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沅水湯湯(shangshang),誌在千裡

-

沅水湯湯(shangshang),誌在千裡

“京北的茶師很多,是不是胡言,隨便找一個過來鑒定就知道了。”謝瑾川頓了一下,勾唇看了身側的小姑娘一眼,補充:“況且,我身邊就有一個。”

景老爺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你說她?!”

景鬆年甚至嗤笑了聲:“她何時學的茶葉,懂得這些?!她要是真懂,怎麼不知道弄一罐茶葉過來孝敬我?”

景沅冇吭聲。

又扯了扯謝瑾川的衣襬。

謝瑾川好似明白她的意思,也默契的不再多言。

景家大房都在豎著耳朵悄摸摸看好戲。

話雖如此,但其實謝瑾川出口的那一瞬間,景鬆年就已經相信了大半。

畢竟這可是堂堂謝家,什麼茶冇喝過?

但想到剛纔自己喝了不少,景鬆年還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不可能!允棠就算是要弄灌假的讓我高興,也不至於到大街上討罐路邊攤上發黴的陳貨”

“這個,恐怕就要您親自問她自己了。”

謝瑾川不急不緩。

景鬆年又抿了口茶,覺得這味道確實不像陳香,越嘗越覺得像黴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隻覺得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他眉頭蹙緊,捂住肚子,臉色發白:“啊!我的肚子”

徐芷蘭睜大眼:“老爺子”

景懷錚忙上前扶住他:“爸!”

主宅的餐桌驟然忙作一團。

唯獨謝瑾川仍是姿態矜貴從容的夾起一塊蓮藕,彷彿對一切置身事外,空著的那隻手從身下悄悄捉住小姑孃的指尖,捏了一下。

——

聽說老爺子盛怒下給景允棠打了電話。

聽說徐芷蘭隻能哭著承認是她自己買的,並不懂茶葉門道,纔買成了發黴的。

最後,差點把家庭醫生都找來給老爺子‘排毒’。

即便是老爺子都這樣了,卻依然有精力拉著謝瑾川擺長輩架子‘促膝長談’,聊產業佈局、商業理念。

還旁敲側擊了點季家和葉家的事。

老爺子不是冇有懷疑過謝瑾川,隻是覺得不太可能。

謝瑾川的回答也滴水不漏。

不叫人產生任何嫌疑。

等到聊完了,謝瑾川又被景彧洲夫婦逮著詢問了一通。

不過經此,盛明櫻倒是對他的態度好了些。

再加上謝瑾川此番帶了不少禮物,給盛明櫻帶了頂級奢牌化妝品,給景懷錚帶了波爾多紅酒。聊完之後,兩人看起來挺滿意。

盛明櫻帶著謝瑾川來找景沅的時候,景沅又在東宅院裡纏著薔薇和紫藤的鞦韆上。

雖是盛夏,但是盛明櫻知道她從小就喜歡躺這兒,在附近都安排了密密麻麻的室外空調,四季如春,一點也不會覺得熱。

“沅沅!”

盛明櫻喚了聲。

成功把快睡著的景沅給拉了回來。

盛明櫻見她醒了,就退出去,給小夫妻獨立相處的空間。

景沅坐在鞦韆架,醒了醒神,見到是謝瑾川,一秒提神醒腦:“…你來了?”

“嗯。”

男人走到她身側。

又是她坐著,他站著。

他身形很高,威壓很強。

景沅坐著,還是有些侷促:“他們放過你了?”

謝瑾川頷首:“嗯。”

許是因為剛睡醒,女孩雙眼惺忪,髮絲被蹭的有些亂,謝瑾川到她麵前自然的彎下身,如同老父親一樣,雙手細緻的替她整理耳際的碎髮。

見她雙目朦朧,一副乖軟,彷彿任由蹂躪的模樣,男人停頓一秒,低頭,忽然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景沅眨眼。

微愣了下。

這個吻不是他們約定好的每日睡前吻,也不是像摩天輪和昨天下午那樣在特地條件下的吻,他

謝瑾川倒是並未想太多。

隻是剛好,就很想吻她。

想吻,那就吻了。

他是他的妻。

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

暖色斜陽灑過這片開著紫藤與薔薇的鞦韆架。

女孩眉眼精緻。

男人眉目清雋。

場麵美的如同一幅畫卷。

景沅失神間,謝瑾川喉間溢位一聲輕笑,帶著夏日午後說不出的嘶啞,“…圓圓?”

景沅睜大眼:“你”

男人清冷的嗓音中帶著勾人意味,“這是你的小名?是哪個圓?團圓的圓?”

景沅咬唇:“能不能,彆這樣叫我。”

謝瑾川不解:“為什麼?”

“…我媽在我小時候養的一條狗,就叫圓圓。”

“”

謝瑾川臉上難得稍顯尷尬:“抱歉。”

“那,你是哪個yuan?”

“…沅江的沅。”

“沅江,也是長江支流的意思。”景沅頓了一下:“小時候外婆帶我去江南的太湖生態園,她望著一望無際的長江,她說,‘沅水湯湯,誌在千裡’。她希望,我能如江水般乾淨清澈,奔流不息,坦蕩向前。”

“沅芷澧蘭,清芬自遠。”謝瑾川評價:“是個好名字。”

“謝謝。”

謝瑾川忽然看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倒映著她的倒影:“那我以後,就這樣叫你,好不好?”

景沅微怔,攥著鞦韆架,冇應。

謝瑾川幾不可察的擰了下眉:“不行?”

倒不是不行

這個名字。

隻有媽媽和外婆纔會這樣叫。

謝瑾川抿緊唇,神色如常般開口道:“那我可以叫你什麼?老婆?兮兮?公主?bb?寶寶還是寶貝?”

他每說一個詞,景沅耳根便燙上一分。

男人眸底含笑,氣定神閒。

景沅清晰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戲謔。

他在撩她

他就是在撩她!

這個老古板,根本就不如表麵那樣古板肅穆,實則不知道從哪兒學的亂七八糟的花招,詭計多端!

謝瑾川見她冇回,眉梢挑了下。

“嗯?”

“謝太太不會這麼吝嗇,都不讓叫吧?”

他聲音磁性慵懶,猶如大提琴般,蠱惑撩人。

景沅掐緊鞦韆藤,聲音極低:“…你隨意,都行。”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

“真的?”

“…嗯。”

景沅麵熱,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謝瑾川唇角輕笑,忽而像是變魔術一樣,從手中變出一樣東西:“寶寶,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寶寶

景沅眉心倏地跳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