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宸剛剛硬記下整套七星劍法,見周伯通又在一旁不停催促玩耍,心中暗自發愁。他料想若是繼續陪著老頑童嬉鬨,自己片刻都靜不下心參悟劍招。眼看天邊暮色漸濃,身上也泛起幾分疲憊,他輕輕苦笑一聲,皺起眉頭推脫:“今日陪你玩了整整一日,我實在乏了,先不鬨了,找處客棧歇息一晚,咱們明日再儘興遊玩。”

周伯通素來耐不住獨自清靜,見江宸不願相伴,當即垮起臉,滿心不快,死死拉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執意要江宸再陪自己閒逛片刻。江宸一心趁著間隙默記劍式,故意裝作視而不見,目光望向小鎮街巷深處,不多時,一間低矮簡陋的客棧映入眼簾。這鎮子本就偏僻貧苦,商鋪寥寥,他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合心意落腳的地方,心中鬆了口氣,腳步不自覺朝著客棧走去。

周伯通見他一心隻想住店,不肯陪同自己閒逛打劫,一路撅著嘴小聲嘟囔,亦步亦趨跟在江宸身後。二人走進客棧,江宸正打算掏錢結算房錢,伸手摸向衣袋,指尖觸到的卻全是薄薄紙片,全然不見金銀。他瞬間愣在原地,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所處的時代流通紙幣,此地百姓隻用金銀銅錢,一時間心中滿是慌亂。

周伯通一眼看穿他窘迫模樣,立馬湊到他耳邊嬉笑著打趣:“小娃娃,我瞧你身上分文未有,方纔還說陪我出去打劫一番,合著你壓根冇帶銀兩?”

江宸麵露無奈,攤手解釋:“方纔出門倉促,光顧著記劍招,把銀兩落在先前住的地方了。”

“這小鎮百姓本就窮苦,沿街商鋪也搜刮不出多少財物,出去打劫純屬白費功夫。”江宸不願再隨他胡鬨,故作窘迫自嘲,“你瞧我一身寒酸,定然也看得出我囊中羞澀。”

“誰說你無銀錢?你可看仔細了!”周伯通突然咧嘴一笑,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舉到江宸眼前晃了晃,眼底滿是得意,“有銀子便好辦,今日住店花銷,我替你付了。”

江宸心中暗自竊喜,麵上卻故意搖頭擺手,把銀子推回周伯通懷中:“不必不必,你若不肯陪我出門閒逛,我便不勞你付房錢。”

周伯通心性如同孩童,最受不得彆人拿捏,一聽這話頓時急了:“江宸,咱們相處許久,整日一同玩樂,難道還算不得至交好友?”

江宸順勢接話:“自然是我最為投緣的摯友。”

“既是好友,如今你身無分文無處落腳,我若袖手旁觀,豈不是薄情寡義,算不上大丈夫?”周伯通雙腳在地上不住蹦跳,高聲嚷嚷,生怕旁人聽不到,當即攥著銀子衝到掌櫃麵前,搶先結清兩間客房的房費,彷彿晚一刻出手,便落得不講義氣的名聲。

江宸計謀得逞,低笑兩聲,緩步踏上二樓客房。周伯通全然冇察覺自己落入圈套,隻顧樂嗬嗬跟在他身後上樓。

二人各自進房,江宸全然不理會門外周伯通的呼喚,獨自靠窗靜坐,一遍一遍回想方纔周伯通演示的七星劍法招式,細細揣摩其中門道。另一邊,周伯通見江宸始終不肯陪自己說話玩耍,心中憋滿悶氣,在屋內來回跺腳折騰半晌,隻覺無趣至極,索性躺倒在床上,睜著雙眼獨自生悶氣。

一晃兩個時辰過去,江宸已將七七四十九式七星劍法在腦海中反覆溫習十數遍,招式脈絡幾乎倒背如流。可他心中清楚,單憑腦中空想,終究無法融會貫通。他拆下窗邊一截長條木窗欞,權當木劍,在客房之中獨自演練起來。

真正上手操練,江宸才發覺難處:記下招式模樣隻是最淺顯的一步,想要隨心出招、對敵克敵,卻難如登天。七星劍法屬上乘道家武學,每一式皆要渾厚內力催動,方能發揮劍招蘊藏的威力。他縱然聰慧過人,悟出幾分運劍訣竅,可手中木劍揮舞之時,卻始終輕飄飄毫無力道,無論如何調整身形、變換步法,都無法完整施展出任意一式劍法,幾番練習下來,渾身大汗淋漓,心中滿是挫敗。

隔壁房間的周伯通躺在床上,雖還在賭氣,卻耐不住好奇,一直留意隔壁動靜。聽見江宸反覆揮劍、屢屢失敗,終於按捺不住,隔著牆壁幸災樂禍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小娃娃,你身上半分內力都無,還想施展全真七星劍法?若是憑你這般單薄底子便能使出這套劍法,豈不是打了我師兄王重陽的臉麵!”

江宸聽見嘲諷,瞬間豁然醒悟,心中暗道周伯通所言句句屬實。江湖中所有頂尖武學,皆要雄厚內力作為根基:六脈神劍、一陽指以真氣催動;降龍十八掌、蛤蟆功依靠內勁發力,儘數是同一道理。自己體內空空蕩蕩,冇有半點內功根基,自然駕馭不了這般高深劍法。

想到此處,江宸整理衣衫,滿麵堆笑走到周伯通房內,語氣誠懇地央求:“周老前輩,我知曉你身懷上乘內功心法,可否傳授我一二?”

周伯通見他終於主動前來搭話,卻依舊記著先前悶氣,故意撇過頭,嘴巴高高撅起,不肯鬆口:“方纔你隻顧自顧自學劍法,半點不肯陪我玩耍,現下我偏不教你。”

江宸剛要繼續勸說,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心中生出計策:想要從老頑童身上學得本事,唯有靠賭約取勝才行!他微微一笑,拍手道:“不教便也罷了,我現下陪你玩樂,依舊沿用往日規矩,賭輸之人,要傳授對方一套武學。”

“一言為定!”周伯通瞬間一掃悶氣,歡喜地轉頭,迫不及待問道,“那我們現下玩何種遊戲?”

江宸一心隻想儘快贏下賭約,習得內功心法,不願再折騰耗費體力的比試,開口提議:“如今天色已晚,屋外不便走動,咱們就在屋內比拚腦筋急轉彎,由我出題。”

周伯通隻要有人相伴玩樂便滿心歡喜,想也不想一口應下,他知曉江宸見識廣博,出題定然更有意思,甘願讓江宸先出題。

江宸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心中暗笑:此番是你主動送上門來!他一腳重重踩在板凳上,捲起衣袖,朗聲大笑:“哈哈,你可得把腦筋理順,我這便出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