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光初亮,林越便已收拾停當。一身深色勁裝利落合身,烏鋼獵刀穩穩插在腰後特製的皮鞘內,一小包止血散和驅獸粉貼身放置。他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推開屋門,踏入清冽的晨霧之中。
目標:試煉山林外圍。目的:驗證夢境所學,獲取修煉資源——靈石。
他冇有選擇與其他散修結伴。獨行雖風險稍增,但更自由,行動更隱蔽,也更符合他習慣的作戰方式。前世他便是小隊中的尖兵與獨狼,擅長利用環境和個體能力完成任務。
依據記憶中的草圖和從其他散修閒聊中聽來的資訊,林越避開可能人多眼雜的主乾道,選擇了一條較為偏僻、但據說偶有低階妖獸出冇的小徑,向著外緣區與山林交界的方位走去。
越靠近邊界,人工開辟的痕跡越少,林木愈發茂密高大,靈氣也變得更加活躍,但同時也摻雜了更多野性、狂暴的氣息。空氣中開始出現各種陌生的植物氣味和隱約的獸類腥臊。他放慢腳步,提高警覺,五感全力張開,如同在戰區潛行。
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在林間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四周異常安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呼吸心跳。但這種安靜,往往意味著捕食者或危險的潛伏。
林越伏低身體,利用樹乾和灌木叢的陰影緩慢推進,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特彆注意地麵上的痕跡:新鮮的爪印、被啃食過的植物、糞便的形狀和氣味……這些都能提供附近妖獸活動的線索。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在一處相對開闊、長滿低矮蕨類植物的林間空地邊緣,他發現了目標。
那是一頭正在低頭拱食某種塊莖的獠牙豬。體型壯碩如小牛,渾身覆蓋著短硬的黑毛,脊背處鬃毛尤其粗硬,兩根彎曲的白色獠牙從嘴角伸出,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從體型和獠牙長度判斷,實力大約在鍛體中期,皮糙肉厚,衝撞力驚人,正是《妖獸初解》中記載的、適合鍛體初期修士組隊或謹慎應對的目標之一。
林越冇有立刻行動。他靜靜潛伏在一棵粗大的古樹後,仔細觀察。獠牙豬看似專注進食,但那雙小耳朵不時轉動,顯示其警覺性不低。空地視野相對開闊,不利於偷襲後快速脫離。
他心中迅速盤算。正麵對抗,以他鍛體初期的修為和一把獵刀,硬撼這頭皮糙肉厚的傢夥頗為吃力,且容易受傷。夢境中主要模擬的是速度型的鐵背狼,與這種力量防禦型妖獸的戰鬥體驗不同。
需要策略。
林越的目光掃過空地周圍的地形。空地一側有個不大的斜坡,坡下林木更密,藤蔓纏繞。他有了主意。
他悄然後退一段距離,繞到空地另一側的上風處。然後,他撿起幾塊邊緣鋒利的碎石,掂了掂重量。
“嗖!”一塊碎石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獠牙豬拱食處旁邊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獠牙豬受驚,猛地抬起頭,猩紅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哼哼聲。
林伏不動。
過了一會兒,見無異狀,獠牙豬稍稍放鬆,但進食的專注度明顯下降。
林越再次出手,這次石塊砸在了更靠近獠牙豬側後方的一叢灌木上。
“嘩啦!”灌木晃動。
獠牙豬徹底被激怒,它調轉龐大的身軀,朝著灌木晃動的方向,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後蹄刨地,低著頭,兩根駭人的獠牙對準前方,做出了衝鋒的姿態。但那裡空無一物。
就是現在!
林越從藏身處猛然躍出,並非衝向獠牙豬,而是以最快速度橫向穿過空地,衝向那個預先看好的、通往斜坡下密林的方向!他故意踩踏枯枝,弄出明顯的聲響。
獠牙豬立刻被新的動靜吸引,它發現了一個“逃跑”的獵物,怒火瞬間轉移,四蹄發力,轟隆隆地朝著林越的背影狂追而去!地麵都在微微震動,聲勢駭人。
林越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衝向斜坡邊緣。就在獠牙豬即將撞上他的瞬間,他側身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對致命的獠牙,同時右手順勢拔出獵刀,在獠牙豬粗壯的前腿關節內側狠狠劃過!
“噗嗤!”烏鋼獵刀在氣感加持下,勉強破開了厚皮,割開了肌肉。雖不深,但足以影響行動。
獠牙豬痛嚎一聲,衝鋒的勢頭因前腿受傷和撲空而失控,笨重的身軀順著斜坡的慣性,一路翻滾著、撞擊著樹木,跌入了坡下藤蔓荊棘叢生的密林中,一時被纏住,掙紮咆哮,卻難以立刻脫身。
林越穩住身形,喘息著,握緊獵刀,冇有立刻追擊。他看了看手臂,剛纔躲避時被獠牙擦過,衣袖破裂,皮膚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但計劃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坡邊,觀察下方。獠牙豬被藤蔓困住,正瘋狂地扭動撕咬,試圖掙脫,但行動明顯因腿傷和地形受限,破綻百出。
林越冇有猶豫。他看準時機,從坡上輕盈躍下,避開獠牙豬胡亂揮舞的獠牙和蹄子,獵刀化作一道烏光,精準地刺向它的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每一次攻擊都務求狠辣、有效,絕不停留。
困獸猶鬥,獠牙豬的臨死反擊異常猛烈,利爪獠牙在周圍樹木上留下深深痕跡。林越全神貫注,將夢境中磨練出的敏捷、冷靜發揮到極致,在狹小空間內閃轉騰挪,獵刀如臂使指。
終於,在付出了後背被劃開一道口子(幸有衣物和及時閃避,未傷及筋骨)的代價後,林越的獵刀深深刺入了獠牙豬的咽喉要害。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最終癱軟不動,猩紅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林越拄著刀,大口喘息,汗水混合著血跡浸濕了衣衫。真實的戰鬥,遠比夢境中更消耗體力,更不可預測,受傷的痛楚也無比真實。但他眼神明亮,這一戰,他驗證了戰術的有效性,積累了與力量型妖獸實戰的經驗,更重要的是——他成功了。
休息片刻,處理了一下手臂和後背的傷口(止血散效果立竿見影),林越開始按照《妖獸初解》上的記載,處理戰利品。獠牙豬最有價值的是那一對完整的獠牙,其次是脊背上最堅硬的那片鬃毛皮,心臟處的精血也能入藥。他用獵刀小心地切割、收集,手法從生疏到逐漸熟練。
將材料用準備好的油布包好,捆紮結實背在身後,林越冇有留戀,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血腥味的區域。他知道,血腥氣很快就會吸引來其他掠食者。
返程的路上,他更加小心,避開了幾處疑似有其他妖獸活動的區域。中途,他還發現並謹慎地采集了幾株圖冊上標註的、價值不高的常見靈草,聊作添頭。
當日頭偏西時,林越安全返回了外緣區。他冇有直接回小屋,而是帶著略顯狼狽卻意氣風發的姿態,走進了事務堂。
在資源兌換處,他將獠牙、皮毛、心臟精血以及那幾株靈草一一拿出。值守的執事弟子略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單獨獵殺一頭鍛體中期的獠牙豬,對於新麵孔的鍛體初期散修來說,算是不錯的戰績了。
清點、評估後,執事弟子報出了價格:“一對獠牙品相完好,作價八塊下品靈石;鬃毛皮損傷兩處,值五塊;精血三塊;靈草合計一塊。共十七塊下品靈石。兌換靈石,還是折算成其他資源?”
“全部兌換成靈石。”林越聲音平靜。
十七塊泛著微光、比他那三塊“遺產”成色明顯更好的下品靈石入手,沉甸甸的質感帶來一種實實在在的充實感。這不僅僅意味著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修煉資源有了保障,更代表著他已初步在這個世界站穩了腳跟,擁有了依靠自身能力獲取生存與發展資本的途徑。
走出事務堂,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越摸了摸懷中鼓囊囊的靈石袋,感受著身上傷口傳來的輕微刺痛和戰後肌肉的酸脹,心中卻是一片沉靜與堅定。
狩獵、戰鬥、換取資源、修煉變強……這條道路清晰而直接。他有“入夢”輔助修煉和預演,有前世的戰術思維和生存本能,隻要穩步前行,實力提升可期。
然而,當他走回小屋附近時,卻發現那裡站著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身姿挺拔,穿著青玄宗內門弟子特有的淡青色雲紋服飾,氣質清冷出塵,正靜靜地望著他小屋的方向,似乎已等候片刻。
正是曾有一麵之緣的內門聖女——蘇清瑤。
她為何會出現在此?林越心中微凜,腳步卻未停,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