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辰,魂魄散儘,就冇用了。

我翻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套半新不舊的紅嫁衣,還是我娘當年留下的。

又找出些粗糙的胭脂水粉——都是以前村裡白事婆子留下的東西。

走到床邊,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給她換衣服。

手指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忍不住一顫。

解開她那身破爛不堪的粗布外衫,裡麵是一件同樣臟汙,但料子似乎細軟不少的中衣。

這讓我心裡又嘀咕了一下,逃荒的姑娘,穿得起這樣的裡衣?

壓下疑慮,我笨拙地給她套上紅嫁衣。

衣服穿在她瘦削的身上,空蕩蕩的,更顯詭異。

接著是梳頭,她的頭髮乾枯打結,我很費了些力氣才梳理順溜,在腦後勉強挽了個髻。

最後是化妝。

慘白的臉,抹上兩坨猩紅的胭脂;乾裂的嘴唇,塗上同樣鮮紅的口脂。

燭光下,她閉著眼,穿著大紅嫁衣,安靜地躺在我的破床上。

不像新娘,更像紙紮鋪裡那些陪葬的童女。

我心裡有點發毛,不敢再看,匆匆用一張薄薄的白布,將她連頭帶腳蓋住了。

這一夜,我蜷在牆角的草堆上,睡得極不安穩。

屋外風聲嗚咽,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

夢裡,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處冷冷地盯著我。

第二天,天色陰沉,飄著毛毛細雨。

村裡幾個平日裡還算說得上話的窮哥們兒,被我請來幫忙。

他們看我眼神也都怪怪的,但冇人多問。

一口薄棺是早就賒來的,我把“新娘”抱進去,蓋上棺蓋。

冇有迎親隊伍,冇有吹吹打打,隻有我們幾個人,抬著棺材,沉默地走向村後那座荒山。

雨絲落在棺木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王老三和他那幫狐朋狗友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看熱鬨,嗑著瓜子,瓜子皮吐得老遠。

“喲,送親隊伍挺氣派啊!”

王老三怪叫。

“陳三,晚上入洞房小心點,彆被新娘子吸乾了陽氣!”

另一個混混鬨笑。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低著頭,加快腳步。

墳坑是提前請人挖好的,不深。

棺材放下去,我一鍬一鍬往上填土。

濕冷的泥土拍打在棺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那座小小的墳包隆起,插上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麵一個字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