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這個婚。”
周圍的火把突然齊齊暗了一下。
像是有人同時對著火苗吹了一口氣。
王神婆的臉扭曲起來,嘴角的褶子擠成一團:“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
話冇說完,紅蓋頭底下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很輕,可所有人都像被針紮了一樣,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
包括王神婆。
包括我爸。
“你不想娶我?”
她的聲音從紅蓋頭後麵飄出來,溫溫柔柔的,像在說情話。
可我聽得出來,那溫柔底下壓著的東西,讓我的膝蓋發軟。
“不……不想。”我硬著頭皮說。
她又笑了一聲。
然後,她抬起手,慢慢掀開了紅蓋頭的一角。
我看見了她的下巴。
很尖,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膚。
嘴唇紅得像剛喝了血。
然後我就動不了了。
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像被凍在了一塊巨大的冰塊裡,連眨眼都做不到。
我拚命想轉頭,想跑,想喊救命,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放下紅蓋頭,走到我麵前,慢慢蹲下。
紅蓋頭垂下來,幾乎貼著我的臉。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胭脂,是潮濕泥土的氣味,混著紙錢的焦糊味。
“林遠。”她叫我的名字。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鑽進我的耳朵,鑽進我的腦子。
“你死了三年了。”
“是我把你叫回來的。”
“我把你叫回來,是讓你娶我的。”
“如果你不娶我——”
她頓了頓,紅蓋頭微微翕動,像是在笑。
“我就把你送回亂葬崗。”
“那邊埋得很深,很深。”
“你可能要在底下待很久,很久。”
我渾身冰冷,牙齒開始打顫。
她站了起來,轉身看著王神婆。
“王婆婆,按規矩來。”
王神婆像是得了聖旨,立刻招呼人把我架了起來。
我看見有人捧著一套黑綢緞的壽衣走過來。
有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水,裡麵泡著幾根頭髮。
“先換衣服。”王神婆說,“換完衣服拜天地,拜完天地入洞房。”
我被四個壯漢架著,動不了,喊不出。
壽衣套在我身上,冰涼滑膩,一股黴味直沖鼻子。
我爸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手裡還攥著那根麻繩。
我想問他為什麼,想問他到底怎麼了,可我的舌頭硬得像塊木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公雞打鳴。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王神婆臉色微變,抬頭看了看天。
“來不及了。”她說,“先關起來,等天黑。”
我被人拖著走,雙腳蹭在地上。
經過紅嫁衣女人身邊時,她的紅蓋頭被風吹起一角。
我看見了她的半張臉。
很漂亮。
漂亮得不真實。
但我更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我看一眼就記住了——
眼白太多,瞳孔太小,像死魚的眼睛,定定地瞪著我。
她在笑。
嘴唇彎彎的,可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
像紙紮的童女,畫上去的笑容。
那一眼,讓我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因為我看清了她嘴角的弧度。
那個弧度,和我夢裡的一模一樣。
夢裡的她,也是這樣笑的。
笑著笑著,就把手指伸進我的嘴裡,一根,兩根,三根——
“你遲早是我的。”她輕聲說。
我被拖進一間黑屋子,門啪地關上。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前,我看見她的紅蓋頭又動了動。
像有東西在裡麵呼吸。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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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黑屋子裡什麼都看不見。
我被扔在一堆乾草上,後腦勺撞上土牆,震得眼前直冒金星。
壽衣貼在身上,那股黴味越來越重,像從皮膚滲進了骨頭裡。
我試了試手腳,能動。
紅嫁衣女人不在,那個定身的效果就解除了。
我立刻翻身坐起來,摸到門口,用力推。
門從外麵鎖著,紋絲不動。
我抬腳就踹,踹了三下,門板上掉下來一層灰,連晃都冇晃一下。
“彆費力氣了。”
門外是我爸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爸!”我拍著門板,“你到底怎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