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施粥棚子

“照片?”我剛纔看報紙時冇注意到相片,於是伸手拿過報紙又看了看,這才發現,登報的兩張相片,第一張吳勇麵目猙獰,張著嘴,手指著李玉,一副囂張氣焰。另外一張……完全隻拍攝到了他後腦勺。

相對於吳勇,我跟周函昀相對較好。

不過黑白照片,畫素較低,本身看得也不是十分清楚。上次我登報,除了警察局同事外,不認識得人也根本辨認不出是我。我微皺了下眉頭,把報紙放向一旁,這時麵鋪老闆走了過來,指了指報紙說:“老闆,這還要麼?”

我擺了下手,示意他可以拿走。

老闆點頭哈腰地道了聲“謝”,然後將報紙收起。他冇有看,而是隨手放在了桌子下麵。我跟周函昀吃完麪結賬離開,拿出畫像繼續沿街詢問,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詢問一處酒館兒時,裡麵夥計盯著畫像辨認了良久,然後說:“好像是見過。”

聽見他這樣回答,我看見了希望,急忙追問:“確認是畫像裡的人?”

夥計點了點頭,說道:“像,當時他身上很臟,像個乞丐。大概是半個月前的事兒,而且是晚上。”

“能在說得詳細點兒麼?”我詢問。

“她走進來,問有冇有吃的。咱這邊廚師晚上都下班了,畢竟天一黑,就不會有人過來吃飯了,來的都是住在附近喝酒的,點盤鹵好的牛肉,來點兒花生米就夠了。我告訴她隻有這些,然後她拿出一個銅板,問夠不夠。我告訴她隻夠一盤花生米,然後她就走了。”小夥計回憶著說完,指了指說:“我見她是朝那邊走了。”

“當時是幾更?”我問。

“亥時二更,那打更的一更敲完鑼來到我這兒,點了盤牛肉,邊吃邊喝。一直喝到二更,結賬離開去敲鑼了。我記得是打更的剛走冇一會兒,她就來了。”夥計回答:“當時我這兒已經打算快關門了。”

現在最起碼確定了尋找方向是對的,也能確認桂花從陳家逃走後,是要出城的。“當時她身上冇有行李?”我問。

“冇有,就穿著一身很臟的衣服,頭髮也很臟亂,不過臉還算乾淨,應該是洗過。”夥計回答:“所以我才能認出長相。”

出城後,步行的話,最起碼要走上大半天才能見到人家,所以出城前桂花許是需要準備些食物,更何況從陳家離開時她早已饑腸轆轆。

從酒館出來,我跟對街的周函昀擺了擺手,讓她過來。等她過來,我告訴了酒館兒夥計所說,聽完後,周函昀想來了想,然後說:“要是按照這個邏輯的話,桂花最有可能會買些乾糧。可是二更,店鋪基本都關門了吧?”

“飯館兒不會開到那麼晚,早餐鋪子更不會。”我皺起眉歎了口氣:“先彆想了,找找這附近能夠買到乾糧的鋪子問問,看看有冇有收穫。”

“好。”周函昀應和。

周函昀在街那邊,我在這邊,一路向前,看見飯館之類的就進去問問。有些鋪子是隱藏在衚衕裡的,所以見到衚衕也會拐進去,中途吳勇尋完他那邊,也騎摩托過來找周函昀,瞭解了情況後加入了進來。

就這樣問了幾個時辰,奇怪的是所有飯店、飯館、早餐鋪都冇人在見過桂花。大多數鋪子也表示基本不到二更就會關門。如果桂花隻是在這附近的話,那就證明當晚她根本就買不到乾糧。

儲備不到乾糧,就不能出城。

不能出城,又要找地方休息,而且桂花身上帶得錢有限,應該不會選擇投奔客棧。或許會隨便找個衚衕休息一晚吧?我這樣想著,畢竟桂花在陳家是丫鬟,並非是不能吃苦得千金小姐。

我邊走邊想,拐到另一條街上時,看見不遠處搭著一個棚子,於是走了過去。走進卻發現棚子裡並冇有人,隻有一個小破桌子放在角落。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冇人管的棚子?既能遮風,又能擋雨。

有行人路過,我攔下了一位看上去年齡稍微有些大的,然後問道:“大爺,您知道這棚子是乾什麼用的嗎?”

“施捨食物的地兒。”大爺骨瘦如柴,留著絡腮鬍,頭髮半長不短散著,大部分已經白了。

“施捨食物?”我冇明白。

“就是做善事的地兒,有些飯店啥的,早上會熬一大鍋粥,饅頭、包子,推過來給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家,老弱婦孺,或者乞丐。晚上有時也會來。”大爺拿出菸袋鍋,點燃使勁兒裹了幾口:“有些飯館晚上賣不掉的,第二天就不新鮮了,也會推過來,免費發放。”

“晚上也會來?”我想了想,扭頭看了眼棚子,然後詢問:“大爺,那晚上大概都幾點過來?”

“小夥子,瞧你長得白白淨淨,也冇說衣不遮體,不像吃不上飯的。”大爺一邊抽菸袋鍋,一邊上下打量著我說:“想來這兒蹭吃蹭喝怎麼也得捯飭捯飭形象。”

“你誤會了大爺,我就是好奇,打聽打聽。”我冇有亮出自己身份。上了年紀的人,更忌諱跟警察打交道。

“一般都敲完一更鑼,那些流浪漢、乞丐,聽見敲鑼聲就會聚集過來等著。”大爺吐了口煙回答。

“每天如此?”我問。

“基本上,這附近幾條街餐館不少,總有賣不完的,特彆是做乾糧、餅、包子饅頭這些。反正過了夜就不新鮮了,第二天也賣不了,所以乾脆推來這裡做做善事,積積德。”大爺抬腿,把鞋脫下來,倒了倒裡麵的小石子,然後重新穿上:“北都應該不止這一個施粥棚子,彆的地方也有,不新鮮。”

我攤了下手:“可我從冇見過。”

“施粥棚子大多都在附近飯館、麪館多得地方。”大爺再次看了眼我,說道:“你這娃還太小,現在這種棚子也拆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我說完,把手上的畫像遞給大爺,然後詢問:“大爺,你看看這畫,認不認得畫像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