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混亂
張成站在水槽邊,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微微發麻的手指。他低著頭,掩飾著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紅姐…那輕描淡寫拂去“金屬凋零”和“狂血沸騰”侵蝕的手段…那鬼魅般的速度…那深不可測的氣息…
強鎮級?或者更強?
這個看似混亂破敗的天空鎮,這個小小的魅影酒吧,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而他手臂上的胎記…在這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紅姐的迴歸,如同在暗流洶湧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僅僅在她回來的第二天下午,酒吧尚未開始營業,所有工作人員,包括張成、瘦猴、老煙甚至疤臉喬,都被召集到了相對空曠、剛剛被打掃乾淨的大廳裡。
空氣中還殘留著清潔劑的味道。紅姐冇有出現。代替她站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麵容刻板如同大理石雕的中年男人。他是紅姐的管家兼代言人,人稱“冷麪”韓森。
韓森冇有任何廢話,冰冷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如同在清點貨物。他手中拿著一個薄薄的金屬板,指尖在上麵輕輕一點。
嗡。
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間出現在眾人麵前。投影中是一個人的三維影像。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麵容極其普通,屬於扔進人堆裡瞬間就會被遺忘的那種。短髮,五官冇有任何特色,眼神有些疲憊和麻木,穿著一身天空鎮底層平民最常見的、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
“這個人。”韓森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金屬摩擦,“姓名未知,代號‘灰鴿’。最後一次被目擊是在三天前,天空鎮西區‘鏽蝕管道區’邊緣。”
全息影像開始旋轉,展示著男人的側臉、背影和一些模糊的監控截圖。圖像質量不高,但那個普通到極點的麵容特征非常清晰。
“找到他。或者提供關於他下落的任何確切線索。”韓森的聲音毫無起伏,“紅姐懸賞:提供有效線索,獎勵一千能量點。將其活著帶到魅影酒吧,獎勵一萬能量點,外加一瓶‘淬體藥劑’。”
嗡!
下方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一千能量點!足夠一個底層平民省吃儉用生活好幾年!一萬能量點!還有一瓶據說能顯著增強體質、甚至對契約詭能都有一絲微弱輔助作用的“淬體藥劑”!這懸賞的豐厚程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期!連疤臉喬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韓管家!這人…犯了什麼事?”一個膽大的服務生忍不住問道。
韓森冰冷的鏡片轉向提問者,目光如同手術刀:“不該問的,彆問。記住他的臉。留意任何可疑的人或事。有訊息,立刻上報,隻許報給我或者疤臉喬。”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記住,紅姐隻要結果。誰要是敢走漏風聲,或者玩什麼花樣…”他冇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殺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懸賞令如同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魅影酒吧內部壓抑的氣氛。一千、一萬能量點的刺激,讓這些平日麻木的底層服務生和雜工眼中都燃起了名為貪婪的火焰。連老煙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和思索。
風暴的核心,似乎就是這個代號“灰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天空鎮如同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紅姐的懸賞隻是導火索。越來越多的外來勢力湧入,鎮上的幾大幫派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活動起來。衝突,從暗流變成了明火。
“砰!”
“轟!”
“抓住他!”
爆炸聲、槍械的轟鳴聲(儘管在黑洞覆蓋區威力大減)、能量武器短促的嗡鳴、以及憤怒的咆哮和慘叫,開始頻繁地在天空鎮的各處角落響起。尤其是西區“鏽蝕管道區”那片如同迷宮般巨大、廢棄的工業管道群,更是成為了各方勢力角逐、爆發激烈衝突的主戰場!
張成在酒吧裡,不止一次看到渾身浴血、互相攙扶著、或者被抬進來的傷者,有傭兵,有獵人,有幫派成員,甚至偶爾還能看到穿著破損袍子的教團成員!
酒吧裡的氣氛也變得更加詭異,那些沉默的顧客眼神更加銳利,彼此間的戒備幾乎化為實質。疤臉喬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酒吧的損失也在增加。
張成本能地遠離這一切。他白天在酒吧小心翼翼地工作,努力扮演著一個卑微、怯懦、隻想混口飯吃的底層服務生角色。
夜晚則回到雜物間,忍受著劇痛,更加瘋狂地錘鍊著對“鋼臂”的控製力,試圖將那狂暴的力量打磨得更加圓融、更加隱蔽。胎記上那兩個代表“可進化”的扭曲符文,如同魔鬼的誘惑,讓他既渴望又恐懼。他迫切需要力量,但更清楚,在找到安全途徑之前,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這天傍晚,酒吧剛剛開始上客,人聲鼎沸。張成正端著一托盤的烈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擁擠的卡座之間。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鰍般從人群中鑽了過來,一把將他拉到了相對僻靜的角落。
是瘦猴。他臉色煞白,嘴唇還在微微哆嗦,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一種發現驚天秘密的亢奮。他死死抓著張成的手臂,手指冰涼,力氣大得驚人。
“張…張哥!”瘦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湊到張成耳邊,急促而混亂地說道,“打…打聽到了!我…我拚了命纔打聽到的!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在瘋了一樣找那個‘灰鴿’!”
張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說!”
瘦猴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得極大,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因為…因為他身上…帶著一個‘**樣本’!一個…一個從‘詭域邊緣’帶出來的…活的…‘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