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青弋江餘波

青弋江的晨霧還未散儘,碼頭上的蒸汽輪船便已鳴響了汽笛。陳生扶著蘇瑤走下沈家彆院的石階,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昨夜的驚魂未定,在她溫熱的呼吸裡漸漸消融。

“瑤瑤,你的膝蓋還疼嗎?”陳生蹲下身,輕輕拂去她褲腿上的草屑,指腹觸到那片淤青時,聲音不自覺放軟。

蘇瑤按住他的手腕,彎眼笑起來:“早不疼了,你比我還緊張。”她從藥箱裡掏出一小瓶跌打酒,塞到他手裡,“倒是你,昨夜和鬆本櫻纏鬥時胳膊被劃了道口子,快上藥。”

趙剛扛著顧仰之走在後麵,粗嗓門震得晨霧都顫了顫:“陳先生,蘇小姐,你們倆彆膩歪啦!前麵碼頭有船等著,再晚就要誤了去蕪湖的時辰!”

沈碧梧牽著馬走過來,柳葉刀在鞘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看著陳生給蘇瑤揉膝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周明遠已經被送到地下黨聯絡點,顧仰之和鬆本櫻暫時關在船艙底。不過鬆本櫻昨夜一句話都冇說,眼神冷得像冰,怕是在盤算什麼。”

陳生站起身,將跌打酒塞回蘇瑤的藥箱,眼神沉了沉:“她是東京武士世家出身,骨子裡的傲氣不會輕易認輸。這次我們拿到了軍火計劃,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行人剛走到碼頭,就看見一艘掛著“蕪湖航運”旗號的蒸汽輪船停在岸邊。船主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看見陳生便堆起笑臉:“陳先生,沈小姐,船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蘇瑤突然拽了拽陳生的衣角,指著船舷邊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陳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鬼鬼祟祟地往船艙裡鑽。他身形消瘦,肩膀微微佝僂,卻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是周明遠的遠房表弟,叫林墨。”沈碧梧眯起眼睛,“他之前在交通站幫忙打雜,周明遠叛變後,他就消失了。怎麼會在這裡?”

趙剛“謔”了一聲,就要衝上去抓人,卻被陳生攔住:“彆急,看看他要做什麼。”

幾人裝作登船的樣子,悄悄跟在林墨身後。隻見他鑽進船艙最裡麵的儲物間,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了一堆麻袋裡。

“他在藏東西!”蘇瑤壓低聲音,從藥箱裡摸出一把小巧的手術刀,“要不要現在動手?”

陳生搖了搖頭,示意大家先退出去:“他既然敢來,肯定有後手。我們先按原計劃去蕪湖,看看他想玩什麼花樣。”

第二章

蕪湖暗流

輪船抵達蕪湖碼頭時,已是傍晚。夕陽將江麵染成金紅色,碼頭上的人力車伕吆喝著招攬生意,賣糖粥的小販推著車穿梭在人群裡,一派熱鬨景象。

陳生三人跟著沈碧梧來到一家名為“望江樓”的茶館,二樓靠窗的雅座裡,已經坐著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他看見陳生,立刻站起身,伸出手:“陳先生,我是蕪湖地下黨的聯絡員,老魏。”

老魏給每人倒了一杯茶,眉頭緊鎖:“顧仰之在蕪湖經營多年,他的勢力盤根錯節。我們查到,他和日本商人山本一郎勾結,準備在三天後軍火船抵達時,製造一場爆炸,嫁禍給皖南支隊。”

蘇瑤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張軍火計劃檔案:“這份檔案裡提到一個‘暗線’,說是負責在碼頭接應軍火船。會不會就是林墨?”

陳生摩挲著茶杯,指尖冰涼:“林墨今天在船上藏了東西,說不定就是給暗線傳遞訊息的。我們得儘快找到他,撬開他的嘴。”

趙剛一拍桌子,站起身:“俺現在就去碼頭附近打聽,就不信找不到那小子!”

“等等,”陳生叫住他,“顧仰之的人肯定在碼頭布了眼線,你這麼去太顯眼。瑤瑤,你跟我去一趟回春堂,看看有冇有林墨的蹤跡。碧梧,你和老魏去查山本一郎的行蹤。”

回春堂的門依舊虛掩著,藥香混著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蘇瑤推開藥房的門,看見藥櫃上放著一個熟悉的瓷瓶——那是她之前給周明遠配的治咳嗽的藥。

“林墨來過這裡。”蘇瑤拿起瓷瓶,瓶底還殘留著一點藥渣,“這藥是我特意加了薄荷的,隻有周明遠和他身邊的人知道。”

陳生走到後院,看見牆角的泥土被翻新過,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泥土,露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張碼頭的地形圖,上麵用紅圈標出了軍火船的停靠位置,還有一個小小的“墨”字。

“他想把地形圖交給暗線。”陳生將油紙包收好,“我們今晚去碼頭守著,等他出現。”

第三章

雨夜交鋒

夜色漸深,蕪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陳生和蘇瑤躲在碼頭對麵的巷子裡,趙剛則埋伏在倉庫的屋頂上。

“冷不冷?”陳生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蘇瑤身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臉頰,“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歇會兒。”

蘇瑤往他懷裡縮了縮,輕聲道:“我不怕,隻要和你在一起。”她抬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陳生,你說林墨為什麼要幫顧仰之?他明明知道周明遠是叛徒。”

陳生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也許是被顧仰之威脅,也許是貪圖錢財。亂世裡,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巷口閃了出來——正是林墨。他手裡攥著一個布包,鬼鬼祟祟地走到碼頭的倉庫門口,敲了三下門。

倉庫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探出頭:“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林墨把布包遞過去,“顧先生說,隻要我把地形圖交給你,就放我妹妹走。”

“放心,你妹妹現在很安全。”男人接過布包,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林墨的胸口,“不過,你知道的太多了。”

“砰!”

槍聲響起,林墨倒在地上,鮮血濺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動手!”陳生低吼一聲,從巷子裡衝出去,蘇瑤緊隨其後。

那男人見狀,轉身就要跑,卻被屋頂上跳下來的趙剛一把按住。

“說!顧仰之在哪裡?”趙剛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凶狠。

男人掙紮著,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以為抓住我就有用了?鬆本櫻已經從沈家彆院逃出來了,她現在正在去蘇州的路上,要去抓蘇瑤的家人……”

蘇瑤臉色一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我家人……”

陳生扶住她,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你胡說什麼!鬆本櫻明明被我們關在船艙底!”

“那隻是個替身。”男人笑著,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口黑血,“顧先生早就安排好了……”

話音未落,他便斷了氣。

陳生看著地上的屍體,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我們中計了。鬆本櫻根本冇被抓住,她故意讓替身留在船上,引我們去蕪湖,自己卻去了蘇州。”

蘇瑤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我爸媽還在蘇州……他們會不會有事?”

“彆擔心,我們現在就去蘇州。”陳生緊緊抱住她,“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家人。”

趙剛看著兩人,撓了撓頭:“那顧仰之和山本一郎怎麼辦?”

“碧梧和老魏會盯著他們。”陳生站起身,眼神堅定,“我們先去蘇州救瑤瑤的家人,再回來收拾顧仰之。”

第四章

蘇州驚變

一行人連夜趕往蘇州,第二天清晨抵達時,蘇瑤家的老宅已經被封了門。門口貼著日本憲兵隊的封條,院子裡一片狼藉。

蘇瑤衝過去,顫抖著撕開封條:“爸媽!你們在哪裡?”

陳生拉住她,示意她不要衝動:“鬆本櫻肯定設了陷阱,我們小心點。”

幾人悄悄翻牆進了院子,屋裡靜得可怕。蘇瑤推開父母的房門,看見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用日文寫著:“想救你父母,今晚子時,來寒山寺後山的竹林。”

“是鬆本櫻的字跡。”蘇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想引我們過去。”

陳生拿起紙條,仔細看了看:“她知道我們會來,肯定布了重兵。但我們不能不去。”

趙剛握緊手裡的刺刀:“俺去探探路,看看竹林裡有多少鬼子。”

“不行,太危險了。”陳生搖了搖頭,“我們得想個辦法,既能救出瑤瑤的家人,又能避開鬆本櫻的埋伏。”

蘇瑤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我知道寒山寺後山有一條密道,是我小時候和小夥伴發現的,能通到竹林外麵。我們可以從密道進去,偷偷救我爸媽。”

當晚子時,陳生三人穿著黑色夜行衣,從密道潛入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地上斑駁一片。

鬆本櫻穿著白色和服,站在竹林中央,手裡握著一把武士刀。她身後站著十幾個日本憲兵,蘇瑤的父母被綁在一棵樹上,嘴裡塞著布條。

“陳先生,蘇小姐,你們來了。”鬆本櫻笑起來,眼神卻冷得像冰,“我以為你們不敢來。”

“放了我爸媽!”蘇瑤嘶吼著,就要衝上去,卻被陳生拉住。

“彆急,瑤瑤。”陳生看著鬆本櫻,“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鬆本櫻晃了晃手裡的軍火計劃檔案,“把你手裡的真檔案交出來,我就放了他們。”

“你手裡的是假的。”陳生冷笑,“真檔案在我這裡。但你以為我會輕易交給你嗎?”

就在這時,趙剛突然從密道裡鑽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火把,點燃了竹林旁邊的乾草。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快跑!”陳生大喊一聲,趁亂衝上去,一刀砍斷綁著蘇瑤父母的繩子。

鬆本櫻冇想到他們會來這一招,氣得臉色鐵青:“抓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

憲兵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陳生帶著蘇瑤和她父母,順著密道往外跑。趙剛斷後,揮舞著刺刀,逼退了幾個追上來的憲兵。

就在幾人快要逃出密道時,鬆本櫻突然從側麵衝出來,武士刀直刺陳生的後背。

“小心!”蘇瑤大喊一聲,撲過去推開陳生。

武士刀劃破了蘇瑤的胳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瑤瑤!”陳生目眥欲裂,轉身一腳踹在鬆本櫻的胸口,抱著蘇瑤往外跑。

鬆本櫻倒在地上,看著他們消失在密道儘頭,嘴角露出一抹不甘的笑容:“陳生,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第五章

新的線索

蘇瑤的胳膊包紮好後,陳生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說不出話:“都怪我,冇保護好你。”

蘇瑤握住他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我冇事,隻要大家都安全就好。”

蘇瑤的父母看著兩人,相視一笑。蘇母拉著蘇瑤的手:“瑤瑤,陳生是個好孩子,你們要好好的。”

陳生站起身,對著蘇瑤的父母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瑤瑤,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就在這時,沈碧梧突然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陳生,老魏發來訊息,顧仰之和山本一郎準備提前動手,明天就炸軍火船!”

陳生眼神一沉:“他們肯定是知道鬆本櫻失敗了,想儘快完成任務。我們得立刻回蕪湖。”

蘇瑤站起身,拿起藥箱:“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傷不礙事,還能幫你處理傷口。”

趙剛扛起刺刀:“俺也去!這次一定要把顧仰之那小子抓住!”

一行人連夜趕回蕪湖,抵達碼頭時,天已經矇矇亮。軍火船正緩緩靠岸,碼頭上到處都是日本憲兵和顧仰之的人。

“我們得想辦法混上船。”陳生看著碼頭,“顧仰之肯定在船上佈置了炸藥。”

蘇瑤突然看見碼頭邊有一個賣花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我有辦法。”

她走過去,用身上的錢買了一束茉莉花,然後拉著陳生和趙剛,裝作賣花的樣子,混上了船。

船上的人很多,顧仰之站在船頭,正和山本一郎說著什麼。陳生三人悄悄溜到船艙裡,果然看見一堆炸藥放在角落裡,旁邊還有一個定時炸彈。

“還有十分鐘就爆炸了。”趙剛看著炸彈上的倒計時,急得滿頭大汗。

蘇瑤蹲下身,仔細看著炸彈的線路:“我之前在醫院學過一點拆彈知識,讓我試試。”

陳生按住她的手:“太危險了,我來。”

“不行,你冇學過。”蘇瑤搖了搖頭,“相信我,我可以的。”

她小心翼翼地剪開一根紅線,炸彈的倒計時停了下來。

“成功了!”趙剛歡呼一聲。

就在這時,顧仰之和山本一郎突然走進船艙:“你們以為拆了炸彈就有用嗎?”

陳生站起身,擋在蘇瑤身前:“顧仰之,你投降吧,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投降?”顧仰之笑起來,眼神瘋狂,“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蘇瑤。

“砰!”

槍聲響起,陳生撲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子彈。

“陳生!”蘇瑤撕心裂肺地喊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趙剛怒吼一聲,衝上去一拳打倒顧仰之,山本一郎趁機想跑,卻被沈碧梧攔住。

“彆管我,抓住他們……”陳生躺在蘇瑤懷裡,嘴角流著血,“瑤瑤,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不!我不答應!”蘇瑤抱著他,眼淚滴在他的臉上,“你不能死,你還要帶我回蘇州看茉莉花開……”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槍聲,是地下黨的同誌趕來了。顧仰之和山本一郎被抓住,鬆本櫻也被隨後趕到的趙剛製服。

陳生被緊急送往醫院,蘇瑤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幾天後,陳生醒了過來。他看著蘇瑤憔悴的臉,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彆哭了,我冇事。”

蘇瑤撲進他懷裡,哽嚥著:“你嚇死我了……”

陳生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說過,要帶你回蘇州看茉莉花開,我不會食言。”

窗外,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還冇有結束,還有更多的任務在等著他們。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無所畏懼。

鐵三角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