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屬於alpha的強大壓迫感讓訓練助教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助教也是alpha, 經過專業的訓練,其實是不容易被他人的資訊素影響到。

然而,有一種資訊素, 無論經過多少訓練, 在遇到時也會下意識地畏懼,會想向其臣服。

比如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類資訊素。

沈聘這樣的氣勢……

隻能是頂級alpha才能擁有。

他是有聽說過這所高中有兩個頂級alpha,難道這個便是其中之一嗎?!

這次的體能訓練團隊並非是老師擔當,全部都是從特殊部隊挑了九個人親自帶隊, 對一中的情況不是十分瞭解。

助教隻聽說過有兩個頂級alpha, 還以為沈聘就是其中一個。

本來上頭有特彆交代過要好好看著那兩個人,如今看來, 顯然上頭的人高估了他們的能力。

想要看住頂級alpha無疑是癡人說夢話!

助教光是堅持著不要丟臉地朝沈聘跪下,就已經用儘了身上所有力氣。

其實不止是助教吃不消。

因為沈聘無差彆地碾壓著一切,徹骨的寒冰把整個操場覆蓋了, 大部分人都感覺吃不消。

不僅膝蓋發軟,還完全喘不過氣來。

他們茫然又不解,除了徒勞地抵抗著來自頂級alpha的壓迫感之外, 完全無暇掙脫。

他們甚至沒有思考這個資訊素到底是誰發出來的餘裕。

冰凍入骨的資訊素毫不留情地壓製著他人,隻有包圍住費以颯的資訊素帶著一絲柔和。

像是收起爪子的野獸,小心翼翼地用收起倒刺的舌頭, 將oga身上因為發熱症狀引發的熾痛一點點抹去, 慢慢地舒緩著、安撫著費以颯的神經。

沈聘順利地把人帶走了。

沒辦法, 不放人不行。

頂級alpha已經對眾人發出警告,如果再強行阻止, 那麼也許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更何況, 也阻止不了。

基因壓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

哪怕一百個普通alpha同時釋放出資訊素,也比不上頂級alpha一個的暴力碾壓。

“……沒想到, 學校裡還有個頂級alpha?”

操場的另一側,有兩個不受沈聘資訊素影響的男生看著沈聘和費以颯離開的方向。

先說話的是一個眼下有顆淚痣,笑容有幾分邪氣的俊美男生。

他叫徐宴西,正是助教的上司要注意看住的頂級alpha之一。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霍倦,同樣也是頂級a,這二人就是一中公認的頂級雙a。

徐宴西嘖嘖聲道:“太低調了吧,平時完全不顯山露水,沒有這個插曲,估計都不會暴露出來。”

說起來,那個人平時那麼低調,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

“他是不是拉了誰離開,那個男生我好像有點眼熟……那個膚色印象有點深啊……”

霍倦完全沒有發小的好奇心,在睇去一眼後便已收回視線,也沒有興趣討論什麼。

徐宴西想了想,沒想起費以颯,於是興致勃勃地換了個話題:

“阿倦,你覺得你的資訊素和他的資訊素比,誰更強點?”

乖乖,剛剛一瞬間連他都感覺自己被冰封住了。

如果那個資訊素不是隻壓製而是直接攻擊向的話,說不定都要逼出他們的對抗意識。

霍倦道:“你的嘴強。”

這就是變相讓他閉嘴了。徐宴西哈哈笑了笑,終於還是不再挑戰發小的忍耐心,把這件事完全拋之腦後。

……

費以颯的情況緊迫,回家路途頗遠,沈聘不可能帶他回家,便帶著人選了後麵校區最偏僻,從裝修上來看也是較為完善的那棟教學樓。

還好這幾所教學樓都是空置的,隻要沒有人好奇跟上來,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在。

但就算如此,也要選一個最安全、最不會被誰打擾的樓層。

去屋頂是不允許的,資訊素一出來,風吹四散,後果不堪設想。

沈聘思考了一下,按下電梯,剛扶著費以颯進去,擡眼便看到電梯牆壁貼著各層標識,他便打算直接把人帶到樓高倒數第二層。

那一層是屬於辦公層,是最優先處理的樓層。

雖然同樣是閒置著,通過樓層標識上沈聘知道門窗已經弄好,並且附帶一些辦公傢俱。

也就是說一層不像其他樓層那樣一片空蕩蕩,完全沒有遮風的東西,意味著阻止不了資訊素的泄出……

沈聘思緒一頓。

目光從標識紙上移到費以颯臉上。

“……以颯。”

他喉嚨輕壓,“放開我。”

電梯門合上,原本安安分分的費以颯便動了動,掙脫了他的手,整個人像大狗狗一樣朝他攬過來蹭了蹭。

還從鼻子撒嬌似的輕哼了一聲。

沈聘知道他完全是無意識的。

如果他有意識的話,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就不是這種人設。

想必是陷入發熱期的oga被發熱症狀燒去理智,難以控製自己想要尋求alpha的安撫。

在青檸甜香釋放出來的時候,就代表費以颯的理智隱隱已經失控。

這個時候想要跟他講道理,像沈聘這樣溫和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聽了沈聘的話,他不僅沒有放開,反而抱緊了,腦袋胡亂地蹭。

oga的氣息熾熱地在沈聘的脖間流連,表情卻帶著幾分茫然純真,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隻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沈聘。

沈聘在操場上釋放出來的寒冰資訊素,費以颯感覺很熟悉。

這是可以給他安全感的東西,所以他下意識想要親近,想要更多。

隻是沈聘這會早已收起資訊素,就算緊緊抱著他都聞不到。

於是費以颯循著本能湊近沈聘的腺體。

電梯空間小,青檸甜香肆無忌憚地纏繞著沈聘。

再加上費以颯不知死活地再一次做出湊向腺體的舉止,無知無懼地刺激沈聘的神經。

沈聘神色微繃。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費以颯此刻的表情。

眼角帶著繾綣濕意,薄唇微微張開,撥出的氣息滾燙似火。

平時的健康麥膚色如今透著不正常的紅。

這個樣子的費以颯,任誰一看都知道是發熱期。

然而兩年間,沈聘曾經無數次見過費以颯陷入發熱期的樣子。

他頂多是四肢有些虛軟無力,精神卻仍然很飽滿,也不會失去理智,更不會做出像是這種引誘alpha的本能行為。

這次的發熱症狀好像和以往的不一樣,把費以颯的理智都奪走了。

沈聘隨即又想到也許並不是這一次不一樣。

有可能是以前的臨時標記一向做得及時,而這一次因為超出了臨界點,所以症狀才會變得如此嚴重。

看到費以颯這個樣子,沈聘有點後悔。

之前他應該直接對費以颯進行臨時標記的。

這個人本來就對這種事不太瞭解,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沈聘反省,他對費以颯太過信任,認為他擁有不俗的自製力,不會輕易被oga的本能控製,所以他順應了費以颯的要求,隻給他簡單的資訊素安撫。

結果明明已經有了預兆,他卻忽略了。

以往臨時標記的時間可以維持三天,這一次卻不到兩天就失去效果。

平時的費以颯確實有足夠的意誌去控製,但若他已經失去理智呢?

會引起什麼連鎖反應,沈聘可以想象得出來。

他之前能在給費以颯進行臨時標記的時候保持理智,是因為費以颯的理智也在。

隻要費以颯仍然有理智,這個人就可以控製資訊素不讓其失控。

而現在,費以颯的資訊素已經失控了。

不斷熱情地纏繞著他,在朝他發出邀請。

這在覬覦他多年的人麵前,簡直就像是一塊無比誘人的蛋糕,引誘他去吃掉。

沈聘不是聖人。

他沒有自信可以克製。

alpha眸色晦暗,他喉結滑動了一下,伸出手按住費以颯的手臂,想要將他推開。

“不要動……”

平時嘚瑟囂張的oga此刻用有點軟乎乎的嗓音對他輕喃一聲。

沈聘神色一頓,擡眼對上費以颯透著薄紅的迷亂黑眸。

剛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臉,突然“呯”的一聲輕響,沈聘被費以颯一推一撞,抵在電梯牆上。

“叮”的一聲,樓層到達,電梯門開啟,但誰都沒有走出去。

門又緩緩合上。

停留在這一層,沒有再動。

電梯內,本能讓費以颯伸手用力一扯,幾乎在轉眼間,他就把沈聘的迷綵衣領撕開,完整地露出弧度優美的喉結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費以颯畢竟鍛煉了十幾年,哪怕分化成oga後也並未放鬆訓練。

他力氣本來就比尋常人要大,在失控的情況下,更加力大無窮。

所以沈聘才一時被他反過來壓製住了。

“……”

沈聘擡眼,看著上方眼角泛著春潮的費以颯,清楚地感受到來自oga身上滾燙的體溫。

空氣中的青檸甜香像是上/癮的毒,無形而綿密纏繞著沈聘,讓他身體緊繃。

他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手心中,帶來刺刺的痛。

費以颯低下頭想要朝他吻上來的時候,有那麼一秒,沈聘不想抵抗。

再怎麼力大無窮,費以颯都是處於發熱期。

隻要他想,其實有一百種可以讓費以颯冷靜下來的辦法。

然而想要的人兒就在懷中,觸手可及,彷彿一旦伸出手,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心底因費以颯而起的躁動叫囂著應該想去瘋狂占有。

理智在邊緣岌岌可危,瀕臨崩潰。

對沈聘發出警告。

alpha的骨子裡充滿了獨占欲、肆虐欲和無儘的貪婪。

尤其麵對自己想要的oga,這種本能會被無限放大。

而沈聘是一個alpha。

一旦縱容自身**的話……

沈聘閉了閉眼。

……不行。

他猛地睜開眼,伸手按住費以颯的肩膀使勁一轉,將他按在牆壁上,整個人轉個身壓在他的上方,沉聲道:“以颯,你冷靜點!”

“……”

費以颯渾身一顫。

oga的本能天生願意臣服alpha,沈聘在喝止的同時也釋放出屬於a的壓迫感,那是一種帶有強製性質的命令壓製。

然而,大概是他天生不服輸,被強製命令之下,反而讓他那顆被oga本能攪成一團亂麻的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跑掉的理智回籠了一些,費以颯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

他險些對自己的小竹馬霸王硬上弓?!

如果再遲那麼兩秒的話,他就要親上沈聘了!

想到這,費以颯臉色瞬間變得有點精彩,“小聘……”

“……好點了?”

沈聘問,費以颯聽到他波瀾不驚的語氣,意識到他大概不在意,那顆提起的心才微微放下來——

不對啊,小竹馬不在意,不代表他耍流氓的行徑就不存在!

“看來不行。”

費以颯這次也不敢托大了,都怪他之前認為隻是被資訊素安撫一下就會沒事,才險些闖鍋。

他揚起下巴朝沈聘露出脖子,道:“快,趁現在我還有理智,趕緊咬我一口。”

一次就怕了,他還是老老實實進行臨時標記吧。

他不久前不想進行臨時標記,是他想起沈聘之前告訴過他的事。

頻頻接受同一個人的臨時標記,會對那個人產生依賴性。

而費以颯覺得自己最近確實對沈聘的臨時標記上/癮了。

所以,他纔想著有沒有彆的辦法可以代替臨時標記。

誰知道試一次就險些出事。

現在他學乖了。

管他會不會上癮,比起以後襲擊沈聘的恐怖事實成真,那還是被標記來得讓人容易接受點。

聽了費以颯的話,沈聘眸色轉深,“確定?”

“嗯。”

費以颯認真地點點頭。

“……”沈聘沒告訴費以颯,這樣做的話,其實他會很不好受。

本來他就已經被刺激得差不多逼出易感反應了,一旦進行臨時標記……

可能是他失控。

沈聘掩去眼底情緒,張開五指輕輕扣住費以颯的脖子,另一隻手緩慢地撕開上麵的創口貼,露出被咬過的印子。

那痕跡泛著一絲淡紅,似乎微微腫了。

沈聘注視了一會,指腹在上麵輕觸了一下。

被碰觸的地方有種莫名的麻癢感,一直竄上腦門,費以颯努力繃著臉,等待著沈聘接下來的動作。

所幸並沒有讓他等多久。

扣住他脖子的大掌朝沈聘的方向輕輕一拉,沈聘低下頭,牙齒沒入原本的牙印中。

沈聘收斂心神,以無比強大的意誌力,按耐住自己想要把人就這樣吃掉的想法,緩緩地資訊素注入費以颯的身體裡。

逐漸地,冰涼的寒意把費以颯包圍,資訊素流入四肢百骸,如同往常一樣一點點撫去身上的熱度。

費以颯原本一口氣提在胸口,感覺到體內的燥熱開始平複下來,精神才微微放鬆下來。

他不著痕跡地吐了口氣,不經意地轉過頭,然後在玻璃的倒映中,看到他和沈聘的身影。

alpha埋首在他脖子間,閉著雙眼,撫在他耳後的拇指像是誘哄似的,輕輕地摩挲著……

看到那一幕,體內原本消停的燥熱如同燎原之火再次複蘇。

費以颯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滾。

原本短暫恢複的理智在越燒越旺的燥熱中,又開始慢慢消失。

他神經粗,就算之前分化成oga,但由於一直有小竹馬兜底,所以他其實除了前麵剛開始兩次受過些折騰外,後麵的發熱期都很輕鬆。

這一次的發熱期突破了臨界點,讓他正式發情了。

就算正在進行臨時標記,但已經被解放出來的野獸,不會那麼輕易回到籠子裡。

更何況眼前的一幕刺激著他的神經。

心底湧起一股想要眼前的alpha滿足自己的陌生情潮。

由於經驗不足,費以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理智消失,本能開始占據上風,既然不懂,就隻能用本能去行動。

“……以颯?”正在給費以颯臨時標記的沈聘察覺到費以颯的異常。

原本乖乖地任由他注入資訊素的oga,似乎又變迷糊了。

對方的臉稀裡糊塗地朝他這邊往前蹭,嘴唇正正碰上他的臉……

沈聘動作一停,整個人變得緊繃起來。

費以颯根本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隻知道對方體溫微涼,碰觸起來很舒服。

潛意識告訴他,他還想要……

想要更多……

忽地,“哢”的一聲,伴隨一聲悶哼,手指關節被扭折的清脆聲響傳來。

沈聘神色變僵,他猛地抓住費以颯的手臂把他拉開。

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費以颯忍痛皺起的臉上,又緩緩落到他左手不自然地彎曲的手指上。

……為了讓自己恢複理智,他竟然硬生生弄折了自己的手指。

察覺到小竹馬異常沉默的視線,原本閉眼忍過劇烈疼痛的費以颯睜開眼,麵對沈聘有些難看的臉色,明明額頭都是疼出來的冷汗,他卻用輕鬆的語氣道:“可算清醒過來了。”

“……你對自己太狠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聘才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費以颯沒辦法。

他都對小竹馬耍流氓了,再不狠點讓自己恢複理智,他怕自己會做下悔恨終生的事。

他現在感覺自己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一根手指頭就能換回理智。

他覺得值得。

眼看小竹馬的目光仍然深沉複雜,費以颯佯裝淡定地舉起那彎曲的手指,道:“放心,正正骨就可以治好了。”

“……”

沈聘看著費以颯。

這個人居然露出一副輕鬆自若的表情,還笑了。

身側手指微微蜷縮,而後慢慢合攏成拳頭。

沈聘動了動,腳步悄然無聲地往後一退。

他靜默片刻,突然問:“以後若是遇上一樣的事,你是不是還會這樣做?”

他每個月都有發熱期。

難道要在每一次無法控製的時候,都這樣對待自己?

“……下一次會有下一次的辦法!”

費以颯低下頭,就算不動手指頭,那突突突的刺痛感仍然鮮明得讓人忽視不了。

痛是很痛。

但痛覺可以讓他清醒。

沒辦法,他心虛啊。

某個鮮明的畫麵一直閃過腦海。

沈聘閉著眼,清矜秀致的下頷微微收緊著,喉嚨性感輕滑,給他注入資訊素,幫他進行臨時標記。

看到那個樣子的沈聘,費以颯總覺得心裡癢癢的。

有什麼呼之慾出,被他強行按耐未果,某種莫名其妙的衝動仍然不斷冒出來,讓他坐立難安。

對此,費以颯簡直難以相信。

陷入發熱期的自己居然那麼禽/獸。

那可是他的小竹馬!

在他毫無怨言地給自己進行臨時標記的時候,他當時滿腦子居然隻有兩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想親近他。

……又想親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