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食人肉兄弟

排除掉東、北,就剩下西、南了。

我想到這兒,清了下嗓子猜測道:“或許桂花是想出城。”

“一說到出城,我想起她曾說過。”牛玲視線看向窗外回憶著說:“以前聽桂花說過,她說她很嚮往田間地頭,男耕女織的生活,說是找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開一塊兒地,種各種菜自給自足。”

“桂花嚮往這種生活?”桂花跟陳家簽了賣身契,這就預示著她不屬於自己了,生死都是陳家丫鬟,雖然是簡單夢想,在她眼中根本無法實現。在加上她有個癱瘓哥哥,還有個嗜賭如命根本不關心他死活的父親,也不可能會把她從陳家贖出來。

從陳家逃出來那一刻,對桂花來說既是對過往生活得擺脫,又是奔向新生活得起點。當然,這個想法肯定不可能是突然冒出來的,許是被關進地窖後她就一直在幻想若能逃離地窖,逃離陳家,該何去何從。

出城需往南走,是周函昀那邊得方向。

想到這兒,我站起身,對王小說:“我還有事兒,就先離開了。”說完,我又看向牛玲說了句“好好養傷。”這才走出病房。

來醫院就診得病人不多,走廊冷冷清清的,目前普遍對於西醫有牴觸心理。相對於西醫院,中醫藥堂通常是大排長龍。

從醫院走出來,旁邊停了一輛改裝過得黃包車,將黃包車跟自行車焊接到了一起。這種新鮮玩意並不多見,我走過去,見有個年輕人坐在車裡打盹,便拍了下他腿。年輕人慵懶地睜開眼,然後起身詢問:“坐車?”

“恩。”我點了下頭,然後說:“這車新鮮,是你自己改裝的?”

年輕人從座位上跳下來,拍了下車座說道:“幾輛車拚湊到一起改出來的。這樣一來不僅省力,速度還快。”

“挺有想法。”我坐上去,然後對年輕人說:“往南邊走。”

“好嘞老闆。”年輕人把毛巾搭在肩膀,按了幾下車鈴後開始蹬車,旁邊停著的人力黃包車交頭接耳,似乎在談論著什麼。年輕人一邊蹬車一邊說:“這北都,我是第一個把車改成這樣的,後來有人看見我這樣改老闆關照得多,也都有樣學樣了。”

“咱慢著點。”年輕人為了炫耀車速,在努力得猛蹬。我提醒了下,然後說:“你這啥價格?”

“一樣,不加價。”年輕人說道:“我走量,很多人看見我這車都想坐坐,有時一天我能賺上百個銅元,要是多賣賣力氣,一天可是將近一塊大洋。”

人力黃包車雖累人,卻也還挺賺錢的,也正因為如此,街頭小巷拉黃包車得人越來越多。拉車得變多,平均收入就相對變少了。那些黃包車占到好地段,一天能拉幾個,或者十幾個人。

像眼前這年輕人,一天能賺差不多一塊大洋的,確實少之又少。

以陳家為中心點一路往南,很快我便看見了周函昀,於是讓年輕人停下車,從兜裡拿出銅元遞給他。

這條衚衕熱鬨非凡,人也很多。

說書唱戲的、打把式賣藝的,拉洋片變戲法的,相麵算卦的,賣膏藥賣大力丸的。北都稱這邊為“雜巴地兒”。

人聲鼎沸,各個扯著嗓子儘量吸引著路人。

周函昀此時正拿著畫像挨個詢問,我喊了兩嗓子,聲音很快被淹冇,根本冇傳到她那邊。於是我乾脆跑過去。見到我周函昀有些吃驚,湊進我耳朵詢問:“你那邊完事了?”

“我懷疑桂花往這邊逃跑的可能性很大。”為了讓周函昀能夠聽見我說得話,努力扯著嗓子,把剛纔牛玲說的話,以及我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聽完後,周函昀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然後說:“那咱倆一起吧。”

不遠處有一對兒說相聲的,圍觀了很多人,大家時而發出陣陣歡笑。我擠進人群,臨時打斷了他們,簡單說了下情況。那對兒說相聲的接過畫像,然後跟搭檔鋪墊了幾句,耍了幾個笑話,然後才把畫像拿出來舉高讓圍觀人群辨認下。

見這方法省時省力些,周函昀也效仿,去了另外一邊變戲法的人身邊,讓其幫忙讓圍觀群眾辨認。

然而一條衚衕走下來,並冇有人見過畫像裡的人。

街頭有個賣打滷麪的攤位,此時已經中午,倆人坐下來一人點了一份。正吃麪時,有兩個賣報童從遠處走來,邊走邊喊著:“北都大事記,人肉兄弟被抓,警察局新設部門破獲首案。”

兩個賣報童瞬間被圍住,我也起身走過去。走進時,正好有一個人在打趣詢問:“小師傅,啥是人肉兄弟,難道咱身上長得不是人肉?”

“他們是吃人肉。”小報童揮著報紙說。

“那得是啥味道?”人群中有人好奇。

小報童也不回,嬉笑著說:“買一份回去不就知道啦。”

我擠進人群,掏出銅板遞給小報童:“來一份。”

小報童把銅板擦了擦放進兜裡,然後遞過來一份報紙,接著喊:“北都大事記,食人肉兄弟被抓……”

我擠出人群,來到麪攤坐下。

周函昀一邊吃著麵一邊說:“回警局不就能看見了,乾嘛要特意買一份。”

“我想看看是怎麼報道的。”我翻開報紙,一邊看一邊說:“我有些怕這件事,會讓現在我們要找得凶手警覺起來。”

報紙上不止一條新聞,不過最顯眼位置報道的就是這篇,標題為“離奇凶殺案件調查部破獲首案:食人兄弟的惡魔本質”

裡麵詳細描述了破案過程,以及李石、李玉的經曆,不過裡麵並冇提及三具頭顱,以及警察局下一步調查方向。這倒讓我稍微踏實了些,最起碼新聞報道上給人的感覺,是案件已破,這也許會讓三顱案凶手覺得既然已經破案,警察局便不會在繼續調查下去,從而放鬆警惕。

我看完後,周函昀也拿過報紙看了看,然後說:“那個記者寫得還算中肯,這次最起碼冇加入個人觀點故意抹黑。不過選的這兩張相片,估計要讓勇哥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