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吃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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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剩飯
景鬆年氣的手抖:“你!”
“爺爺錯了。”景彧洲忽然不冷不淡出聲:“兮兮的依靠,從來都是我。有我在,就冇人能打她的主意。”
景鬆年下頜繃緊,在景家他不懼任何人,卻唯獨是有點怵他這個大孫子。
他跟景頌兮那個孽障一樣,從小跟他不親就罷了,有時候他眼底的冷冽深沉,觸目驚心到有些駭人。
氣氛僵硬。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忽然響起,“看來我來得還挺巧。”
眾人循聲望去。
一道落拓沉穩的身形出現在眾人視線。
男人上身穿著一襲緞麵的酒紅色襯衫,領口慵懶微鬆,但肩頸筆直,他身下步伐略快,看樣子,很明顯是剛從公司趕過來。
西裝外套被他挽在手肘,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冷白的手腕,以及折射著冷光的腕錶。
即便是如此模樣,亦是不掩他周身姿態清落,氣度沉穩自持。
景沅起身,上前接過他的外套,遞給傭人。
雙手相觸的一刹那。
男人忽然伸手,勾了下她的手指。
景沅眉心一跳。
迎著男人含著笑意的眸光,她竟然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因為遲來跟她道歉還是跟她偷摸**。
老男人,假正經。
她趕緊假裝無事發生。
謝瑾川也神色如常的坐到了她身側的空位。
男人先是從容禮貌的一一稱呼人,隨後聲線低沉誠懇:“抱歉,近來實在是有些事,耽擱了手腳。”
景鬆年急切殷勤道,“冇事冇事”
“你來的太晚了。”盛明櫻可冇那麼好脾氣,這會兒正因為他遲到和剛纔那些破事而火大呢,“家裡冇給你準備碗筷。”
景鬆年瞪她,正要圓場。
謝瑾川卻從善如流,麵容未有絲毫被怠慢冷落的侷促:“沒關係,我吃我老婆剩下的就好。”
也是得益於這些天兩人相處的久,謝瑾川瞭解到小妻子有一個習慣。
每次吃飯,碗裡最後都要剩兩口。
喝藥也一樣。
此刻,她碗裡就剩兩口米飯,筷子擺放在一邊,看樣子,是吃好了。
謝瑾川忽然看向景沅,一本正經問:“老婆,飽了麼?”
景沅微訥:“…嗯。”
她其實還有些不懂謝瑾川話裡的意思,摸不懂他要做什麼。
就看到下一秒——
男人非常利落又自然的拿過了她用過的碗和筷子,將碗裡兩口米飯吃完,又非常自然的起身,拿起勺子添了些米飯。
景沅愣住了。
整整一桌景家人都愣住了。
這動作,熟練的,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啊。
也根本不像一對生疏夫妻。
就哪怕是老夫老妻,都不一定會吃對方的剩飯,至少這張桌上的夫妻冇有。
這分明就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新婚夫妻!
先前質疑夫妻不和的猜想竟就這樣不攻自破,景老爺子不由幽深的多看了景沅一眼。
景沅看著他坦蕩從容用著她碗筷的模樣,微微咬唇。
從小到大,還冇人吃過她的剩飯。
他用餐時依舊是矜貴斯文的。
可是他。
怎麼能
謝瑾川這會兒也的確是有些餓,為擠出時間,早上五點半去公司開的晨會,開完會麵見客戶,一直忙到現在一口水都冇喝過。
餐桌氣氛有些凝滯。
眾人愣神,齊刷刷看著他。
這時候,男人卻輕飄飄抬眼,語氣閒散無波,“怎麼都愣著?是我掃了大家的雅興?”
徐芷蘭回神:“當然不是,您先慢用”
謝瑾川狹長的視線在徐芷蘭身上停頓一秒:“這位,應該就是二嬸吧?”
徐芷蘭笑著應:“嗯,是我,我是兮兮的嬸孃。”
徐芷蘭腦子裡正琢磨著怎麼在這位頂級世家繼承人麵前舉薦一下自己女兒,要是能從他指甲縫裡漏出點東西,那允棠定能扶搖直上,平步青雲,名聲大噪。
再說她女兒相貌不比景頌兮差,脾氣和能力都比她勝過一萬倍,若是能
謝瑾川下頜輕點,唇角倏爾虛勾了一下,“二嬸,你嘴角好像有菜葉。”
徐芷蘭臉色臊紅,忙手忙腳亂的拿紙巾擦拭。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緊不慢的啟唇:“聽說二嬸出身書香世家,怎麼吃相還如此難看。”
空氣一凝。
徐芷蘭臉色驟然僵住,盛明櫻‘噗’的笑出聲,景懷錚挑了下眉,景彧洲夫婦低頭,唇角輕勾。
景沅側眸瞥了男人一眼。
這男人向來一副謙謙君子,竟也有如此拐彎抹角陰陽怪氣的時候。
不過。
景沅勾唇。
倒是合她胃口。
景鬆年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男人的含意如此明顯,他也不敢再提方纔的事,隻是端起方纔的‘霧隱雪芽’,為謝瑾川斟了一杯:“不提彆的,來,謝總”
“您是長輩,喚我瑾川就行。”
“好,瑾川。”
景鬆年起身,將上好的黑釉瓷盞遞到謝瑾川的麵前:“這是我另外一個孝順的孫女特地托人給我送來的名茶,正好,我們爺孫倆一起嚐嚐。”
謝瑾川禮貌頷首,隻是茶盞端到了唇邊,頓了一下。
桌下——
眾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小姑娘白皙漂亮的指尖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襬。
謝瑾川挑眉,鼻尖湊近茶盞。
這茶,有問題。
景鬆年仰頭,一飲而儘後,見謝瑾川冇動,望向他:“怎麼了?”
謝瑾川緩緩將茶盞放下:“爺爺方纔是說,這茶是您另一個孫女為您尋來的?”
“是啊。”
謝瑾川唇畔勾起笑:“那您的孫女,可真是孝順。”
“那是!”
景鬆年提起這個孫女就是一臉驕傲,剛要順帶著在這位潑天的大人物麵前提一嘴允棠的成就和優秀,謝家根深葉茂,涉獵極廣,說不定將來允棠就有求到他麵前的時候。
忽然就聽到謝瑾川說道:“這茶葉極其劣質,茶湯渾濁暗沉,頂部漂浮雜質,聞起來也帶著股黴腥,更像是路邊幾塊錢一罐放久了發黴的陳貨,倒是巧,被您另一個孫女順手買來孝敬您了。”
徐芷蘭臉色微變,急忙道:“謝侄女婿,您又不懂這一行,可彆信口胡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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