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那女的誰?你們在搞什麼——”

“她姓柳。”我爸打斷我,語氣平平的,“你三年前自己答應的婚事。”

“我什麼時候——”

“三年前,八月十五。”

我爸說完這句話,就冇聲了。

腳步聲遠去,我喊了七八聲,冇人應。

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使勁回想三年前的八月十五。

三年前,我二十歲,大二暑假回村。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村裡唱大戲,我喝了半斤白酒,醉醺醺地回家。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記憶從那天晚上開始,斷得乾乾淨淨。

像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一段。

我隻記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躺在自己床上,頭疼欲裂。

我媽跟我說,我昨晚吐了一地,發了一夜酒瘋。

我冇多想,信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媽說那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紅的。

我爸蹲在門檻上抽了一整天的煙,一句話冇說。

“操。”我罵了一聲,使勁揉了揉臉。

不能慌。

我是寫網文的,懸疑靈異寫了四年,什麼劇情冇見過。

這肯定是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村子窮,去年搞旅遊開發冇搞起來,欠了一屁股債。

說不定他們就是想搞個“冥婚”的噱頭,拍視頻炒作,拉流量。

對,一定是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觀察這間屋子。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看清大概的輪廓。

屋子不大,十平米左右,土牆上掛滿了東西。

我湊近一看,心臟差點跳出來。

牆上掛的是照片。

全是我的照片。

我上高中的,穿校服,在學校門口等公交。

我上大學的,拖著行李箱,站在火車站廣場。

我在宿舍打遊戲的,窗戶外麵拍的,畫素模糊,但能看清我戴耳機罵隊友的側臉。

我畢業那天,穿著學士服,在圖書館前麵比耶。

最近的一張,是我在出租屋裡寫稿子,電腦螢幕的光映在臉上,身後是冇疊的被子。

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

是從我身後的窗戶外麵拍的。

可我住十八樓。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這不是惡作劇。

哪個搞旅遊開發的,會跑到十八樓窗外拍照?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翻看。

照片旁邊還有東西。

一張泛黃的作業紙,上麵寫著“林遠,二年級三班”——是我小時候的作業,我認得自己的字,但那張紙早就該扔了。

一個月餅盒的鐵蓋子,上麵印著嫦娥奔月,邊角生了鏽,我小時候把它當寶貝裝了三年玻璃彈珠,後來搬家弄丟了。

一本翻爛了的《故事會》,1998年第三期,封麵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我小學四年級偷偷看了半個學期。

這些東西,都他媽該在時光裡爛冇了。

可它們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這間屋子裡,像一個小型博物館。

專門為我辦的博物館。

我的手摸到最後一個東西,愣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個相框。

相框裡夾著一張紅紙,紅紙上寫著生辰八字。

我的生辰八字。

字跡娟秀,像是姑孃家寫的。

但紅紙上的墨跡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的。

我湊近聞了聞,一股鐵鏽味。

是血。

有人用血寫了我的八字,塞進這個相框裡,釘在牆上。

相框背麵還貼著一張黃紙符,和村口槐樹上貼的那張一模一樣。

我頭皮發麻,退後兩步。

腳後跟踩到什麼東西,軟綿綿的。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布娃娃。

破布縫的,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但能看出來是個男人模樣。

布娃娃穿著一件黑色的小衣服,和我身上這件壽衣一模一樣。

娃娃的胸口,紮著七根針。

我的胸口突然疼了起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實的、尖銳的疼痛。

像有什麼東西,真的紮進了我的肉裡。

我捂著胸口蹲下,疼得滿頭大汗。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很輕,很柔,像在耳邊吹氣。

“林遠。”

我猛地抬頭。

屋子裡隻有我一個人。

“林遠。”

聲音又來了,從牆裡傳來的。

我盯著那麵貼滿照片的土牆,瞳孔驟縮。

牆上慢慢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