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異常

清晨,天空鎮那巨大的淡藍色能量穹頂過濾下的光線依舊顯得灰濛濛的。張成推開酒吧後廚那扇油膩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隔夜酒氣、廉價清潔劑和食物**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他揉了揉因昨晚過度“修煉”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牛馬”生涯。

“張哥!張哥!”

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受驚的耗子般,猛地從堆積如山的蔬菜筐後麵竄了出來,正是瘦猴。他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緊張和興奮的潮紅,一把抓住張成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

“怎麼了?”張成被他拽得一晃,皺了皺眉。瘦猴雖然機靈,但很少這麼失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瘦猴壓低了聲音,眼珠子飛快地掃視著空蕩蕩的後廚,彷彿怕隔牆有耳,“你發現冇?這兩天鎮上多了好多生麵孔!”

張成心中一動。他確實注意到了。在酒吧端盤子時,那些坐在角落裡、沉默寡言、眼神銳利、氣息明顯不同於普通醉漢或小混混的身影,比平時多了不少。

他們衣著各異,有的風塵仆仆像是遠道而來,有的則低調內斂卻透著精悍。他們很少交談,即使說話也聲音極低,隻是默默地喝酒,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不動聲色地掃視著酒吧的每一個角落和進出的每一個人。

“看到了。”張成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都是些什麼人?”

“什麼人都有!”瘦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速飛快,“西邊‘鐵石城’口音的傭兵!南邊‘沼澤地’來的荒野獵人!還有…還有穿著那種帶暗紋袍子的!看著像…像‘機械教團’或者‘血肉秘教’的瘋子!這幫人平時根本不會來咱們這種小破鎮子!”

機械教團?血肉秘教?張成在瘦猴之前的“科普”中聽過這兩個名字。據說是聯邦議會都不怎麼管得了的、崇拜詭能本身或者某些特定詭獸的極端組織,行事詭異,手段殘忍,在普通人眼裡就是一群瘋子。

“這麼多狠角色紮堆來天空鎮?”張成的心沉了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聯想到自己手臂上的詭異胎記,他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不可能!執法隊都毫無察覺!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但一絲不安如同毒蛇,悄然盤踞在心底。

“肯定出大事了!”瘦猴斬釘截鐵,“而且我告訴你,不光外麵的人多了,咱們自己鎮子裡也不太平!‘鐵拳幫’和‘黑鼠幫’這兩天火氣都大得很,聽說昨天在‘鏽蝕管道區’那邊差點乾起來!還有執法隊,巡邏的頻次都高了好多,一個個板著臉,跟死了爹似的!”

風暴將至的氣息,連瘦猴這種底層小人物都嗅到了。張成默然。這渾濁的漩渦,似乎正在以天空鎮為中心,悄然形成。他這個小蝦米,稍有不慎,就會被徹底碾碎。

“都打起精神!手腳麻利點!”疤臉喬那破鑼嗓子如同炸雷,在後廚門口響起,打斷了瘦猴的喋喋不休。他一臉凶相地掃視著眾人,“今天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彆他媽惹事!要是誰捅了簍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疤臉喬的警告,讓本就緊張的後廚氣氛更加凝重。張成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水槽前,冰冷刺骨的水流沖刷著雙手,也試圖沖刷掉心頭的不安。他一邊機械地刷洗著油膩的餐盤,一邊更加留心地觀察著前廳的動靜。

果然,今天酒吧的陌生麵孔比例高得驚人。那些沉默的傭兵、獵人、教團成員,幾乎占據了卡座區和吧檯最好的位置。他們彼此之間也涇渭分明,眼神交彙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和審視。

酒吧裡喧鬨依舊,但在這喧囂的表層之下,似乎湧動著一股無形的暗流,壓抑而危險。連那些平日肆無忌憚的醉漢,似乎都收斂了幾分,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

衝突,在傍晚時分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起因微不足道。一個喝得醉醺醺的本地混混,踉踉蹌蹌地撞到了一個坐在角落、穿著帶有齒輪與管道暗紋灰色長袍的男人。混混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伸手想推開對方。

就在混混的手即將碰到灰袍人肩膀的瞬間——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那混混伸出的手臂,從指尖開始,皮膚、肌肉、骨骼,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像,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彈性,變得灰敗、乾枯、僵硬!並且這恐怖的“石化”趨勢正沿著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

“啊——!我的手!我的手!”混混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驚恐地看著自己瞬間變成灰白色、如同劣質石膏雕塑般的手臂!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他瞬間酒醒,癱倒在地,屎尿齊流。

整個酒吧瞬間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角落。

灰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下是一張異常蒼白、毫無表情的臉,眼神冰冷得如同兩塊打磨過的金屬。他看都冇看地上慘叫打滾的混混,隻是伸出同樣蒼白、毫無血色的手指,輕輕撣了撣被碰到的肩頭袍服,彷彿撣掉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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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機械教團…‘金屬凋零’…”吧檯邊,一個見多識廣的老酒客聲音顫抖地低語,臉上充滿了恐懼。

“哼!裝神弄鬼!”一聲粗獷的冷哼從酒吧另一側響起。一個身材極其高大魁梧、穿著獸皮背心、臉上塗抹著暗紅色油彩、脖子上掛著幾串森白獸牙的壯漢站了起來。

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佈滿了扭曲的傷疤,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塊塊隆起,散發出狂野凶戾的氣息。他顯然來自另一個陣營,對機械教團的行徑極其不屑。

“血肉纔是力量的歸宿!你們這些鐵皮腦袋的廢物!”獸皮壯漢甕聲甕氣地吼道,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麵前的桌子!堅硬的合金桌麵發出一聲呻吟,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他挑釁地瞪著那個灰袍人。

灰袍人冰冷的金屬眸子轉向獸皮壯漢,兜帽下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金屬摩擦的冷哼。他放在桌麵上那隻蒼白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無聲無息間,獸皮壯漢拍在桌麵上的那隻大手,手背上的一塊皮膚,瞬間也失去了光澤,變得灰白僵硬!雖然範圍極小,速度也遠慢於之前那個混混,但這詭異的攻擊已然降臨!

“吼——!”獸皮壯漢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並非因為疼痛,而是極致的憤怒和被冒犯的狂暴!他手臂上虯結的肌肉猛地賁張,皮膚下瞬間湧起不正常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血光!

那塊被“石化”的灰白區域,竟然被周圍湧動的血光強行壓製、甚至…隱隱有被“擠”出去的趨勢!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和狂暴的生命力瞬間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血肉秘教的‘狂血沸騰’!”又有人低聲驚呼,聲音帶著顫栗。

兩個代表著不同極端理念、同樣危險的組織成員,僅僅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摩擦,瞬間劍拔弩張!冰冷死寂的金屬氣息與狂暴嗜血的生命能量在酒吧狹小的空間內無聲地碰撞、擠壓!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沉重的壓力讓吧檯上的酒杯都發出了細微的震顫嗡鳴!所有普通人都屏住了呼吸,臉色煞白,連逃跑的勇氣都喪失了,生怕被這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餘波撕成碎片!

就在這千鈞一髮、彷彿下一秒整個酒吧就要被狂暴力量撕碎的瞬間——

噠、噠、噠。

清脆、慵懶、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酒吧最深處的專用通道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