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費以颯從小到大都為了成為一個大猛a而努力,沒有一天落下鍛煉自己的身體,並且怎麼威猛怎麼練。
上天跟他開玩笑,一朝分化,分化成了和夢想中截然不同的性彆。
一個可以懷孕,還有很麻煩的發熱期,在沒有alpha安撫下,會變得脆弱敏感不安的oga。
他並非看不起oga,他自己的性取向就是o,從青春期開始就以娶個oga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躺在某個男人的身下喘/息,或是肚子揣個崽大肚便便的樣子,那副樣子光想想惡寒。
老實說,一開始費以颯覺得天塌下來了。
尤其在他第一次陷入發熱期,他關在房間裡整整五天,那五天的時間裡,他一直和身為oga的**作鬥爭,無數次把滿腦子想要被誰擁抱、想要被誰安撫的**強行壓抑下去,有時候實在難耐,他隻好狠狠咬著自己的手臂,用疼痛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五天過後,房門被開啟,看到他一臉茫然滿手是血地躺在床上,李知芷女士抱住他哭泣,那個向來嘴裡嫌棄他但其實很寵他的母親哭得很大聲,那一滴滴眼淚滑到他的脖子上,讓仍然殘留一點發燙感的腺體逐漸變得冰涼。
那一刻,費以颯悟過來了。
他如果一直不想開,他自己的家人同樣也會跟著他難受。
他要改正自己的心態,才能說服家人。就算他是個oga,在這之前,他仍然是費以颯,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皮潑猴,不應該把自己侷限在性彆這個框架上,搞得自己和家人都難受。
所以費以颯現在想得很開,再加上他外形已經固定了,走出來就沒有誰覺得是個o,就導致他更加想得開,沒多久就又嘚瑟起來,心態恢複如初。
對於小竹馬病了一場變成大竹馬,又從beta分化成了alpha……
他除了唏噓沈聘的暴風成長讓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從此外形矮小可愛的小竹馬一去不複返之外,還是很替沈聘開心的。
他太明白分化成一個oga對人的打擊有多大,並且還會有很多限製。
因為自己經曆過,他不希望沈聘也同樣經曆一樣的事。
費以颯在突然意識到沈聘是alpha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他從來沒有問過沈聘想要分化成什麼性彆。
但根據他不愛喝牛奶有陣子卻為了拚命長高不斷喝牛奶,並且一直介意自己身板嬌小的樣子,他大概率更想要自己可以an一點。
這個人不會像他一樣總嚷嚷要變得更威猛,隻會默默地去做。
如果結果是他希望的那樣,費以颯真的很替他高興。
就像現在,絕對沒有人再以為他是個oga。
“……看我做什麼。”
被一直盯著,沈聘擡起視線,看著費以颯托著腮,注意力完全不在習題本上,而是光明正大地注視著他不放。
費以颯換了個托下巴的姿勢,回答道:“快半年沒見,不多看看,我都覺得你陌生了。”
沈聘拿著筆的手微微合攏,他麵不改色地道:“我並沒有什麼改變。”
“嗯……”
費以颯揚了揚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沈聘,咧嘴一笑,“確實,除了長大隻一些,臉蛋兒還是那麼可愛——”
未完的話被習題本輕敲腦袋給打斷,沈聘道:“專心做題。”
他又點了點費以颯眼前習題本完全沒動筆的一題,問道:“這一道你一直沒做……”
費以颯瞟去一眼,聽出沈聘話裡的意思,他微微仰起下巴,得意道:“這題我會做。”
沈聘目光微動,看到眼前的少年一臉神采飛揚地道:“你以為我這半年在乾什麼?”
這半年他完全沒有浪費,在小竹馬和病魔鬥爭的這個時間裡,他每天刷題刷到半夜,刷到做夢都在不斷做題,在學校也很少睡覺,集中注意力認真聽課,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現在對自己很有信心,考上一中這事絕對十拿九穩。
費以颯在沈聘的麵前其實有點小孩心性。沈聘現在就在他的麵前,不是在醫院,不用再擔心跟他說自己在努力學習的事反而引起他的內疚,費以颯不像之前那樣刻意隱瞞,用帶了點嘚瑟並且邀功的語氣,掰著手指說他怎麼獨自一人努力遵守承諾:
“我把中一到中三的所有考卷都做了無數次,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把忘記的知識重拾起來,老實說那陣子學校的所有老師都被我問得煩了,一看到我就露出頭疼的表情,對了我還瞞著知芷女士和蒙爸去報了一個補習班。總之,為了咱們能考上同一所學校,你都不知道我這半年過得有多麼水深火熱。”
聽了費以颯的話,沈聘眼底閃過一絲漣漪,他伸出手,輕觸了一下費以颯眼下的黑眼圈,目光在他清減許多的臉遊移。
難怪他瘦了這麼多。
他很清楚,費以颯腦子不笨,他隻是不愛學習,一旦逼出潛能,他能做到很好。
這個人是個韌性很強的人,畢竟他可是連發熱期都是硬生生靠自己撐過去的,從第一次咬得自己一手血嚇得他們心驚膽戰,第二次就已經表現得很稀鬆平常,把自己關起來之前很從容,結束後開啟門出來也很從容。
他低語:“對不起,如果我在,就可以教你功課了。”
絕對不會對他露出頭疼的表情。
他說過,要教他學習的。
“就是啊。”
指腹擦過麵板有點癢,費以颯眼皮動了動,想起什麼,嘟囔道:“不過說起這個,我現在有些擔心你小子,能不能考上一中啊?”
不能怪他發出疑問。
他是努力學習了半年,學得要吐了,但這個人是和病魔戰鬥了半年,努力忙著活下去,應該沒有什麼時間學習。
沈聘之前的成績是很好,然而學業荒廢了半年時間,實力大減,用常理想想,他成績應該會下降不少,說不定考不上一中。
“……放心。”
被他質疑實力的小竹馬慢吞吞地收回手,語氣淡淡道:“我會考上。”
沈聘這個人很實誠,不會說謊,也不會狂妄自大。
在看到一中公佈出來的新生錄取分數,沈聘那個大咧咧地排在第三名的名字,費以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腦子。
他這竹馬很多地方不能用常理去評估。
和他瘋狂學習了半年不同,這家夥就算在生病中,也仍然保持著他成績一貫的水準。
而他的名字,毫不意外地被淹沒在密密麻麻的名單當中。
長龍一樣的名單,根本沒辦法一眼就看出是第幾名。
費以颯考上了就行,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排名,他指著告示板上方那前三名的位置,道:“小聘,原來你是第二名。”
沈聘的名字會排在第三個位置,是因為第一名那兩位是並列的,他瞅著那兩個名字:“霍倦,邊川?這兩個人是第一名……”
能考第一名都是狠人。
以往他們在京海中學,是他的小竹馬包攬了第一名,雷打不動,完全沒有懸唸的事。
而這兩個人居然贏了沈聘,可見也是很有實力的家夥。
不過費以颯當然不會長他人誌氣滅自己人威風,他拍了拍沈聘的肩膀,一臉肯定地道:“相信我哥們,如果不是你生病,你肯定是第一!”
沈聘沒去看自己是第幾名,他的目光落一直在第三排的某個名單上。
費以颯以為他在看什麼,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大名。
費以颯,三百一十一名。
一中這一批新生分為八個班,剛好四十人為一個班,一共錄取了三百二十人。
所以這個三百一十一名的位置,就很微妙。
嗯……
幾乎吊車尾。
費以颯果斷收回視線,不再看自己寒磣的排名。
反正,考上就好。
雖然成績磕磕巴巴,但結果是好的,比起慚愧排名,費以颯更看中結果。
而他現在對結果很滿意,那麼其他就變成浮雲。
更何況他很快有了新的疑問,瞅著他和沈聘幾乎一首一尾的排名,道:“小聘,你的分數這麼高,我們會不會可能不在同一班?”
一中是abo混合公立學校,和其他屬性學校不同,他們連分班都是混合著來。
一個班上有a有o有b,好像會綜合學生的能力,分開拆散混在不同的班。
沈聘微微斂下眼皮,道:“我們會在同一班。”
真的?
費以颯懷疑地瞟他一眼,然後再一次發覺,沈聘真的不說大話。
說了是什麼就是什麼。
他們真的分在同一個班!
新生入學的第一天,上午是安排教室、分配座位以及進行新生歡迎會的時間。
費以颯和沈聘在c班,班導歐揚不知道是第一天比較放任學生,還是性格本來就是不太會拘著學生的人,直接讓新生們自由安排座位。
如果有相中同樣的位置就猜拳決定第一順位,另一個人則另謀他處,和諧解決問題。
“啪”的一下,費以颯先是幫沈聘把書桌和椅子習慣性地放到第五後排靠窗位置,隨後他又自顧自地拖著椅子和凳子在沈聘身後的位置坐下。
完全沒有自覺小竹馬身板已經比他高大,徑自把臉湊到沈聘的麵前,趁著現在還是自由時間,一臉嚴肅地問道:
“大仙,你快幫我掐指算算,我什麼時候會遇到我的oga女神。”
“……”
沈聘看費以颯仍然習慣性地幫自己搬好東西,在整個上午忙出忙入地照顧他,並沒有阻止他那樣做。
自他出院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已經給費以颯太多陌生感,如果再貿然阻止他的習慣,這個人會覺得他更陌生了。
這是沈聘不願意看到的。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要循序漸進。
沈聘不回答他的問題,轉過身擦了擦費以颯的桌子,道:“不要鬨。”
“不不不,沈大神,”費以颯不承認這是胡鬨,正色道,“這個問題很嚴肅,並且對我很重要……”
剛把書桌和椅子搬到他們前方的男生轉過頭,大概是個自來熟的家夥,聽到他們的話,一臉驚訝地搭在費以颯的肩膀,好奇地問道:“同學,他會算命?”
對方身材高大,渾身上下散發著朝氣蓬勃的爽朗氣息,有著一張俊朗和善的臉龐。
態度大大方方的,就算初次見麵就一副和你很熟悉的樣子,也不會讓人覺得惹人厭。
如果不釋放資訊素,雖能從外表猜測一二,實際上要說起來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alpha還是oga的。
然而,alpha對同類是敏感的。
幾乎在男生插話過來的瞬間,沈聘便知道,這人和他是同類。
隻有同類才會有這種氣場。
沈聘黑眸不著痕跡地微眯,他的目光緩緩落在男生搭在費以颯肩膀的那隻手上。
費以颯從小到大的理想型都是找個嬌小可愛的oga,直到現在那個想法也仍然沒有絲毫改變,甚至最近提及oga的次數變多了。
哪怕他讓兩個人再次念同一所學校,進入了同一個班級,還是不夠的。
少年已經進入開始散發出荷爾蒙、容易怦然心動的青春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再把人藏著掖著。
很快,他就會變得更加成熟,比現在更引人注目。
隨著慢慢長大,不止要擔心oga。
而且……
還要警惕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