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y love的旋律不斷, 費以颯回憶起這首歌的歌詞,終於明白到這首歌代表了什麼。
這首歌作為沈聘的來電鈴聲已經有六年的時間。
原來早在那麼早之前,他就……
英文歌仍然回蕩著在耳邊, 在即將被對方接起, 費以颯猛地按掉了結束通話鍵。
他低下頭,把臉埋入手掌。
指縫中透出來的麥色膚色比平時更深。
那磁性悅耳的鈴聲告訴他,如果隻是想要繼續敷衍過去是不行的。
“……小颯,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我燉了湯, 你等會拿過去給小聘……”
費以颯回到家裡, 李知芷剛從廚房端著湯走出來,見到費以颯開門進來, 便道。
費以颯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走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湯, 道:“我給他盛一點過去。”
他把湯放到一邊,去取來保溫壺。李知芷道:“多盛一點,我瞧著小聘還是那麼瘦。”
費以颯動作一頓:“你今天看到他了?”
他雖然好幾天沒有和沈聘說話, 但那個人天天都上學,他也看到沈聘身上稍微養回來的一點點肉又沒了。
沒有他盯著,那個人根本不會好好吃飯。
“嗯。”
李知芷接過湯勺把裡麵的材料撈起來, 道:“放學那會兒看到他, 我讓他過來吃飯, 他說約了人。”
保溫壺一點點注滿,把蓋子合上擰緊後, 李知芷擡起眼瞅了一下費以颯, 頗有幾分意味深長地道:“這湯是特意熬的,你待會嘴巴甜點兒, 不要再惹小聘生氣了。”
“……”
費以颯靜默片刻,“你知道?”
“當然。”李知芷一臉篤定,“肯定是你做了什麼。”
她是看著兩個孩子長大的,怎麼會沒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不對勁。
再說,已經三四天時間沒有聽見費以颯提起沈聘,或者是嚷嚷著要過去隔壁,情況就很明顯了。
她這兒子不知道怎麼把沈聘惹生氣,偏偏嘴笨情商低,幾天下來還找不到和好的辦法。
還是得靠她出馬支招。
“拿去。”她把保溫壺遞給自家笨兒子,道,“小聘脾氣好,你彆倔著不道歉,學學你爸,該服軟的時候就爽快點服軟。”
“……”
費以颯抱著保溫壺被母親推出門,微妙地覺得有什麼不對。
雖然他確實欠沈聘一句道歉,但好像和母上大人說的不是一回事。
該服軟的時候就服軟……?
保溫壺透著溫熱傳遞到指尖,站在沈家大門前,費以颯發了會兒呆。
被他結束通話的電話沒有撥回來,大概那個人也察覺到他那糾結的心情,所以沒有回撥。
又或者說沈聘本來沒打算接聽他的電話。
費以颯本想讓今天就這樣過去,但知芷女士給了他一個藉口。
他已經四天沒有和沈聘說過一句話了。
其實他站在這裡沒有彆的意思,就是想把母上大人的愛心湯給他送去……
好吧,他承認。
和沈聘彆扭了四天,他好像患了一種沈聘不足症。
做什麼都不得勁,向來最愛的甜品都變得索然無味。
費以颯眸色轉深,他騰出一隻手原本想直接開啟密碼鎖進去,轉念一想,按下門鈴。
“叮咚”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對講機傳出聲響,像是被人按住了通話鍵。
但是對方沒有說話。
沈家和費家一梯兩戶,裝修格局一致,就連大門門鈴作用也是一模一樣。
隻要按下接聽鍵,顯示屏就會出現門外人的臉。
所以費以颯肯定沈聘看到自己。
眼看大門似乎沒有要開啟的意思,費以颯原本還有幾分忐忑的心莫名地變得平靜下來。
他不希望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從此變得陌生疏遠。
費以颯對對講機那頭道:“開門。”
“吱吱……”
對講機傳來幾聲電流聲響,過了幾秒,響起“滴哩哩”幾聲,大門應聲而開。
alpha就站在門後。
費以颯微微仰起下巴,擡腳邁了進去,而後舉了舉手裡的保溫壺,道:“知芷女士派我過來送溫暖……”
話音未完,一縷淡淡的酒味竄入費以颯的鼻端。
……酒味?
費以颯動作一頓,他倏地把視線移回來盯著沈聘,眉頭一擰:“你喝酒了?”
他這小竹馬不喜歡喝酒,在他成年那天,他鼓吹沈聘喝酒都沒有成功。
他隻好一個人喝,偏偏酒量隨他媽,好得不像話。
怎麼樣都喝不醉,後麵還是耍賴著讓沈聘喝了一杯。
小竹馬當時眉頭皺得能夾蚊,神色就跟飲毒藥似的。
當時那一杯下肚,費以颯的酒量有多好,沈聘的酒量就有多差,基本一杯倒,靠在他身上暈暈乎乎的。
該不會是這家夥這幾天晚上天天都在喝酒?
酒量都練出來了,這都聞到酒味了,他還能站著!
“……”
沈聘也察覺到自己身上有淺淺的酒味。大概是不久前打翻酒瓶染上的味道。
沈聘垂下眸,沒有告訴費以颯酒味的來源,隻是接過他手裡的保溫壺,道:
“幫我謝謝阿姨。”
他往後退了一步,逐客令明顯。
費以颯沒動:“我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聘安靜了一會兒。
突然他笑了聲,慢慢地擡起眼睛,對上費以颯的目光,道:“喝瞭如何,沒喝又如何?”
費以颯一怔,看到alpha把保溫壺放下,朝他邁出一步,和他僅有一臂距離時停住,鎖住他的目光,聲音低沉道:
“你是想要斥責我,還是安慰我?”
“……”這個問題不在預期中,費以颯腦袋有點卡殼,“小聘……”
“以颯。”沈聘呼喚一聲費以颯的名字,語氣像是閒聊一般,“在你心裡,我是你的什麼人?”
費以颯的心臟莫名地急促一跳,看到沈聘微微眯起眼,慢悠悠地往下說:
“是你的青梅竹馬?”
話音剛落,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的初戀?”
這句話說完,他和他的距離近在咫尺,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意。
alpha凝視著他,黑眸看不出情緒:
“還是……你想要照顧的人?”
費以颯瞪著沈聘,再一次說不出話。
沈聘似乎也不在意,微微勾起嘴角,黑眸仍然幽深,看不出在想著什麼。
他道:“該怎麼辦呢?無論在你心裡是什麼都好,我隻是一個喜歡你的alpha而已。”
一個就算不是處於易感期,也想把喜歡的oga瘋狂占有的alpha。
“……”
費以颯第一次發覺,沈聘比他話要多的時候,會變得很難纏。
他沒有一句話接得上。
因為沈聘所有說出來的結論,都說中了他的心思。
這個人是他的小竹馬,是小時候的初戀,是長大後要操心照顧的物件。
……也是一個alpha。
“為什麼要讓我開門?”
沈聘擡起手,以懸空的姿勢落在費以颯的臉頰上,輕聲道:“這麼快就忘記我說過什麼了?”
想給他永久標記。
想和他成結。
想把他弄得一塌糊塗。
這汙濁不堪的心思,無論怎麼抑製都抑製不住。
沈聘緩慢地收回手指,神色微微轉淡:“如果不想()得下不了床,那就轉身走出去。”
費以颯微微仰起臉,看到眼前的alpha用冷淡的臉說著讓人莫名感到臉紅的話:
“不要太靠近我,你不會知道我想對你做什麼……你大概也不會想嘗試一整天下不了床是什麼滋味。”
他對這個人想做的事,遠遠比說出來的話還要不堪許多。
“……”
費以颯靜默一會,他深吸一口氣,道:“……說完了嗎。”
他語氣聽起來很平靜:“那麼,現在該聽聽我的話了吧?”
他很有禮貌地停頓了幾秒,想著先給沈聘理解的時間,而後他猛地抓住沈聘的肩膀,腦袋毫不客氣地往前一頂,狠狠地和他的額頭來了個對撞!
一聲悶響後,劇烈的疼痛蔓延。
完全野蠻的撞擊振得二人的腦瓜子嗡嗡地作響,費以颯頂著紅紅的額頭,雙手用力捏著沈聘的臉頰往兩邊拉扯——
他毫不客氣地用力扯,哼道:“我確實不知道你想對我做什麼,但我剛剛做了我想對你做的事。”
沈聘:“……”
他慢慢地擡起手,捂住散發著熱辣辣疼痛感的額頭。
“痛嗎?”
費以颯睇著沈聘,那捂住額頭的修長五指微微擋住了alpha一半神色,看不清他的表情。
費以颯不等沈聘回應,便自問自說:“痛就對了。”
他隨意地揉了揉額頭,繼續道:“疼痛可以讓腦子變得清醒。”
而剛剛的對撞也讓費以颯的腦子完全清醒過來了。
問他心裡把沈聘當成他的什麼人?
這四天來費以颯想來想去,除了“沈聘缺乏症”越來越嚴重之外,無論怎麼想,都隻得到一個答案。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這些年估計是光長個子,導致很多地方仍然很晚熟,還不能輕易分清自己的感情。
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沈聘對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算在明知道這個人想睡自己……
也沒辦法跟他絕交,沒辦法對他放手。
而剛剛的疼痛撞醒了他,日漸嚴重的“沈聘不足症”,意味著不僅僅是沈聘想睡他。
大概……
他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