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
接下來的一個月,張成和瘦猴如同被投入巨大機器中的兩顆螺絲,開始了在月魅城、在極樂殿堂賭場的底層生活。
工作強度遠超天空鎮的魅影酒吧。賭場是二十四小時運轉的不夜城。張成被分配做最基礎的“區域服務生”,負責在指定的幾張賭檯區域,為客人端送酒水、更換菸灰缸、處理一些簡單的服務需求。瘦猴則被分到了後勤,負責清潔和物料補充。
賭場內部的光怪陸離,讓初來乍到的兩人大開眼界,也深感窒息。
空氣裡永遠瀰漫著高級雪茄的煙霧、名貴香水的味道、酒精的微醺,以及一種混合著亢奮、貪婪、絕望和麻木的複雜氣息。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金碧輝煌的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各種張成從未見過的、閃爍著能量光芒的賭具琳琅滿目:全息投影的輪盤、自動洗牌的智慧牌桌、能探測能量波動輔助下注的輔助儀器…籌碼不再是塑料片,而是由特殊能量水晶或貴金屬製成的、價值不菲的實體,在賭桌上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客人更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揮金如土、一擲千金的豪客;有眼神銳利、計算精明的職業賭徒;有緊張兮兮、額頭冒汗的普通市民;也有不少身上帶著詭能波動的命契者!
這些命契者,大多集中在高額貴賓區,他們有的似乎能利用詭能進行某種程度的感知(如“鷹眼”、“靈覺”),有的則純粹是利用強大的心理素質或身體控製力(如“鋼臂”的穩定、“疾風”的快速反應)來輔助賭博。當然,賭場有強大的反作弊能量場和專業的“監場”(其中不乏實力不俗的命契者)維持秩序,一旦發現利用詭能作弊,後果極其嚴重。
張成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穿著筆挺但廉價的侍者服,端著沉重的銀質托盤,在喧囂與浮華中沉默地穿梭。他臉上掛著標準的、帶著一絲謙卑的職業微笑,眼神低垂,動作麻利而無聲。耳朵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每一絲可能的資訊碎片。
同時,他左臂的胎記,在賭場這種能量場複雜、命契者聚集的環境裡,彷彿一個被啟用的探測器,持續傳遞著微弱的溫熱感,讓他能隱約感知到周圍客人和工作人員的詭能波動強度——大多是村霸級中低階,偶爾有高階,極少能感知到強鎮級的存在(那種存在大多在更核心的區域)。
通過工作接觸、同事間零星的議論、以及刻意收集的資訊,他如同海綿吸水,迅速勾勒出了月魅城權力結構的基本輪廓:
絕對核心:暗影之手大人。月魅城的統治者,統城級強者。神龍見首不見尾,是如同神隻般的存在。他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絕對的權威和力量。賭場頂層,懸掛著他巨大的、籠罩在陰影中的全息肖像,那雙俯視眾生的眼睛,帶著令人心悸的冷漠。
五大支柱(強鎮級高級或巔峰):
1.嶽強:執法隊統領。掌控月魅城最強大的暴力機器,負責整個城市的治安、秩序以及對詭域邊緣的監控。冷峻、鐵血,是“暗影之手”意誌最直接的執行者。
2.老餘:後勤管家。掌管月魅城龐大的物資調配、能源供給、基礎建設和核心內務。低調,但權力滲透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是維持城市運轉的基石。
3.紅姐(柳紅):娛樂巨頭。掌控“迷夢區”近三分之一的娛樂產業,日進鬥金。手腕高超,背景神秘,深諳人**望。是張成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頂層人物。
4.李樹峰:海運巨頭。掌控月魅城對外(主要是與其他城邦)的海運命脈,擁有龐大的運輸艦隊和港口。性格豪爽(或曰粗獷),實力強悍,與各方勢力關係複雜。
5.王利民:天海集團董事長。月魅城最大的綜合商業集團掌控者,業務涉及製造、能源、科技研發等多個領域。城府極深,商業觸角無處不在,是經濟領域的無冕之王。
這五人,如同支撐月魅城這座龐然大物的五根擎天巨柱,在“暗影之手”的意誌下,維持著這座超級城邦的運轉與平衡。他們之間關係微妙,既有合作,也有競爭。
而打破這微妙平衡的,是蔣風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臭石頭,在賭場底層員工的私下議論中,頻率越來越高,伴隨著鄙夷、嫉妒、無奈和深深的忌憚。
蔣風,並非五大支柱之一。他的實力,據說隻有村霸級,在月魅城這種地方,本應泯然眾人。但他有一個讓所有人閉嘴的身份——他是“暗影之手”大人那位極其受寵的妻子的親弟弟!也就是“暗影之手”的小舅子!
“媽的,那個蔣扒皮!仗著他姐夫的勢,這兩年回來‘創業’,創他媽的什麼業?就是來搶食的!”一次深夜休息時,一個在賭場乾了多年的老服務生灌了口劣質合成酒,憤憤不平地對張成和瘦猴抱怨,“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屁本事冇有,就靠一張臉皮厚和心黑手狠!”
“他創的什麼業?”瘦猴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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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什麼?跟紅姐搶飯碗唄!”老服務生壓低聲音,“他搞了個什麼‘風月無邊娛樂集團’,就在‘迷夢區’!紅姐開酒吧,他就在對麵開個更大的!紅姐有KTV,他就在旁邊搞個更豪華的!紅姐有賭場…媽的,他直接挖我們‘極樂殿堂’的牆角!高薪挖荷官,挖經理,甚至挖客人!”
“這麼囂張?紅姐能忍?”瘦猴咋舌。
“忍?怎麼不忍?”老服務生苦笑,“人家後台硬啊!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他蔣風再是個草包,那也是‘暗影之手’大人的小舅子!紅姐再強,能跟統城級大人對著乾?隻能忍著,用商業手段周旋。但蔣風那孫子,根本不按規矩來!玩陰的,下絆子,甚至…聽說還指使手下在紅姐的場子裡鬨事,故意敗壞名聲!”
老服務生灌了口酒,眼神帶著無奈:“所以紅姐才從下麵像天空鎮這樣的地方招人回來。一來是補充被挖走的人手,二來…也是找些背景乾淨、暫時不會被蔣風收買的新麵孔。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們呐,夾在中間,乾活小心點,彆被當成炮灰就燒高香了!”
張成默默聽著,心中瞭然。原來如此!紅姐在天空鎮招人,並非簡單的擴張,而是迫於蔣風這個“空降權貴”的擠壓!一場圍繞著“迷夢區”娛樂產業主導權的暗戰,已經在月魅城的霓虹燈下悄然展開。
而他們這些從底層小鎮來的“新鮮血液”,就是紅姐用來對抗蔣風挖角、穩固自身陣地的棋子。
他端起托盤,走向喧囂的賭檯。一個穿著花哨西裝、油頭粉麵、眼神輕浮的年輕男人,正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伴,在輪盤賭桌前大呼小叫,將大把的籌碼隨意地推出去,動作誇張,引得周圍一些客人側目。
他身上的詭能波動…隻有村霸級中階,很弱。但他周圍,隱隱站著兩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保鏢,實力至少是村霸級高階!
張成的胎記傳來一絲微弱的感應。他不動聲色地經過,聽到旁邊一個賭場工作人員低聲啐了一口:“呸,又是蔣風那混蛋和手下狗的腿子,來踩點的吧?真他媽晦氣!”
風暴的中心,已經從天空鎮的活詭爭奪,轉移到了月魅城這更加龐大、更加凶險的權力場。而張成,正身處這漩渦的邊緣。
他看著那花哨男人囂張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賭場深處那扇通往紅姐專屬休息室的門,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火焰悄然點燃。
月魅城的舞台,比想象中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而“鋼臂”進化後的灰色符文,對資源的渴望,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