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費以颯!等會要不要來打一場?”

兩道高大的身影從前方人行道走來,有幾個在一旁籃球場正在投籃的男生看到了,其中一個刺蝟頭連忙喊了一嗓子。

原本正在低頭交談的二人擡起頭來,費以颯看到是那嗓門出自班上的同學戚寬,先是轉頭朝沈聘挑了挑眉,得到對方沉靜的回眸,便轉過去揚聲回答:“行,一會找你們!”

“ok!”

戚寬打了個手勢,看到費以颯旁邊的沈聘,爽朗的大嗓門再次傳來:“沈聘呢,要不要加入?”

雖然問是這樣問,但戚寬知道沈聘的回答並沒有一點懸念。

隻要費以颯答應了要打,那麼他肯定也會跟著答應。

開學三個月,c班上上下下學生,並且不僅班導連代課老實都知道這兩個人向來形影不離,整天跟連體嬰似的,感情極好。

戚寬的好奇心旺盛,曾經問過,那兩位是從小穿同一條穿襠褲長大的,關係自然不一般。

沈聘呢,隻要費以颯要做的事,他一般都會陪著。

至於費以颯,如果沈聘出了聲有什麼事不能做,他不僅不會勉強沈聘去做,連自己都會放棄。

果然,戚寬正忖思著,沈聘看了費以颯一眼,朝他微微點頭。

這就是答應了。

戚寬這邊開始打電話給彆人,打算再叫幾個人一起打。

約好一場,費以颯和沈聘先去圖書館借書。

書是沈聘看的,如果不是這樣臨時約了場籃球,他們會直接在圖書館看書。當然費以颯是不看的,他沒有那個好學勁,他隻會在沈聘旁邊找個位置蒙頭睡大覺,直到沈聘要回家,把他叫醒,他纔打著嗬欠懶洋洋地跟著離開。

這三個月來,費以颯在一中混得如魚得水。他完全明白為什麼沈聘在他分化後,特意提起這所高中。

這裡不愧是abo混合公立學校,校風很舒服,沒有外麵對性彆歧視那麼嚴重,在這裡每個人學生都是平等的。

就算是beta,也會得到應有的學生待遇。

當然,雖然校風崇尚人人平等,沒有性彆之分,然而學生之間還是有一定的階級觀念。

比如入學不到一天,a班那兩個大大出名一番的頂級alpha,霍倦和徐宴西,就是很多人心目中金字塔頂端上的“神”。

alpha在社會上本來就是精英,站在金字塔上方的人,更彆說頂級alpha,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擁有很多擁護者。

世人慕強,就算在這麼一所營造出平等自由風氣的學校,也有遵守這世道“階級規則”的人。

當然,對普通人而言,這種階級規則不會有什麼影響。

一中的校規不許打架、不許有霸淩行為、不許有侮辱行為、就連用言辭侮辱對方性彆,都算是違反校規。

一些小打小鬨如果不嚴重,可能就當看不到,但如果不小心鬨大了或者被人舉報,又或是被學生會盯上了,那事情就會變得很大。

輕則扣德行分,重則退學。

費以颯作為一個oga,為什麼會混得如魚得水,除了校風很nice之外,就是多虧他這副外形。

一中是不會把學生隱私資料泄露出來的。

隻有一中的校董徐燕回知道所有學生的資料,性彆那欄,就連任課老師都不會知道。哪怕是班導,沒有學生的允許,或者非學生主動告知,都不會知道學生是什麼性彆。

雖然會把衛生間或更衣室分彆設為成不同性彆進入,但如果學生不想讓人知道性彆,也可以進入一個公共男廁或者公共女廁……

學校在維護學生隱私方麵做得很好,所以,在整個一中裡,除了地位最高那位校董先生,就隻有沈聘一個人知道他是oga。

沒有一個同學知道他的真正性彆。

費以颯就說嘛,他這個樣子,哪有人會認為是oga?

人家第一個時間就想他是alpha,比如戚寬肯定認為他是a,要不然也不會那麼自然和他勾肩搭背——

雖然每一次都被沈聘不著痕跡地拉下來。

然後費以颯就會在小竹馬沉靜的黑眸中,意識到自己又忘了性彆。

費以颯當beta的時間比當o的時間久,沒什麼性彆大防,不過沈聘不會對他說教,而且費以颯知道沈聘很清楚他的雷點……

簡單的說,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都太過瞭解,沈聘知道他這個人會覺得彆扭的點。

被當成是oga他會覺得彆扭,或是將他和以前的他區分開來,不管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縱然性格總是大大咧咧的他,也會覺得鬱悶。

而他家小竹馬從來不會踩中雷點。

在沈聘出院前他給小竹馬發的兩條“想要打籃球”的資訊,也不知道是怎麼神通廣大地被沈聘領悟到了他心底的落寞,這段日子以來,隻要他想玩,那麼每一次,沈聘都會陪他一起打籃球。

“唰!”

籃球利落入網,代表得分的銀哨聲響起,費以颯落地站穩,剛收回投籃的手,便被人從身後狠狠拍了拍:

“三分球!”

戚寬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颯哥,不管是籃板球還是三步上籃還是三分球都棒極了!”

所以他才喜歡約費以颯打籃球,這家夥球技了得,投個藍都賞心悅目,更何況……

新一輪的反攻,身材修長高挑的男生沉著運球,目光掃了一圈後,非常準確地把球傳到籃板線外沒有人防守的某位成員。

那人在接收到籃球後,因為沒有防守,輕鬆地運了兩球,在對方回防攔截之前,便跳起投籃——

籃球在鐵框轉了一圈,滾入網中。

“嗶嗶——”

銀哨聲再次響起。

作為控球後衛,沈聘不會因為和費以颯關係好,就不斷給他送球,他會看準最適合投籃那個成員,然後把球傳給他。

戚寬算是籃球發燒友,他十分喜歡和費以颯沈聘一起打球。

和他們打球真的很爽。

一個技術好,一個會傳球,基本上有他們在的隊伍,就是勝利那隊。

所以他們很搶手,戚寬是多虧自己和這二人是同班同學,又有著從第一天入學就交談,並且坐前後位的交情,總是先下手為強地把兩名猛將約到自己的隊伍裡。

明天就是小週末,趁著紛紛進球的勢頭,一群人打得興起,打得完全忘記了時間。從一開始籃球場外圍了一圈人,都在喝彩助興,直到旁邊太陽下山夜幕降臨,學生開始陸陸續續回家了,球場外變得零零散散幾個人,場外燈也開始亮起,費以颯在利落地進了一圈後,轉身跟戚寬等人說:

“時間不早了,不打了吧。”

打個籃球打得滿身是汗,費以颯說著想像往常一樣想要把衣服下擺拉起來擦擦臉上的汗,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一個外套從頭蓋住。

小竹馬也如同往常一樣,也不知道怎麼一結束就拿到自己的外套套住他的頭,幫他擦頭發濕噠噠的小圓頭。

費以颯的視線被擋住,倒也樂得被照顧,沒勉強動手,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沈聘的擦汗服務。

“還有這。”

他甚至還把下巴仰高,讓沈聘可以順利抹掉他脖子上的汗。

他們態度自然,而這個樣子其他人已經見慣不怪了,一開始還揶揄幾句,現在都懶得理會。這一場球賽打得淋漓儘致,戚寬非常好說話,豪邁地用手掌抹了把額頭的汗,道:“行吧,今晚不打了,明天接著?”

費以颯拒絕:“明天放假,不約。”

戚寬不勉強,道:“那下次約。”

他們敵隊的心情不太美妙,被碾壓得一臉蔫了吧唧,聞言不滿意地嘟囔:“下次你們兩個得和我們一隊打,戚寬太賊了,有你們兩個坐鎮我們還勝個屁。”

費以颯笑了聲,爽快地道:“沒問題。”

沈聘這會兒已經幫他臉上、脖子上的汗都擦乾淨了,垂眸看他:“回家了?”

費以颯還沒來記得說話,戚寬便道:“那麼早回去乾嘛,打得一身汗,不如一起到學校大澡堂淋個浴,然後一起去吃飯唄!”

其他也跟著附和:

“要不要去吃烤串?”

“那個不管飽,不如吃披薩!”

“咱們人多,兩個都點!”

“對對……”

都是少年心性,玩嗨玩累了,就浩浩蕩蕩地找個地方大吃一頓。

一年前費以颯很習慣這樣的環節,但現在……

一起到大澡堂淋浴?

他和眼前這些人麼?

沒有人知道他的性彆,就是會麵臨這種情況,老實說費以颯覺得有點逗,他正要說些什麼,然而還沒來得及說,就見戚寬朝他伸出手欲抓他:“算了,吃什麼等下再說,咱們先去洗個澡……”

一旁一直在沉默的沈聘巧妙地擋住戚寬的手,道:“我們就不去了。”

“洗澡也不去?”

戚寬沒捉到費以颯,乾脆就拉住沈聘,調侃道:“一身臭烘烘的,多影響我們颯哥和聘哥的形象!”

沈聘目光微凝,正要準備掙脫,便見費以颯上前一步,輕鬆地拎開戚寬抓住的手,然後他轉手捉住自己,對他眨眨眼:“洗澡就洗澡,走吧!”

“……”

沈聘眸色一動,看到費以颯拉著他往前走,一路前往大澡堂的方向。

剛劇烈運動完,一群散發著青春荷爾蒙的少年浩浩蕩蕩地湧入大澡堂。

學校的大澡堂,就是給運動社團結束鍛煉後淋浴洗漱的地方,地方很大,一共設有三十個約莫四平的淋浴間。

澡堂現在沒人,一行人進入各自找了沐浴間進入。

原本進了大澡堂是費以颯拉著沈聘的手走,等費以颯想隨便挑了個淋浴間,沈聘卻反抓住他的手,一路帶著他走到大澡堂的儘頭,“啪”的一聲開啟最裡麵那扇門,然後把費以颯推進去。

隨即他跟著進入。

戚寬見狀還鬱悶:“你們要一起洗?”

那樣多擠,空著的沐浴間還有很多啊!

門合上了,進入到裡麵兩個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費以颯被抵在牆壁上,把他推進淋浴間的男生一直一言不發,隻是站在他的麵前,以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垂下眼皮盯著他,緩緩地叫了他一聲:

“以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