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個吻

收假以來,(23)班的氛圍變得十分微妙。

晚歌想也許是進入初三後半段,學業的壓力變大的緣故。

但很快晚歌便意識到,這份微妙源自周伯行對她的特彆。

因為過年時她入院周伯行對她的照顧,二人後來又一起去什刹海滑冰,伯行見她一個人留在北京過年,每隔幾日便約她一同去串衚衕吃些地道美食,或是一起去舊書店淘些好書,又或是去琉璃廠看古玩去票市收些郵票,晚歌有從小集郵的習慣。

晚歌對伯行欣賞又感激,感激他的體貼和細心,欣賞他博聞強識又溫文爾雅。

但晚歌始終認為他們是好友。

因此在一週以來連續被(13)班、(16)班、(17)班、(19)班的姑娘在女生廁所,去辦公室的路上,宿舍門口攔住問她和伯行做什麼了,她是怎麼勾引周伯行的時候,她都冷淡的解釋她冇有,他們隻是好朋友。

直到(22)班曾經攔住伯行告白的班花薑芷的小跟班們在中午放學後將晚歌反鎖在了體育器材室裡。

永遠溫柔不曾動氣的周伯行翻湧的怒氣令整所有人心驚。

他砸開了體育器材室的大門,將晚歌抱出來的時候她全身濕透還在顫抖——班花讓她的小跟班們將一整桶洗抹布的水倒在了晚歌的身上。

晚歌被關在器材室裡共四個小時,校服被體溫熨乾,外套濕冷的披在身上。

伯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將晚歌整個裹住,將她抱進懷裡的時候一直在道歉,講他來晚了。

她想他為什麼要道歉呢,這不怪他呀。

可他難過的抱緊她的手都在顫抖,她冷的分不清是自己在顫抖還是伯行在顫抖了。

他的聲音是那麼難過,那樣的自責。

晚歌突然覺得累了,於是她問道:

“不管我怎麼解釋,她們都認定我是你的女朋友。是我不知廉恥的勾引你。”

伯行睜大了雙眼,他正要說些什麼……晚歌倏的拽住了他的衣領,便吻了他。

“既擔了虛名,越性如此,也不過這樣了。”

晚歌神色坦然,徒留伯行胸中激盪。

在眾人包括老師的圍觀中,伯行抱緊了晚歌將她送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晚歌不願坐在伯行懷裡,這時想起了自己被抹布水潑了滿身,狼狽的吻了他。

回過頭來倒彆扭起來了。

伯行有些想笑又不好笑出聲,隻更加抱緊她穩穩的放在自己懷裡,讓周叔將溫度再調高些,把下巴擱在晚歌的頭上。

“壞姑娘。”

“嗯?我怎麼就是壞姑娘了。”晚歌低頭看著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握在手裡。

“總歸該是我告白的,你搶了我的戲份,還拿走了我的初吻。”

“最重要的是…你讓自己陷入危險,讓我擔心。”他的聲音低下來,聽起來隱隱有些委屈。

“周伯行,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這麼愛撒嬌。”晚歌輕輕笑起來,坐在伯行腿間笑的一顫一顫的。

伯行的懷抱收緊,大掌裹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攬住她的腰身。

“可我也很壞。”

“嗯?”

“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到傷害,甚至你渾身滴著水又發起了熱,但能像這樣把你擁在懷裡我卻倍感幸福。”

“我真是個壞人。”

晚歌坐在他懷裡抬起頭看他。

“周伯行”

“嗯?”

“你是不是好愛我呀。”

他突然想起他的夢。夢裡晚歌也是這樣像是個顛倒眾生的小狐狸,用剪水明眸這樣問他。

他也似夢裡那般,以吻封緘。

二人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結束時晚歌臉頰緋紅,因著她坐在伯行的腿上,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裡。

他的手很守禮,隻矜持的和她十指相扣。

可腿心那處卻將她的臀部頂起,令她羞怯。

伯行也十分羞赧,可晚歌的香味縈繞在他的身側,他緊緊的抱著她,直到周叔將車停穩。

晚歌被伯行抱下車,一如一月前那般。

值班的仍然是那天的醫生,見是伯行和那天的小姑娘,又將伯行訓斥了一頓“你是怎麼當人男朋友的,一個多月病了兩回了。”

“是我的錯,是我太不小心了。”醫生批評伯行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聽著。

“低血糖倒是比上次好些了,現在是初春,也還是冷著的,再怎麼愛玩鬨也不能玩的衣服渾身濕透,小姑娘體質不好,要穿暖不能貪涼。”醫生見伯行認錯態度良好,不禁聲音也軟了些。

他以為是小情侶打雪仗纔會一身是水的來醫院。

晚歌坐在病床上,給她注射是還是上次的護士。

“你男朋友好緊張你呀。一直在問注意事項,好多陪老婆產檢的男人都冇有這麼細心。”

晚歌聽到“產檢”羞澀的講不出話,護士見她這樣於是說道:

“這次不否認是你男朋友啦。”

“今天才上崗呢。”護士這才聽出來原來是剛剛在一起。

“上次醫生也是這麼罵他的,他也不反駁,就老老實實的聽著,淩晨兩點把你抱進來,你躺在床上他一直給你擦汗,他叔叔說要陪床他也不要,就一直坐在你床邊。”護士一邊調整點滴的速度一邊講道。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喜歡你。我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呢。”

晚歌聽著護士的話,偷偷看伯行。見他似青山鬆柏般昂首挺立,察覺晚歌的視線,伯行轉過身溫柔的望著晚歌。頃刻間朝晚歌這邊走來。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先喝點粥好不好,我讓周叔買了馬蹄粥,上次我們一起去吃過的那家,南菜的口味,你喜歡的。”伯行握住晚歌的手,傾身將晚歌散落的發綰在耳後。

“好。”

伯行將床調整起來,將枕頭墊在晚歌身後。

摸了摸晚歌的手“怎麼這麼涼。”他又起身喊護士拿了注了熱水的暖水袋,墊在晚歌正在輸液的手下麵。

伯行將粥吹涼一匙匙餵給晚歌。

“你中午吃過了嘛…”伯行點頭。

晚歌吃了半碗粥便稱吃不下,晚歌平時吃飯從不殘留浪費食物,想是發熱不適胃口不佳,伯行便將剩下的粥包圓了。

晚歌喜歡他不浪費食物的樣子,又想起是自己吃剩的,便又不好意思起來。

“任老師看到了…還有其他同學都看到了…等回學校我要羞死了。”伯行聽了,坐到床邊將晚歌抱進懷裡。

“不要擔心,有我在呢。下午我和任老師請了假,還有其他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的。”他低頭吻她的額發。

“不知道為什麼才第一天和你在一起,卻好像老夫老妻已經在一起很久了。”晚歌邊講邊玩他的衣角。

也許是藥效的緣故,吃過飯晚歌便睡意襲來。

注射之後晚歌的體溫漸漸降了下來,伯行將病床放下替晚歌將被角掖好,晚歌聲稱她一個人就好,勸伯行回校上課。

“我躺在這裡不會有事的,你回去聽課啦。”又想起伯行保送的事情來。“知道你厲害啦,但是你幫我聽課回來和我講好不好。”

“可是…我等你輸完液再走好不好。”伯行不放心晚歌一個人在醫院,怕她點滴結束護士冇有及時來拔針,又怕她有什麼需要自己不在她身邊,又怕她病情又反覆了。

晚歌拉住伯行的手輕晃“我冇事的,你不要皺眉…”晚歌輕輕揉伯行的額頭。

伯行等晚歌輸完液又問過醫生,醫生稱退燒了可以留院觀察一天或是回家休養。

伯行想老宅有傅醫生,將晚歌接回家比住在醫院要舒適些。

隨後就回了學校,一是替晚歌整理筆記資料她需要的書籍,二是中午將她關在器材室的事情還冇有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