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到眼前的一切,過於震驚的情緒,讓費以颯說不出話。
家長們在和沈聘交流過後,回頭瞥見兒子就站在門外跟木樁似的,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知芷不由得想起自家兒子最近幾個月都是這個狀況,回頭對沈聘道:“小颯回來了,你和他好好聚下,小聘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像個悶葫蘆似的,整天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費以颯耳邊聽到他母上大人的話,看到沈聘目光朝他看過來,二人眼神對上。
少年以往微微圓潤的黑眸變得狹長,眸色變得幽深,原本有點嬰兒胖的稚嫩輪廓線條變得硬朗起來,襯得那冷白色的麵板不再是那種帶有脆弱美的剔透感,氣質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變得像個男人了。
是沈聘。
又不像沈聘。
他家的小竹馬明明比他矮了起碼半個頭,現在目測卻比他要高,他可能頂多就到他的耳根位置,二人的身高差完全反過來了。
這都算了。
沈聘身材向來偏瘦,就算跟著他一起鍛煉,也隻鍛煉出一點點肌肉,身板還是很單薄的,而現在——
瘦還是瘦的,這人住院了幾個月臉上的嬰兒胖沒了,臉頰瘦削不少,但肩膀看著比他還寬,腿也比他的長!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他家小竹馬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這真的是沈聘??
該不會這個人纔是被誰掉包了吧……
費以颯瞪著沈聘,滿腦子亂糟糟的,在家長們的眼皮子底下,什麼反應都來不及做,還是沈聘先收回視線,對李知芷道:“阿姨,我先和以颯回房間,可以嗎?”
李知芷點頭:“當然可以,你們年輕人去玩吧。阿姨今天要做好吃的給你們,一會兒下來吃。”
說完她轉向沈明季,又道:“明季也在這裡吃,稍等我做幾個拿手菜,讓阿蒙陪你聊聊。”
這幾個月沈明季一直待在醫院照顧沈聘,很少回家,工作也能推則推,沒再去出差,顯然是極擔心孩子,上下打點又心焦沈聘的病情,一定很辛苦。
沈明季察覺到李知芷的好意,微微一笑:“那就叨光了。”
費蒙拍了拍沈明季的肩膀:“我開瓶紅酒,咱們喝一杯?”
“好啊。”沈明季笑著頷首。
沈家是單親家庭,沈明季工作原因常常出差,這些年來兒子算是費家父母半帶在身邊的。
一開始為表感謝,沈明季回來常常給他們帶上禮物,貴的好的毫不吝嗇。
費家覺得他太客氣不樂意接受,沈明季見狀就收斂許多,變成不動聲色的示好,還對費以颯極好。
能教出沈聘這樣乖巧會做事的孩子,沈明季自然也是這方麵的翹楚,一旦對人好那真是如沐春風,完全不會給人壓力。
一來二去,兩家人變得非常熟悉,沈明季出差回來也常常和費家人一起吃飯。
見大人們已經自顧自地準備好接下來的節目,沈聘朝費以颯伸出一隻手,喚了一聲:“以颯。”
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個月前還是變聲期,帶了一點明顯啞意,現在已經徹底變化完畢,磁性悅耳。
費以颯曾經懷唸的奶音已經完全沒了影。
青少年的成長期好可怕。
費以颯朝沈聘的手瞅去一眼,他動了動嘴,沒說什麼,轉過身率先回到自己的房間。
沈聘黑瞳微轉,他跟在費以颯的身後進入臥房,那雙沉靜的黑眸看著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沒說過話的費以颯。
“……為什麼不說話?”
磁嗓又起,落入耳中讓人有一點不適應,費以颯沒回頭,一路走到床邊才轉身一屁股坐下,然後直勾勾地盯著沈聘。
那目光直白,帶著明顯的審視意味。
問他為什麼不說話?
他現在想說的可多了。
身體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嗎?
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那個該死的“資訊素紊亂”到底是什麼情況,是不是很折騰人?既然已經出院了,是不是代表這個病已經痊癒了?
就算和他接觸,也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還有,你這幾個月的成長速度會不會太誇張?
你真的是沈聘?
該不會是搞什麼無聊的惡作劇吧,實際上他的小竹馬仍然在醫院裡還沒出院,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竹馬!
又或者說……
他其實是在做夢?
這一切隻是他的夢,費以颯想來想去,都覺得隻有夢才能解釋他的小竹馬在短短幾個月成長到這個程度,坐火箭都沒有這麼快的!
兩個人原本是他比較像大人,但看到眼前的沈聘,費以颯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像小孩的人。
不過幾個月沒見,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到底是屬於青少年的暴風成長,還是……
生病的後遺症?
有後遺症是一夜之間變得成熟的嗎?
……
費以颯瞅著沈聘,內心有著千言萬語想說,到最後隻凝成了一句話:“你的身體怎麼樣?已經徹底好了嗎?”
什麼疑問都比不上這個重要。
這個人出院了,活在出現在他的眼前。在下流星雨那天許的願已經實現了,就算發覺回來的他長高了也變得成熟了,那又如何。
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連說揍他一頓也捨不得出手。
費以颯能看得出來,雖然成長後的沈聘和以前比好像是健壯許多,但其實比之前瘦。
很瘦很瘦。
唇色是泛白的,一眼就看出是大病過一場的人。
聽到費以颯的話,沈聘目不轉睛地看著費以颯,回答道:“已經徹底好了。”
和他暴風成長不同,這幾個月過去,眼前的少年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那張臉仍然是記憶中的樣子。
隻是似乎瘦了點,臉清減了。頭發也長了點,似乎是沒時間去修剪,圓寸頭變成了短短劉海,有點淩亂地散在額前,稍微遮住了五官,掩去幾分銳利的俊朗,恢複成隻有十四五歲的男孩樣。
“真的?”
大男孩發出疑問,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他一圈,似乎在評估他是不是在說謊。
沈聘目光不離他,嗓音壓著喉嚨低嗯了一聲。
“……”
費以颯思考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道:“站著做什麼,過來這裡坐下。”
站得太遠,有些妨礙他觀察沈聘的身體情況。
他是懂沈聘的,知道這人不想讓他擔心,向來報喜不報憂,很擅長掩飾自己的情況。
沈聘頓了頓,朝費以颯慢慢邁出一步。
費以颯黑眸映入沈聘的身影,不再像不久前看陌生人那樣,而是用沈聘熟悉的目光打量著沈聘的身體、臉色等。
唇色是有些泛白,但臉色看著還好,感覺精神也不錯。
費以颯覺得沈聘現在這身板雖然看著瘦,但不太像還生著重病的人,應該是真的痊癒了?
就在費以颯忖思間,沈聘在費以颯的麵前站定不動,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在他旁邊坐下。
黑眸緩緩垂下,漆黑的瞳孔異常專注地凝視著費以颯,磁嗓響起:
“以颯,我想抱你。”
“嗯?”
費以颯還在打量著沈聘的情況,在心裡比較和以前的區彆,嘴裡沒有任何意義地沉吟著:“嗯……”
忽地,沈聘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費以颯沒反應過來,隻見沈聘彎下腰,伸出一雙手臂朝他探過來,一下子把他摟入懷中。
姿勢問題,對方直接把他從床上提起來,那雙手臂用力地箍住他,幾乎讓他呼吸不上來。
“……”
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以及埋首在頸窩處的溫熱呼息,鼻子聞到屬於沈聘身上那種很熟悉但又莫名有些陌生的香味,費以颯腦海一陣空白。
有那麼幾秒,他思緒完全停住了。
過了一會,費以颯纔想到什麼,他的眼角微微抽了抽,眼睛慢慢地往下瞟,瞟到沈聘的太平洋寬肩。
這肩骨烙得他有點慌。
……他的小竹馬應該真的被誰掉包了。
不然不可能這麼輕輕鬆鬆便環抱住他,還輕而易舉地把他抱離床沿,就差把他整個人給提離地。
小竹馬長得比他矮,身板比他嬌小,以往都是他熊抱他的,現在居然反過來了……
這不科學。
他拒絕接受這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