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擊它關節!眼睛!”林越大喝提醒附近的守軍。幾名反應過來的散修立刻配合,箭矢和低階法術紛紛招呼向魔物的要害。
那兵卒魔物頓時手忙腳亂,林越抓住它格擋箭矢的破綻,獵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精準地刺入其下頜與脖頸的連接處!氣感全力灌注,刀鋒艱難地破開堅韌的皮肉,直冇至柄!
“嘶嗷——!”魔物發出瀕死的慘嚎,暗紫色的汙血狂噴。林越鬆手棄刀,側身翻滾,躲開魔物垂死揮出的利爪。魔物龐大的身軀搖晃幾下,轟然倒地,抽搐著不再動彈。
另一側,張猛在李青的策應下,也以肩部受傷為代價,拚死將厚背砍刀劈入了對手的顱骨。王海和趙六配合其他守軍,將衝上城頭的低階魔物清理乾淨。
這一段城牆的危機暫時解除。眾人來不及喘息,立刻有傷者被拖下救治,新的守軍補上缺口。林越拔出自己的獵刀,在魔物屍體上擦了擦,目光凝重地看向城外。
魔潮的攻勢並未因區域性的受挫而減弱,反而越發凶猛。遠處,那幾頭暗金色的魔尉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魔物大軍如同被注入強心劑,攻擊更加瘋狂。城牆的防禦光膜在持續不斷的攻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不少地段再次有魔物攀上城頭,慘烈的廝殺隨處可見。
“節省體力!用滾木!礌石!”陳沖副尉在城牆上奔走呼喊,嗓子已經嘶啞。
林越指揮小隊,與這段城牆的守軍一起,將堆積在牆後的滾木礌石奮力推下。沉重的原木和石塊順著陡峭的山坡轟隆滾落,將攀爬的魔物成片砸落、碾碎,暫時遏製了攻勢。
但魔物無窮無儘。很快,更多的魔物踏著同類的屍體,再次湧上。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林越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次刀,格擋了多少次攻擊。身上的勁裝早已被魔物的利爪和汙血撕裂,露出下麵軟皮甲上的道道白痕和新增的傷口。益氣散和行軍丹已經服下數次,氣力和精神都在快速消耗。張猛等人也是個個帶傷,王海肩頭被骨刺穿透,簡單包紮後依舊在咬牙堅持。
夜色徹底降臨,但戰場被魔火、法術光芒和燃燒的箭矢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獄。城牆下堆積的魔物屍體已有一人多高,濃烈的血腥和焦臭令人作嘔。守軍同樣傷亡慘重,哀嚎聲不絕於耳。
就在防線搖搖欲墜之際,堡壘中心忽然升起一道粗大的青色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覆雜的符文流轉。
“是‘青罡破魔陣’!哨所長啟動了護山大陣的攻擊陣眼!”有見識的老兵驚喜喊道。
隻見那青色光柱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鋒銳無匹的青色劍氣,如同暴雨般向著城外魔物最密集的區域攢射而下!
“嗤嗤嗤嗤——!”
劍氣所過之處,低階魔物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兵卒級魔物也非死即傷,就連那幾頭督戰的暗金魔尉,也被數道格外粗大的劍氣重點照顧,發出憤怒痛楚的咆哮,身上甲殼碎裂,魔血飛濺,攻勢為之一緩。
這波陣法攻擊,給了守軍寶貴的喘息之機。城牆上的壓力驟減。
“快!修補缺口!救治傷員!補充箭矢滾石!”陳沖抓住機會,嘶聲下令。
林越也靠坐在垛口下,大口喘息,趁機處理身上幾處較深的傷口。他看向堡壘中心,那裡靈氣波動劇烈,顯然維持這等大陣攻擊消耗極大,不可能持續不斷。
果然,一輪劍氣爆發後,青色光柱迅速黯淡下去,堡壘的防禦光膜也明顯薄弱了許多。魔潮在短暫的混亂後,在那幾頭受傷魔尉的咆哮驅使下,再次蠢蠢欲動,但攻勢明顯不如之前狂暴,似乎也在調整。
“它們也在消耗,在試探我們的底線。”林越心中明瞭。這第一波最猛烈的攻擊,哨所算是勉強撐住了,但代價慘重。而魔物的真正主力,或許還未完全展現。
“林越!”陳沖副尉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過來,身上鎧甲破損多處,“你們小隊剛纔打得很硬!冇丟丙字營的臉!現在魔物攻勢稍緩,但有探子報告,西麵三十裡外的‘灰岩鎮’,可能也遭到了攻擊,情況不明。哨所長命令,立即抽調精銳小隊,前往灰岩鎮方向偵查,若鎮子已陷落,則探查魔物動向;若還在堅守,則儘力支援,傳遞情報。你們可敢去?”
灰岩鎮,是北邙山防線後方另一個重要支點,若被攻破,哨所將陷入三麪包圍的險境。
“有何不敢。”林越站起身,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隻是我們小隊均有傷在身,需要補充丹藥和箭矢。”
“好!不愧是蘇師姐看重的人!”陳沖讚了一句,立刻讓人取來一批上好的金瘡藥、益氣散和符箭分配給林越小隊,“灰岩鎮情況不明,風險極大。若事不可為,以儲存自身、傳遞情報為先。這是地圖和聯絡信號。即刻出發!”
“是!”
林越冇有耽擱,讓張猛等人迅速處理傷勢,補充箭囊,帶上必要的乾糧和藥品。五人趁著夜色和魔潮攻勢間歇,從堡壘側後方一道隱蔽的懸崖索道悄然滑下,繞過正麵戰場,向著西麵的灰岩鎮方向疾行。
夜色如墨,山風凜冽。身後是依舊傳來隱隱喊殺聲和魔物嘶吼的北邙山哨所,前方是未知的險境。
灰岩鎮,是否也已淪為另一個被血洗的煉獄?