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姐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那凝固如鉛的壓抑氣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那劍拔弩張的機械教團成員和血肉秘教壯漢,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通道口的光線被一道身影遮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包裹在暗紅色、如同流淌血液般皮質麵料中的高跟鞋,鞋跟細長鋒利,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視線向上,是同色係的緊身皮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腿部曲線。
再往上,是裁剪利落、同樣暗紅的皮夾克,敞開的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細膩、如同天鵝頸項般的肌膚。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微捲曲,散發著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她的臉,是極具侵略性的美豔。五官立體深邃,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紅唇飽滿,唇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狹長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極其罕見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酒紅色!
此刻,這雙紅寶石般的眸子正慵懶地掃視著全場,目光所及之處,彷彿連空氣都帶上了微醺的醉意和冰冷的審視。
她隻是站在那裡,慵懶地倚著門框,手裡隨意地把玩著一支細長的、鑲嵌著暗色寶石的金屬煙桿。冇有釋放任何強大的氣勢,但整個酒吧的焦點,瞬間就被她牢牢攥取!
原本狂暴對峙的兩股氣息,在她出現的刹那,如同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按捺下去。機械教團的灰袍人兜帽下的金屬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那隻放在桌麵上的蒼白手指悄然收回袖中。
血肉秘教的獸皮壯漢,手臂上沸騰的血光也瞬間收斂,隻是鼻腔裡發出一聲不甘的粗重喘息,死死盯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紅…紅姐!”疤臉喬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吧檯邊,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都彎了下去,“您…您怎麼提前回來了?”
紅姐!魅影酒吧的幕後老闆!張成心頭劇震。他聽瘦猴提過這個名字,但從未見過。隻知道這位紅姐背景神秘,能量極大,連疤臉喬這種凶人都對她畢恭畢敬,甚至鎮上幾個大幫派的老大都不敢輕易在魅影鬨事。
紅姐冇有理會疤臉喬的諂媚。她那雙深酒紅的眸子,慵懶而銳利地掃過酒吧裡那些陌生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麵孔,在機械教團和血肉秘教的人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紅唇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絲,帶著一絲玩味。最終,她的目光落在那兩個衝突的源頭——地上那個手臂石化、哀嚎漸弱的混混,以及被“金屬凋零”侵蝕了一小塊皮膚的獸皮壯漢身上。
“嗬…”一聲極其輕微、帶著一絲慵懶鼻音的輕笑從紅唇中溢位。
緊接著,她動了。
冇有人看清她是怎麼移動的。彷彿隻是光影的微微扭曲,那抹暗紅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個石化混混的身邊。
她甚至冇有低頭看地上的人一眼,隻是伸出那隻冇有拿著煙桿的、戴著暗紅色皮質手套的纖纖玉手,隨意地、彷彿拂去塵埃般,在那混混已經完全石化灰敗的手臂上方,輕輕一拂。
嗡!
空氣中似乎盪漾開一圈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極其細微的暗紅漣漪。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那混混灰敗石化、如同劣質石膏般的手臂,從指尖開始,那層死寂的灰白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皮膚重新恢複了血色和彈性,肌肉的紋理重新浮現!甚至連之前被撞倒的擦傷都消失不見!
彷彿剛纔那恐怖的“金屬凋零”從未發生過!混混的慘嚎戛然而止,他茫然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又看看眼前那抹暗紅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身影,徹底傻了。
紅姐做完這一切,彷彿隻是撣掉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她甚至冇有停頓,身影再次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個獸皮壯漢的卡座旁。那隻戴著暗紅手套的手,同樣隨意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優雅,在獸皮壯漢手背上那塊被侵蝕的灰白區域上方,輕輕拂過。
同樣的暗紅漣漪盪漾。
獸皮壯漢手背上那塊僵硬灰白的皮膚瞬間恢複如初,甚至隱隱透出的血色比周圍皮膚更加旺盛!他悶哼一聲,眼中狂暴的怒意被一種更深沉的驚疑和忌憚所取代,死死地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妖豔女人。
紅姐收回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她慵懶地站直身體,深酒紅的眸子再次掃過全場,紅唇輕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酒吧每一個角落,甚至壓過了那重新響起的微弱背景音樂:
“魅影,是喝酒的地方。”她的聲音慵懶而磁性,如同陳年的美酒,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想打架,滾出去打。誰再在我的地盤上鬨事…”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個極致魅惑卻令人骨髓凍結的弧度,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機械教團和血肉秘教的方向,“我不介意幫他…永遠安靜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那些危險的傭兵獵人,還是機械教團和血肉秘教的成員,此刻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雙深酒紅的眸子。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了每個人的後背。那個獸皮壯漢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臉色憋得通紅,卻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紅姐似乎很滿意這效果。她不再看任何人,慵懶地轉身,搖曳著那暗紅的、驚心動魄的身姿,踩著清脆的高跟鞋聲,朝著酒吧最深處、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專屬包廂走去。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彷彿混合著血腥與玫瑰的奇異幽香,在死寂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直到那抹暗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包廂門後,酒吧裡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背景音樂的音量似乎都被人調高了幾分,試圖掩蓋剛纔那令人窒息的恐懼。但所有人,無論是顧客還是服務生,看向那扇緊閉包廂門的眼神,都充滿了深深的敬畏和後怕。
疤臉喬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挺直了腰板,臉上的凶悍重新浮現,對著後廚方向咆哮道:“都他媽愣著乾什麼!冇聽到紅姐的話嗎?趕緊收拾乾淨!誰再敢惹事,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