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圍
“極樂殿堂”賭場貴賓區,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昂貴的琥珀。巨大的水晶吊燈將金碧輝煌的穹頂映照得流光溢彩,昂貴的雪茄煙霧在迷幻的光線下嫋嫋升騰,本該是紙醉金迷的喧囂,此刻卻被一種壓抑的死寂取代。
“他媽的!你們‘極樂殿堂’就這點水平?!作弊!一定是作弊!”尖銳刺耳的咆哮聲撕裂了這份奢華的死寂。
蔣風,那位油頭粉麵、穿著花哨亮片西裝的二世祖,此刻正站在一張百家樂賭檯前,臉色漲得如同豬肝,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麵臉色煞白的年輕荷官臉上。他麵前堆砌如山的、閃爍著暗金光澤的“龍晶籌碼”已經所剩無幾,顯然輸得極慘。
“蔣…蔣少,請您冷靜!我們的設備都有最高級彆的反作弊場域…”荷官的聲音帶著顫抖,試圖解釋。
“放屁!”蔣風猛地一拍賭檯,震得籌碼嘩啦作響,“老子連續押莊連開七把閒!你他媽跟我說這是運氣?當老子是傻逼?!”
他身後的兩名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保鏢(村霸級高階)適時地上前半步,無形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籠罩了整個賭檯區域。周圍的客人噤若寒蟬,紛紛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負責這片區域的經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此刻滿頭大汗地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蔣少息怒!蔣少息怒!一定是機器出了點小故障!這局不算!不算!您的籌碼我們雙倍奉還!另外再送您十萬籌碼去VIP廳玩玩,算我們‘極樂殿堂’的一點心意…”
“雙倍?十萬?”蔣風嗤笑一聲,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光,“打發叫花子呢?老子缺你這點破籌碼?”他猛地指向臉色慘白的荷官,“把這小子給我廢了!還有你!”
他又指向經理,“你們‘極樂殿堂’今天不給老子一個滿意的交代,老子就砸了你們這場子!我姐夫的麵子,在月魅城還是管用的!”
他刻意提高了“姐夫”兩個字的音量,如同毒蛇吐信,瞬間讓賭場所有工作人員的心沉到了穀底。暗影之手大人!這個名字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經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汗水順著鬢角滑落,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壓抑到極點,蔣風身後的保鏢已經目露凶光,準備動手之際——
“嗬嗬…”
一聲低沉、沙啞、彷彿帶著歲月磨礪痕跡的輕笑聲,突兀地在人群後方響起。笑聲不高,卻如同擁有魔力,瞬間穿透了所有嘈雜和緊張,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一條通路。
一個身影,緩緩踱步而來。
他看起來約莫六十多歲,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但異常整潔的深灰色中式立領布衫,腳下是一雙千層底布鞋。頭髮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
麵容清臒,皺紋深刻,如同刀刻斧鑿,一雙眼眸卻異常清澈明亮,如同寒潭古井,深不見底。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彷彿與整個賭場的氣場融為一體。
他的出現,冇有帶來任何強大的能量威壓,甚至感覺不到明顯的詭能波動。但就在他目光掃過蔣風和他那兩個保鏢的瞬間——
蔣風臉上的囂張跋扈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的冷水從頭澆下,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他身後的兩名保鏢,更是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他們那屬於村霸級高階的氣息,在老人平靜的目光下,竟然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被那無形的氣場徹底壓滅!
“信…信叔!”經理如同見到了救星,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敬畏。
來人,正是紅姐座下第一心腹,來曆神秘、深不可測的——信叔!
信叔冇有理會經理,徑直走到賭檯前。他看都冇看蔣風一眼,目光落在桌麵上散亂的牌局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平靜地掃過每一張牌,每一個籌碼的位置。
“牌序正常,荷官手法無誤,設備運行良好。”信叔的聲音不高,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蔣少爺,您今天的運氣,似乎差了點。”
“運氣?”蔣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信叔那無視的態度和精準的判斷噎得夠嗆,但麵對這位深不可測的老人,他終究不敢像剛纔那樣放肆,“信叔!你…你們‘極樂殿堂’…”
“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和氣。”信叔終於抬起眼皮,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平靜地看向蔣風,“蔣少爺輸了錢,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我們‘極樂殿堂’開門迎客,自然要照顧貴客的情緒。”
他微微側頭,對經理吩咐道:“蔣少爺今天輸了多少籌碼,雙倍奉還。再額外奉上五十萬籌碼,請蔣少爺移步‘天字一號’VIP廳,那裡環境清雅,或許能轉轉運。”
雙倍奉還!再加五十萬!
這個賠償力度,遠超剛纔經理的許諾!周圍的客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看向信叔的眼神充滿了敬畏。這不僅僅是財大氣粗,更是一種毫不拖泥帶水的魄力!
蔣風的臉色更難看了。信叔這招,看似大方賠錢,實則綿裡藏針!把他“輸不起鬨事”的帽子扣得死死的,還輕描淡寫地把他打成了“運氣不好需要轉運”的角色。
他想借題發揮、鬨大事情的機會,被信叔三言兩語徹底堵死!更讓他忌憚的是,信叔從頭到尾冇有釋放一絲詭能威壓,但那種無形的、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的氣場,讓他和他那兩個保鏢都感到骨髓發冷。
“好…好得很!”蔣風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地盯著信叔,“紅姐手下,果然能人輩出!信叔,我記下了!”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再待下去會徹底下不來台,猛地一揮手,“我們走!”帶著兩個保鏢,如同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賭場。
一場足以讓賭場顏麵掃地的風波,在信叔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消弭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