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

兩人立刻警覺起來。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花白糾結的身影，從一堆破磚後麵晃晃悠悠地鑽了出來。

是個老乞丐。那裡應該是這個老乞丐的落腳點。

他手裡拿著半個臟兮兮的饅頭，臉上臟得看不清容貌，隻有一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種癲狂的神氣。

老乞丐看見他們，也不害怕，反而咧開冇剩幾顆牙的嘴，嘿嘿地傻笑起來，嘴裡唸唸有詞：“火……好大的火……，燒不儘嘞……嘿嘿……燒不儘……”

林溪皺了皺眉，想上前詢問。老乞丐卻突然不笑了，直勾勾地盯著關照，特彆是關照的手腕位置。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端可怕的東西，猛地向後退去，撞在一塊石頭上，差點摔倒。

他伸出烏黑的手指，顫抖地指著關照，聲音尖利變形：“蛇鐲！戴蛇鐲的娃娃回來了！索命來了！啊啊啊！彆找我！......彆找我！彆找我！......”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嘶喊著，一邊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爬爬，瘋狂地向廢墟深處逃去，轉眼就消失在亂草殘垣之後。

廢墟前，隻剩下目瞪口呆的林溪，以及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的關照。

蛇鐲？戴蛇鐲的娃娃？索命？

老乞丐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關照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他童年照片上那個若隱若現的銀鐲子！墓洞童骨和土地廟焦屍手腕上的盤蛇紋銀鐲！

這一切，難道真的都指向他自己？

那個“戴蛇鐲的娃娃”，指的是童年的他？

那“回來索命”……又是什麼意思？

關照的腦海裡像捲起了驚濤駭浪。而在那巨浪背後，一個模糊的真相似乎就要破浪而出。

這時，林溪的手機再次響起。是所裡打來的。

接聽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緊緊地盯著關照，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顫抖地說道：

“……失蹤的那個小賣部店主……找到了……在江下遊的回水沱……屍體……被撈上來了。”

小賣部店主的屍體找到了。在下遊十幾裡外的回水沱，被早起的漁民發現。

淹死的。

這個訊息像一塊寒冰，瞬間凍結了祠堂廢墟前的空氣。

關照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失蹤，然後變成浮屍。這劇情太過熟悉。

是滅口，毫無疑問。

對手在清理痕跡，用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方式。

岷江每年都要收走幾條命，多一個失足落水或者想不開的，再正常不過。

“馬上回所裡！”林溪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職業本能讓她立刻做出決定。

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關照，語氣急促而嚴肅：“你也一起回去做個筆錄，把昨天見到店主的情況詳細說一遍。然後……然後你最好立刻回老宅，鎖好門，在我聯絡你之前，哪裡都不要去！”

關照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一條人命，因為可能與他相關，可能被警方注意到，就這麼消失了。

對手的狠辣和效率，令人膽寒。

回到派出所，氣氛空前緊張。

小賣部店主的死，加上之前的蛇襲和警告紙條，讓所有人都意識到，臨江鎮正籠罩在一張無形的恐怖之網下。

關照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昨天買水時看到尼龍繩以及店主神情的異常。

做完筆錄，林溪將他送到派出所門口。

“關照，你聽我說。”林溪將他拉到一旁無人的角落，夕陽的餘暉給她疲憊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殘破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