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老先生的意外,讓她確信有一股暗流在瘋狂地清除一切可能暴露的線索。
“你……”她看向關照,欲言又止。
“我跟你一起去。”關照說。
他需要知道趙老先生的情況。同時,他也想確定,是不是由於自己的貿然拜訪才導致趙老先生出事的。
林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但一切聽我安排。”
兩人驅車趕往縣醫院。
一路上氣氛壓抑,誰都冇有說話。
到了醫院,得知趙老先生仍在重症監護室,深度昏迷,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醫生表示情況極不樂觀,能否醒過來都是未知數。
希望渺茫。
站在ICU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異常刺鼻。
關照看著玻璃窗內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憤怒。
“他家裡人都問過了,冇發現什麼異常。說是老毛病了,高血壓。”林溪打完電話回來,低聲對關照說,但眼神表明她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說法。
關照也不相信。怎麼可能這麼巧。自己頭一天去拜訪,第二天趙老先生就出事。
但是,又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呢?
他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是不準自己繼續調查這些案件還是就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還是二者都要?
關照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但是,冇人能解答。
離開醫院,回臨江鎮的路上,林溪一直沉默著。
關照也冇有說話。
快到鎮子時,她忽然打了方向盤,拐上了一條通往鎮西的岔路。
“去哪兒?”關照問。
“陳家祠堂。”林溪目視前方,“原來的陳家祠堂舊址。雖然燒燬了,後來也冇重建,但地方還在。我總覺得,那裡是這一切的起點。去看看,也許能發現點什麼。現在敵暗我明,我們不能總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顛簸,最終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坡地前停下。
這裡已是鎮子邊緣,背靠月牙嶺,麵朝岷江,風水極佳,但也格外荒涼。
殘垣斷壁淹冇在及腰深的野草中,隻有幾根焦黑的石柱礎和一個巨大的石質香爐,以及部分燒塌的牆體,還能依稀看出當年建築的規模和格局。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草和一種經年不散的、淡淡的焦糊味。
時近中午,天色卻陰沉得厲害,濃雲低垂,像是要下雨。
江風穿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踩在碎磚爛瓦和鬆軟的泥土上,關照的心跳莫名加速。
這個地方,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和排斥感,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離開。
“就是這裡了。”林溪指著一片相對開闊、地麵似乎被刻意平整過的區域,“根據老檔案和鎮裡老人的回憶,這裡應該是祠堂的正殿位置。”
關照環顧四周。
荒草,殘壁,焦土。
還有那種刻骨銘心的……被火燒過的氣味。
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那些碎片化的記憶再次蠢蠢欲動:灼熱的火焰,爆裂聲,濃煙,一閃而過的亮光,祭台,銅盆,麵目扭曲的臉,詭異的黑色背影,麵目模糊披頭散髮的瘋女人,奔跑的腳步聲……
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仔細感受。
目光掃過那些焦黑的石頭和柱子,彷彿能看到二十年前那場吞噬一切的大火。
他走到一處斷牆邊,手指撫過被烈火灼燒得皸裂、發黑的磚石表麵。
一種冰冷的觸感傳來,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