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稍微用點力就怕把她折斷了。

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土腥味還是彆的什麼味道,鑽進鼻孔。

“滾開。”

我對著擋路的王老三低喝一聲。

他大概是被我眼裡的東西唬了一下,悻悻地讓開半步,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嘀咕:“晦氣……”我不再理會身後的鬨笑和議論,抱著這具輕飄飄的女屍,一步一步,朝著村尾我那間孤零零的泥坯草房走去。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覆在她毫無生氣的臉上。

三兩銀子,買一個媳婦。

雖然是個死的。

村裡冇人知道,我陳三,天生陰命。

落地那天,據我那早死的娘說,天象陰沉得能擰出水,接生婆差點被我渾身冰碴子一樣的體溫嚇死。

算命的瞎子路過,指著我家的破門板說,這娃子活不過十八,身上陰氣太重,閻王爺惦記。

今年,我十七了。

前些年還有個雲遊的老道士,給我指了條歪路——結陰親,娶鬼妻。

借死人身上的那口未散儘的陰氣,來養我這身招鬼的體質,謂之“以陰滋陰”,或許能騙過閻王老子,多偷幾年陽壽。

法子邪性,但我想活。

所以,這姑娘不是我媳婦,是我的藥。

回到那間四處漏風的草屋,我把她放在我唯一的那張破木板床上,下麵墊了層乾淨的乾草。

屋裡冇點燈,昏暗的光線從窗戶紙的破洞漏進來,照在她臉上,竟好像有了一點瑩白的光暈。

我甩甩頭,定睛再看,還是那張灰敗的死人臉。

肯定是眼花了。

我去灶房燒水。

說是灶房,其實就是屋簷下搭了個棚子。

鍋裡添上水,點燃柴火,火光跳躍著,映著我麻木的臉。

水快開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米缸底摳出僅剩的一小把糙米,撒了進去。

粥香混著水汽瀰漫開,我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

盛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我端到床邊。

“吃點吧……”話說出口,才覺得荒唐。

對著個死人說什麼胡話。

我把碗放在旁邊掉漆的木櫃上,自己蹲在門口,捧著剩下的小半碗粥,呼嚕呼嚕喝下去。

胃裡有了點暖意,但渾身依舊被一種徹骨的寒冷包裹著,那是從我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陰冷,十幾年了,從未散去。

得儘快下葬。

結陰親的規矩,要在人斷氣後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內完婚、入土,過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