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天訓練就引起的騷動, 才過去一天,一中參加訓練的學生們當然不會那麼快就把這件事忘記。
眼看沈聘和費以颯在第二天仍未歸隊,在操場排成佇列的眾人完全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訓練中途短暫的休息時間裡, 忍不住熱情地討論起來——
“喂,昨天那資訊素是誰釋放出來的,你們知道嗎?”
“我哪裡知道啊,我都動不了。”
“我當時也動不了, 也不知道是誰。不過怎麼看就是昨天離開的兩位其中一個吧?一個麵板黑黑和一個跟小白臉似的。”
那兩位的膚色好認, 長相也不是泯然眾人的型別。當時沈聘還沒有釋放出資訊素的時候,附近的幾個人都看到了。
對他們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誰來著, 有人認識嗎?”
“我我我,我認識他們。麵板不怎麼白那個,是c班的費以颯。另一個是沈聘, 年級成績總是和會長以及倦哥打架的那位,他和費以颯老在一起的。”
“對對,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我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呢,好像隻是發小。昨天也是他們兩個一起離開。”
很多人好奇的還是某個話題:“那麼到底是誰放出來的資訊素?是費以颯還是沈聘?難道都沒有人知道嗎?”
不會吧,高三一共三百多名學生, 就沒有一個人看到是誰放出來的資訊素?
“那資訊素絕了, 我還從來沒遇見過那麼強悍的資訊素。”
“我可以保證, 絕對是個頂級alpha!”
“嘖嘖,沒想到我們學校居然還有個頂級alpha, 我以為隻有倦哥和徐宴西而已。”
有人感歎道:“我們學校真是臥虎藏龍。頂級alpha原來是那麼容易被看見的嗎?”
還一次看到三個, 他們高三這一年級的質量絕了。
他還是唸了一中後才第一次聽說過有頂級alpha這回事。
“該不會其實還有誰也是?隻是沒說出來。”
“沒錯,比如我就是。”
此話引來集體噓聲:“去你的。”
“都高三才爆出來, 老實說太低調了吧,要我是頂級alpha的話,早就吹到人儘皆知了。”
“切,所以你纔不是,頂級alpha纔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存在。”以為是街邊大白菜?
“什麼?你——”
眼看話題就要被帶歪,有人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既然那人一直沒表現出來,昨天是因為什麼突然釋放資訊素?”
“是不是和助教發生衝突?我看見助教過去,後麵那個人的資訊素就出來了,嘖嘖,那個資訊素……”
“我第一次遇到不僅動不了,還喘不過氣來的情況,那個資訊素實在太恐怖了。”壓迫感強得嚇人。
“但是為什麼會發生衝突?當時他們是要擅自離隊吧,助教隻是阻止他們離開而已。”
“不愧是頂級alpha,就是拽,說走就走。”
“我說——會不會有可能搞錯?就像剛剛說的,那可是頂級ahlpa。這種大佬在ahlpa中是級彆最高的,我們學校真的有三個嗎?”
“你昨天都親自感受到那資訊素了,你還懷疑是不是?這可是開卷考試,直接填答案就行。”
“沒錯,普通的ahlpa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壓迫感。你知道我們學校操場有多大?昨天基本上整個操場的人都像被冰封住了好不好。你最好去問一問昨天有誰可以動的。”
有人不太服氣:“倦哥還有徐宴西應該不會被影響吧?”
那兩位也是頂級的alpha,影響誰都影響不到他們。
有人提出新的疑問:“話說沒有oga覺得不舒服嗎?不是說alpha的資訊素會讓o發情?”
“資訊素控製得好就不會對oga有影響,你以為是催情劑呢!你是不是beta啊講的什麼話。”
“你這是搞性彆歧視?”
“是誰先搞歧視的?”那話意思不就是oga聞到a資訊素就會發情?簡直一派胡言!無知得可怕!
“我哪有——”
眼看又有兩位一言不合就要吵起來,旁邊的人打圓場:“好了好了,彆吵了。”
有人一針見血地道:“說了這麼多,還是沒人知道是誰的資訊素?”
——是的。
沒錯。
除了和沈聘正麵對上的助教,以及並沒有受到影響的霍徐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資訊素到底是誰釋放出來的。
大概是因為沈聘當時全方位壓製操場所有人,光是顧自己都顧不上,哪裡還記得看彆人。
除了助教之外,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是誰的資訊素。
而助教雖然和沈聘正麵杠上,但他並不是會把彆人的事到處嚷嚷的性格。
而且特殊部隊也不允許做出這種不符合規矩的行徑。
彆人的性彆、等級屬性這些都是屬於個人隱私。
不管彆人同不同意,都不允許擅自對外說。
更何況一中校方也對學生的隱私這方麵很看重,從一直不公佈學生性彆這一點就可以看出。
自己私下看出來的不算,在明麵上肯定是不允許到處嚷嚷的。
這一次的事件,沈聘雖然是擅自離隊,但事出有因,在事後已經找學校方麵報告相關的情況。
校方根本不用斟酌,都認為當時的情況,他那樣做是最正確的辦法。
那時候高三八個班的學生都在操場參加訓練,在場的alpha和oga都不少,一旦有oga在那個時候發情……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沈聘處理得很好,雖然處理方式是強硬了點,但不強硬不行。
上課時間,校長室的門開著,傳出一道悅耳的聲音:
“……這次的事,學校會保密。明天我會讓校務發個公告,儘量將這件事當成意外揭過去。不過你們應該有心理準備,未來會有好一陣子因為這事受到困擾。”
事情鬨得太大,當著高三所有學生的麵,不可能無聲無息就過去。
到時候被其他學生討論、追問等都肯定會有。
費以颯和沈聘對視一眼,看著徐燕回,點頭道:“明白的,謝謝徐老師。”
其實徐燕回是一中的校長,但他說他隻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而已,不要叫他校長,所以學生們都叫他老師。
徐燕回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看著站在眼前的兩名學生,又道:
“你們不需要參加這次的集體訓練了。不過你們也是高三的學生,不能因為有隱情就跳過作為高三學生的職責,所以沈聘從今天開始進行單獨訓練。不會有助教在,我等下會給你一份訓練計劃,你照著做就行。不要想著偷懶,老老實實把計劃表要做的訓練做完。”
“……當然,我相信你也不會。”
徐燕回說完又轉向費以颯,道:“至於你的體能,就推遲到發熱期結束的第二天,同樣也是進行單獨訓練。”
他一視同仁,並沒有因為性彆而差彆對待。
“……”還以為會直接免了他們的體能訓練呢。
這位校長真是有個性。
說來算是從輕發落,還避免了他們被圍觀的下場,費以颯和沈聘當然不會拒絕,應道:“是。”
“……現在說說其他事。”
徐燕回放開交握的雙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彷彿在思考什麼。
那雙漂亮的黑眸看看沈聘,又緩慢地掃過一旁的費以颯,目光又落在他包著繃帶的左手上。
費以颯感覺他看過來的眼神似乎有點什麼,心裡有點莫名其妙。
其實本來沈聘打算一個人來向學校報告,但費以颯覺得事情是自己搞大的,要負責任,拖著包紮過後的左手就跟來了。
在他看來,徐燕回是個很值得尊敬的校董,一中能有如今的發展,他居功至偉。
平時學生們都很愛戴他,這樣的長輩用看不懂情緒的眼神朝他們無聲看過來的時候,費以颯也忍不住心裡犯嘀咕。
難道是生氣他們把事情鬨得這麼大?
說來昨天是訓練第一天呢……
該不會覺得他發熱期還不好好待著家裡,非要跑來訓練,覺得他有點沒事找事?
老實說費以颯都覺得昨天的自己太草率了。
他應該更慎重一點的。
其實徐燕回會特意打量費以颯,自然不是因為生氣。
他認識費以颯,這孩子在一中唸了快三年的事件,性格爽朗,行事灑脫,在學校裡一直是個作風頗為張揚的人。
而他也知道這個孩子的性彆。
身為oga,一般很少擁有像他這樣隨性粗糙的性格。
大部分的oga是敏感的,脆弱的,嬌氣的。
有時候不小心蹭破了一點皮,眼眸都能含著兩泡淚泫然欲泣。
有些是因為淚腺發達,有些就是嬌氣,受不得一點痛。
而徐燕回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左手上的傷,是費以颯自己親手弄的。
大概是為了保持理性。
在發熱期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點的oga鳳毛麟角。
徐燕回停下輕敲鍵盤的手,對沈聘溫和道:“沈聘,你先出去,費以颯留下。”
“……老師?”沈聘沒動。
徐燕回睇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不知進退的alpha是成不了事的。”
若是連他的醋都吃,醋勁就未免太大了。
“……”
沈聘看了看費以颯,費以颯倒覺得沒什麼,拍了拍他的手臂,“沒事,你先出去。”
“……我在外麵等你。”
沈聘道,又朝徐燕回微微頷首,轉身開啟校長室門走了出去。
徐燕回眯了眯黑眸,有些失笑。
他想,如果費以颯不開口,沈聘大概也不會那麼爽快出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忠犬……
還是野狼。
他忖道,表麵卻不動聲色,對費以颯道:“知道我為什麼把你留下來嗎?”
費以颯搖搖頭。
他能知道就怪了。
這個校長在學生心目中是個神秘人物,深不可測的,不是個容易被看穿的人。
徐燕回微微一笑:“我留下你,是想告訴你,發熱期的oga要冷靜下來,並非隻有傷害自己這個選擇。”
剛就易折,這個孩子也許不怕痛,但若是次次都選擇這樣的方式,總歸不是辦法。
他說過,他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見到有學生不小心誤入迷途,他總要把人教會以後怎麼處理相似的情況。
……
學校f棟是屬於老師的辦公樓,位於三樓的排練室,被徐燕回安排為費以颯和沈聘進行單獨訓練的地方。
“徐老師對你說什麼了?”
沈聘看完徐燕回製定的訓練計劃,一邊開始逐條進行訓練,一邊彷彿很隨意地開口問道。
“嗯……”
還處於發熱期的費以颯不用訓練,但他不想先回去,就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看著沈聘訓練。
他不答反道:“沈小聘,我才知道你是頂級alpha。”
沈聘不是會炫耀自己的性格,實際上從分化開始,他完全沒提過自己分化成alpha,更不會提到他的基因屬性。
而且平時這個人給他進行臨時標記,也很少亂用他的資訊素壓製他……
所以費以颯從來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邊居然有一個頂級alpha。
乖乖,他中大獎了。
每個月都有頂級alpha給他進行臨時標記,難怪他覺得沈聘的資訊素那麼有效呢,敢情是屬性牛逼。
“……”沈聘動作一頓,他轉向費以颯,看出費以颯避開了他的問題。
他低沉地道:“就算我是頂級alpha,我隻是我,沒有什麼不同。”
嗯?
費以颯神經很粗,但他偶爾也會靈光那麼一回,尤其在小竹馬的事上更容易變得敏銳,意識到小竹馬語氣有點微妙,費以颯挑了挑眉,道:
“沒錯啊,就像我一樣,我是oga曾經有讓你覺得困擾過嗎?認為我不是費以颯了?”
他調侃自己,沈聘聞言,眸色轉柔,他搖了搖頭。
雖然……有過困擾。
但並非是認為他不再是他,正是因為就是他,才會在某種時候很困擾。
費以颯笑眯眯道:“對嘛,好兄弟就該不嫌棄彼此,咱們誰跟誰啊。”
沈聘:“……”
比如現在,他就覺得粗神經又缺心眼的費以颯讓他挺困擾的。
他不理會費以颯了,轉身開始專注地投入訓練。
費以颯見狀也不吵他,隻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他儘責並且動作規範地完成所有訓練。
一個小時後,沈聘結束訓練,他取來毛巾,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汗。
“小聘。”
一直在旁玩手機的費以颯此刻扔開手機,看著頭發微濕,衣服也被汗染濕一半,麵板因為運動而變得更透白的沈聘,喚了一聲。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沈聘聞言放下手,朝他看過來。
費以颯一條腿支起擱在椅子上,臉頰靠在膝蓋上,就這樣歪著頭看向沈聘: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費以颯和他認識這麼久,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向他提出要求或是拜托。
他的性格就註定了他很少依賴人,比起拜托他人,他更是擅長解決問題那個人。
就算分化成了oga,也是如此。
而這樣的費以颯,剛剛對他說可不可以拜托他一件事。
沈聘看著費以颯,看到他臉上有一絲認真,顯然不是隨口一說,確實是認真想要拜托他的,他問道:“什麼事?”
“……”
費以颯靜默了兩秒,他把長腿放下,雙手扣住往前舒展四肢,伸了個懶腰。
雖然做了一連串動作,但也不難看出他有幾分難得的侷促感。
這對這個性格向來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是有點罕見的,沈聘道:“是很難開口的事?”
費以颯皺了皺鼻子:“呃,這個嘛……”
沈聘還是第一次看到費以颯那麼苦惱的樣子。
就算之前一朝分化,這人隻是不敢置信地逃避現實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認認真真地問了他一次“自己看起來哪裡像oga?”之後,就不再提及了,完全不像此刻這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這個人,天大的事在他心裡都像沒事兒一樣。
就像昨天的事情,可能有過短暫的反省,但他並不會自尋煩惱去懊惱自己做得不好,他隻會爭取下一次不會再犯。
以前剛分化成oga,縱然費以颯其實心裡很慌,但是他不想讓家人為他擔心,他就會擺出一副完全沒所謂的態度。
根本讓人不知道他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沈聘的心微微沉了沉,正想不著痕跡地套話,便見費以颯雙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臉。
隨後他深吸口氣,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麵前,微微彎下腰,湊近過來對他道:
“你……能不能讓我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