鏡。

鏡麵上有一道裂紋,從中間蜿蜒到邊緣,裂紋裡正往外滲血。而鏡子裡映著的,是我。

三 寸金蓮血腳印

我下意識往後一退,撞翻了床頭的茶杯。“啪”的一聲脆響,茶杯碎在地上。林婉驚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我冇回答,死死盯著窗戶。

窗外什麼都冇有了。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月光還是那片月光。紅嫁衣的女人不見了,連唱戲的聲音也停了。

“做噩夢了?”林婉坐起來,“你臉色好差。”“冇事。”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你睡吧。”

我冇敢再睡,坐在床邊守到天亮。期間院子裡一直很安靜,但我總覺得窗外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每次看過去,又什麼都冇有。天快亮的時候,我迷糊了一會兒。再睜眼,陽光已經照進了窗戶。

林婉不在床上。“林婉?”冇人應我。我起身往外走,推開房門,看見林婉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我,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你起這麼早?”林婉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你看這個。”

她指著地上的一個腳印。泥土裡陷著一個清晰的印記,很小,很窄,是女人裹過的小腳才能踩出來的腳印——三寸金蓮。

“昨晚下雨了嗎?”林婉問。

“冇有。”我們的目光對在一起。冇下雨,哪來的腳印?而且這腳印的朝向,是從西廂房往東廂房來的。一步,兩步,三步……腳印在我們房門口消失了。最後一對腳印併攏著,腳尖朝裡,腳跟朝外。

有人昨晚站在我們門口,站了很久。林婉的臉色白了:“這是……”我冇說話,蹲下來看那個腳印。泥土還是濕的,說明踩上去的時間不長。可昨晚分明冇下雨,這腳印的濕度哪來的?

我伸手按了按腳印邊緣的土,撚了撚。是濕的,而且有股腥味。我把手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是血。

“彆踩。”我站起來,順著腳印往回走。腳印從西廂房門口開始,一路延伸到我們這兒。西廂房的門還是昨晚那條縫,縫隙比昨晚大了些,能容一個人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