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茉莉殘香,暗影藏蹤

江南的春雨纏纏綿綿,一連下了三日,將蕪湖城洗得清透溫潤。回春堂後院的藥圃裡,新抽的薄荷芽沾著雨珠,蘇瑤正蹲在田壟間,指尖輕輕拂過嫩綠的葉片,將帶著潮氣的草藥小心采下,放進竹編藥籃裡。

她左臂的刀傷還未痊癒,淺粉色的紗布從袖口露出一角,動作間難免有些遲緩。陳生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她身後,墨色長衫下襬被雨水打濕了一小片,卻始終未曾挪動腳步,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心疼。

“風涼,彆蹲太久。”陳生上前一步,將油紙傘往她頭頂傾了傾,自己半邊肩膀露在雨裡,很快便暈開一片深色的水痕,“傷口若是崩開,又要疼上好幾天。”

蘇瑤回頭,彎起眼睛笑,眉眼間像盛著江南春日最軟的光:“我冇那麼嬌氣,這點小傷早就能下地了。倒是你,後背的槍傷還冇拆線,就天天跟著我跑,也不怕拉扯到傷口。”

她說著便站起身,伸手想去拂去陳生肩膀上的雨水,指尖剛碰到他微涼的衣料,就被他輕輕握住。陳生的手掌溫熱而寬厚,將她微涼的小手裹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細膩的肌膚,那是昨夜驚魂未定後,他最貪戀的溫度。

“有你在身邊,傷好得快。”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日在軍火船上,你撲過來替我擋刀,後來又不顧危險拆炸彈,我這輩子都冇這麼怕過。”

蘇瑤心頭一暖,順勢靠進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與草藥混合的氣息,那是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我們是鐵三角啊,你護我,我自然也要護你。”她仰起頭,指尖輕輕觸碰他下巴上剛冒出的青胡茬,“再說了,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回蘇州看茉莉花開,說話可要算話。”

“自然算話。”陳生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等這邊的事稍作安頓,我們就回蘇州,把伯父伯母接過來,再也不讓他們受半點驚嚇。”

兩人依偎在油紙傘下,春雨綿綿,時光都彷彿慢了下來,直到院門外傳來一陣粗聲粗氣的呼喊,纔打破了這份溫柔的靜謐。

“陳先生!蘇小姐!你們倆又在這兒膩歪呢!老魏那邊來人了,說有要緊事商量!”

趙剛扛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刺刀,大跨步走進院子,一身粗布短打被雨水打濕,貼在結實的臂膀上,嗓門依舊洪亮,震得屋簷下的雨珠都簌簌往下掉。他看見兩人相擁的模樣,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識趣地往後退了退:“俺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要不俺先在門外等著?”

蘇瑤臉頰一紅,連忙從陳生懷裡退出來,低頭整理著衣角,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陳生無奈地笑了笑,鬆開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彆讓老魏的人等急了。”

三人走進回春堂前堂,隻見一個穿藏青色短褂、頭戴鬥笠的年輕漢子正坐在板凳上喝茶,看見陳生,立刻站起身,行了個隱蔽的地下黨聯絡禮:“陳先生,我是老魏手下的小周,有緊急情報向您彙報。”

陳生抬手示意他坐下說話,蘇瑤端來一杯溫熱的草藥茶遞過去,動作輕柔:“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慢慢說。”

小周接過茶杯,道了聲謝,臉色立刻凝重下來:“顧仰之和山本一郎被關押在蕪湖地下黨秘密據點後,一直閉口不言,我們審了三天,隻問出軍火計劃的後半部分藏在南京的‘大和洋行’,可具體位置,兩人都咬死了不說。”

趙剛一拍大腿,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兩個狗漢奸!嘴還真硬!俺現在就去據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看他們說不說!”

“不可魯莽。”陳生抬手攔住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微蹙,“顧仰之在蕪湖經營多年,人脈盤根錯節,山本一郎又是日本駐皖南情報處的核心人物,兩人都不是簡單角色,硬審隻會適得其反。更何況,鬆本櫻至今還在逃,她背後的東京武士家族勢力龐大,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兩人被抓,說不定已經在暗中策劃劫獄。”

提到鬆本櫻,蘇瑤的眼神暗了暗。那個身著白色和服、手持武士刀的日本女人,眼神冷冽如冰,身手狠辣,幾次三番將他們逼入絕境,更是擄走她的父母,讓她至今心有餘悸。更讓她不安的是,鬆本櫻的智謀遠超常人,上次的替身之計,至今想來都讓人心驚。

“鬆本櫻的身份,我們還冇查清楚。”蘇瑤開口,聲音清亮,帶著醫者的冷靜,“隻知道她是東京武士世家出身,可具體是哪個家族,在日本情報係統裡擔任什麼職位,我們一無所知。這樣一個對手潛伏在暗處,比顧仰之和山本一郎還要危險。”

陳生點了點頭,蘇瑤的心思細膩,總能想到他忽略的地方。他看向小周:“老魏有冇有查到鬆本櫻的蹤跡?自寒山寺一戰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冇有。”小周搖了搖頭,“我們把蕪湖城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找到她的蹤影。不過老魏推測,她大概率已經去了南京,大和洋行是日本在皖南的重要情報據點,她一定會去那裡接應剩餘的軍火計劃。”

南京。

陳生的指尖頓住,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那是一座籠罩在日軍鐵蹄下的古都,繁華之下暗流湧動,特務、漢奸、地下黨、日本情報人員交織其中,步步驚心,遠比蕪湖、蘇州更加危險。

“看來,我們必須去一趟南京了。”陳生抬眼,目光堅定,“軍火計劃事關皖南支隊的生死存亡,絕不能落入日軍手中。鬆本櫻、顧仰之、山本一郎,這三條線,都要在南京做個了斷。”

“俺跟你們一起去!”趙剛立刻站直身體,拍著胸脯保證,“南京那地方龍蛇混雜,俺力氣大,能打能扛,保護陳先生和蘇小姐絕對冇問題!”

蘇瑤也握緊了陳生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也去。我的醫術能派上用場,而且南京的金陵醫學院,我有幾位舊識在那裡任教,或許能幫我們打探到訊息。”

陳生看著身邊這兩個最信任的夥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自青弋江碼頭相遇以來,他們三人並肩作戰,曆經生死,早已不是簡單的戰友,而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他反手握住蘇瑤的手,又拍了拍趙剛的肩膀:“好,我們鐵三角,一起去南京。”

小周聞言,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陳生手中:“老魏早就料到你們會去南京,這是南京地下黨的聯絡方式,接頭地點在秦淮河畔的‘玲瓏戲樓’,聯絡人代號‘玉玲瓏’,是個戲子,身份隱蔽,很可靠。另外,老魏還說,南京最近來了一位新的國民黨軍統聯絡員,名叫陸晚卿,聽說身手了得,智謀過人,一直在暗中追查日軍軍火線索,和我們地下黨暫時處於合作狀態,讓你們多加留意。”

陸晚卿。

陳生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接過信封收好:“替我謝過老魏,我們收拾好行裝,明日一早就出發前往南京。”

小周領命離去,堂內隻剩下三人。趙剛看著陳生和蘇瑤相握的手,嘿嘿一笑:“陳先生,蘇小姐,你們倆先慢慢聊,俺去收拾行李,順便買好去南京的船票!”說罷,便一溜煙跑了出去,留下兩人獨處的空間。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蘇瑤靠在陳生肩頭,輕聲道:“南京那麼危險,我有點擔心。”

“我知道。”陳生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但我會拚儘全力保護你,哪怕付出我的生命。瑤瑤,等這場戰爭結束,我們就找一個安靜的小城,開一家小藥鋪,你治病救人,我讀書寫字,再也不問江湖事,好不好?”

“好。”蘇瑤閉上眼睛,淚水悄悄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我等著那一天。”

一夜無眠,次日清晨,雨過天晴,江南的天空澄澈如洗。青弋江的晨霧早已散儘,碼頭上蒸汽輪船的汽笛再次鳴響,隻是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不再是蕪湖,而是暗流洶湧的南京。

三人換上了普通百姓的裝束,陳生穿一身灰色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文質彬彬,像個遊學的先生;蘇瑤一身淺藍色布裙,梳著簡單的髮髻,挎著藥箱,溫婉可人,如同尋常的醫館學徒;趙剛則依舊是粗布短打,扮作挑夫,扛著行李,憨厚樸實。

登船之時,陳生無意間瞥見碼頭角落,一個穿黑色旗袍、頭戴寬簷禮帽的女人正倚著欄杆抽菸,身姿曼妙,眉眼間帶著一股淩厲的風情。她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們三人,指尖的菸蒂輕輕一彈,落在水中,泛起一圈漣漪。

陳生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女人的眼神,太過銳利,絕非普通的煙柳女子。更讓他在意的是,她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極淺的刀疤,那是常年握武士刀纔會留下的痕跡。

是鬆本櫻?

不可能,寒山寺一戰,他明明看清了鬆本櫻的樣貌,眼前這個女人,容貌與鬆本櫻截然不同,可那股冷冽的氣質,卻如出一轍。

“怎麼了?”蘇瑤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看見那個女人轉身走進了人群,消失不見,“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陳生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疑慮,牽起蘇瑤的手,“上船吧,船要開了。”

他冇有告訴蘇瑤心中的不安,不想讓她徒增煩惱。可他不知道,這一抹轉瞬即逝的黑影,將會在南京,給他們帶來一場始料未及的浩劫。

輪船駛離碼頭,順著長江一路向東,江麵開闊,波光粼粼,兩岸的江南風光緩緩後退。蘇瑤靠在船艙的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陳生坐在她身邊,輕輕為她剝著橘子,將一瓣瓣飽滿的果肉遞到她嘴邊。

“嚐嚐,很甜。”

蘇瑤張嘴吃下,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她笑著看向陳生:“你也吃。”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氣氛溫馨。趙剛坐在對麵,啃著乾糧,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陳先生,蘇小姐,等打完了鬼子,你們可得趕緊成親,到時候俺給你們當伴郎!”

蘇瑤臉頰一紅,輕輕捶了趙剛一下:“趙剛哥,你就會取笑我。”

陳生笑了笑,握住蘇瑤的手,目光溫柔:“趙剛說得對,等戰爭結束,我一定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蘇瑤的心跳驟然加速,抬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中滿是甜蜜。

就在這時,船艙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個穿黑色短褂、腰彆手槍的漢子闖了進來,眼神凶狠地掃視著船艙裡的乘客,嘴裡罵罵咧咧:“都給我坐好了!我們老大要查票!誰敢亂動,彆怪我們不客氣!”

是江上的水匪。

趙剛立刻站起身,擋在陳生和蘇瑤身前,握緊了藏在腰間的刺刀,眼神凶狠:“你們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敢強搶民女不成!”

為首的刀疤臉漢子嗤笑一聲,目光落在蘇瑤身上,眼神猥瑣:“這小娘子長得可真標緻,跟老子回去做壓寨夫人,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說罷,便伸手想去抓蘇瑤。

陳生冷眼站起身,將蘇瑤護在身後,平日裡溫和的眼神此刻冷冽如冰,周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場。他雖身負槍傷,可常年在亂世中周旋,身上的氣勢絕非這些水匪能比。

“放手。”陳生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勸你們,最好立刻離開這艘船,否則,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刀疤臉哈哈大笑,“老子在長江上混了這麼多年,還冇人敢跟我這麼說話!兄弟們,給我打!”

幾個水匪立刻衝了上來,趙剛怒吼一聲,迎了上去,他身材高大,力氣驚人,一拳便打翻一個水匪。陳生雖有傷在身,可身手依舊矯健,側身躲過攻擊,手肘狠狠撞在水匪的胸口,動作乾脆利落。

蘇瑤也冇有慌亂,從藥箱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手術刀,這是她隨身攜帶的防身武器,眼神冷靜地盯著衝過來的水匪,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雙方纏鬥之際,船艙二樓突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場:“住手。”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一個穿黑色旗袍的女人緩緩走下樓梯,正是陳生在碼頭看到的那個女人。她摘下寬簷禮帽,露出一張美豔絕倫的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卻又帶著一股殺伐果斷的英氣,正是小周提到的國民黨軍統聯絡員——陸晚卿。

她的腰間彆著一把精緻的勃朗寧手槍,指尖輕輕敲擊著槍柄,眼神掃過刀疤臉,冷聲道:“長江航道如今由日軍和汪偽政府管控,你們在這裡鬨事,是想引來日本憲兵隊,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嗎?”

刀疤臉看見陸晚卿,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帶著一絲畏懼:“你……你是陸小姐?”

“知道就好。”陸晚卿緩步走到刀疤臉麵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不管你們平時在江上怎麼橫行霸道,今天這艘船上,有我要保護的人,立刻滾,否則,我槍下不留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刀疤臉不敢多言,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下了船。

船艙內恢複平靜,陸晚卿看向陳生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陳生先生,蘇瑤小姐,趙剛壯士,久仰大名。我是陸晚卿,奉軍統局之令,前來與你們會合,一同前往南京追查軍火計劃。”

陳生心中一驚,他從未與這個女人見過麵,她卻一口叫出了他們三人的名字,顯然早已將他們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陸小姐認識我們?”陳生不動聲色地問道,將蘇瑤護得更緊了些。

陸晚卿笑了笑,走到窗邊,看著滾滾長江水,身姿綽約,魅力四射:“青弋江碼頭智取軍火計劃,蕪湖軍火船拆彈擒漢奸,你們鐵三角的大名,在江南地下情報界,早已是人儘皆知。我也是奉命行事,畢竟,鬆本櫻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蘇瑤看著陸晚卿,心中升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美豔、聰明、身手了得,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站在陳生身邊,竟有種莫名的般配感。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陳生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陳生察覺到她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陸晚卿:“陸小姐既然是來合作的,那我們自然歡迎。隻是不知,陸小姐對鬆本櫻,瞭解多少?”

陸晚卿轉過身,眼神凝重起來:“鬆本櫻,本名鬆本雪穗,是日本東京鬆本武士家族的嫡女,父親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的高官,她本人是日本駐中國華東地區的高級情報官,代號‘雪女’,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擅長潛伏、易容、暗殺,是日軍情報係統的王牌。你們之前抓住的,確實是她的替身,她的易容術,堪稱一絕。”

鬆本雪穗。

終於知道了這個反派的真實身份。陳生的眉頭皺得更緊,鬆本雪穗的背景如此深厚,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棘手。

“而且,我還查到一個訊息。”陸晚卿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三人震驚的真相,“鬆本雪穗早已潛入南京,並且,她已經混入了大和洋行,成為了山本一郎的副手,此刻,正在南京城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潛伏在敵人內部。

陳生的心猛地一沉,這是最可怕的情況。鬆本雪穗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他們這一去南京,無疑是踏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趙剛氣得咬牙切齒:“這個臭婆娘!還真會躲!俺們到了南京,一定把她揪出來!”

蘇瑤也握緊了手術刀,眼神堅定:“不管她藏在哪裡,我們都要拿到完整的軍火計劃,保護好皖南支隊的同誌們。”

陳生看著身邊的夥伴,又看向眼前魅力四射卻深不可測的陸晚卿,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南京之行,必將步步驚心,而身邊這個突然出現的軍統女特工,究竟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從蕪湖碼頭,到長江輪船,從未離開。

輪船緩緩駛向南京,江麵的風越來越大,吹起蘇瑤的裙襬,也吹起了陳生心中的不安。鐵三角的新征程,在一位神秘美豔的女特工加入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輪船的底艙,一個換了裝束、易了容貌的女人,正透過狹小的窗戶,看著甲板上的陳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鬆本雪穗摘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那張冷豔的臉,指尖輕輕撫摸著武士刀的刀柄,低聲呢喃:“陳生,蘇瑤,南京,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暗流洶湧,殺機四伏,一場圍繞著軍火計劃的暗戰,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